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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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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发现越接近山顶,四周越是寂静,上了山顶,便是连鸟虫鸣叫的声音都没有了,这不是我记忆中时刻欢乐的女床山。
我看到许多天兵把守在山林各处,一丝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疑惑的看着身后的司命星君,司命星君抬头看了看我“帝后,帝君在等您。”
我深呼一口气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抬眼望去一座座竹屋在云雾缭绕中隐现。
我看着站立在小径两旁的仙兵,挺直了腰杆,我一步步的往前走,在进入幼时练武的广场后,我的爹娘领着族人匍匐在地,帝君依然一身月华长袍,他背着身,我看不到他的神色。
自结为夫妻,六百年来第一次见到他。我缓缓下拜“羽眠叩见帝君。”
我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我,爹的眼中布满欣喜、痛苦与挣扎“眠儿,你回来做什么?快走!”
然后我便看到我爹爬到帝君跟前,拉着他的衣摆“帝君明鉴,我鸾鸟一族从未勾结过魔族,更不可能打开神魔之井的结界放出魔君蒙虚!从而让他伤了女羲宫主,请帝君……”
只我爹话还未说完,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父亲话中的信息时,便看到父亲被帝君施法振出,重重的撞在不远处的影壁上。我看着父亲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我心神俱裂,这是我的父亲啊!
我要跑过去,却被仙兵拦住,看着他们面无表情的神色,我第一次拿出帝后的威仪“大胆,我是帝后,你们也敢拦我!”
帝君终于转过身来,他的眼中布满血丝,他用猩红的眼睛看着我,然后伸手,五指成抓,我不受控制的飞身来道他面前。
帝君紧紧掐住我的脖子,我双脚离地,被憋的满脸通红,这是我第一距离如此之近的看到他的脸,只早已没了在蟠桃宴中的惊艳“帝君……”
帝君的手在慢慢的缩紧,我所呼入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觉得自己将要窒息。
我的母亲爬到帝君脚下“求帝君放了羽眠,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帝君一脚把母亲踢翻在地。
我看着受伤的父亲,卑微到尘埃的母亲“爹,娘”我艰难的叫出声音。
帝君如同看仇人一般的看着我“你真是我的好帝后啊!以为是个乖巧的,没想到心机这么深沉,勾结魔族,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以为杀了女羲,你便可坐稳帝后之位吗?”
我艰难的摇了摇头“帝君……明鉴……我……没……有!”
“司命,你来说。”帝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拱手道“禀帝君,馨庆殿中确实充斥着浓郁的魔气,这是从捕杀的魔族身上搜到的书信,小仙查验了一番,确实是帝后亲笔所写。”
我扭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司命星君,原来馨庆殿中那漆黑如墨的烟雾是魔气。可什么书信?想到父亲在我来时说的那些话,难道帝君以为是我勾结魔族,放出魔君蒙虚,从而打伤女羲吗?
可此刻的我却已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头。这种栽赃嫁祸我如何能接受,鸾鸟一族如何能接受!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真是不知悔改,你以为你是本君的帝后,本君便奈何不了你吗?”
我不知帝君这话是何意?只是拼命的摇着头。
“众将士听令,女床山鸾鸟一族勾结魔族,打开神魔之井放出魔君蒙虚,罪无可设,今株鸾鸟一族。动手!”
我睁大眼看着帝君,拼命的摇头。
然而那些天兵没有一刻迟疑,我看到一个个族人倒在兵刃之下,心痛如刀绞。我想施展法力,却发现周身法力被禁,我从来没有如此刻一般痛恨自己法力的低微。
帝君把我仍在地上,蹲下身子,拽着我的头发,强迫我仰起头,我的面前一片血雾“这就是你伤害女羲要承担的代价。”
我看到一天兵的刀砍向母亲,我凄厉叫喊“不……不要……不要……娘……”
母亲最后看了我一眼,凄厉的叫了一声,便在天兵的刀刃下化成一片血雾,消失在天地间。
杀戮还在继续,我看着一个个族人倒下,他们法力被禁,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要……不要,帝君,求你让他们住手……让他们住手啊……”我凄厉的哭喊着,不住的对着帝君磕头,额头被磕破,鲜血遮住了我的眼睛。
我的耳边充斥着族人绝望的叫喊,我睁目的看着天兵的刀向父亲砍去“爹……”
我看到父亲看向我的眼神,他口中无声的叮嘱着我“活着!”
我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我强行的提升修为,晋升金仙。
我发了疯似的挣脱帝君,冲进那沾满我族人鲜血的屠戮场,我只来的及拉住父亲的衣袖,便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面前化成血雾,消散于天地间。
在最后一个族人倒下时,我的心空了。我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流,胸中聚集着极大的悲愤,鲜血从我嘴角不住的流出,我惘然四顾,四周再也没有我熟悉的面孔
我红着眼看着那些沾染我族人鲜血的天兵,以及旁边冷淡观看这场杀戮的帝君“少昊……你该死……你们都该死,都该死……”我不管不顾,发疯似的爆发出所有灵力,杀了一个又一个天兵。
鲜血染红了我牙白色的衣裙,四周再也闻不到草木的清香,有的只是让人恶心想吐的血腥味,直至我灵力枯竭,倒在血泊中。
我看着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少昊,我被天兵按压在血泊中,只能不住的嘶吼“少昊……少昊……”
只我的仇恨却对他无关痛痒,就如我拼尽全力,却始终近不了他的身,他月白的衣衫依然洁白如初,而我被鲜血侵染,这些血有族人的,有被我杀的天兵的,也有我的。
我伤痕累累,却无力挣扎。
“帝后羽眠勾结魔族,屠杀天兵,今剔除仙骨,打入归墟,永不得再回仙界。”少昊冷漠的俯视着我,冰冷的声音响彻云霄。少昊言出法随,九重天上降下一道道天雷,击在我的琵琶骨处。
天雷一道又一道,我再没了千年前化形时抗击天雷的意气风发。
“啊……”当仙骨离开我身体的那刻,我终于痛喊出声。
我被押往归墟的那日,身披枷锁,脚带锁链。我踉跄的走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一步一个血印。许多的仙人立在云头,俯看着我。
他们不是为我来送行的,只是要看一看我这胆大包天勾结魔族的仙界败类,如何凄惨的走过这赎罪的荆棘路。
我淡漠的仰头看着立在云上的仙人们,从女床山的一只鸾鸟,到瑶池仙境的仙娥,再到仙界帝后,最后成为因勾结魔族而被灭族的罪仙,我这一生只用了四千年。
四千年,对仙人而言不过弹指一间。除了在女床山的时光,在仙界,我所走过的路从来由不得自己。那尊贵之极的王母,高高在上的帝君,他们在决定我命运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我会不会同意,会不会接受。
什么逍遥快活的仙界啊!逍遥快活的仙界从来不属于我这种法术低微的仙人,仙界不过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罢了。
在少昊选中我做帝后时,看重的不过是我的乖巧,身份的低微。我知道我只是他用来证明女羲对他有情的工具,不过是他们爱情路上的调剂品。
我以为只要听话,在他们不需要我时,我便可以全身而退,得到我所求的。可是,我做了千年的木偶,所得到却是被栽赃嫁祸,得到的却是灭族之祸。
我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当双脚已成白骨,我终于走完了赎罪的荆棘路。我踏出仙界,四周是漫天的黄沙,充斥着戾气的狂风如同一把把匕首割着我的皮肤。被剔去仙骨的我只怕没走出这十万里荒漠,便会被这戾风折磨而死。只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押送我的两位仙官在看到我的身上出现一道道的伤口时,在我周围布上结界。
一个仙官道“帝君吩咐要让你活着到达归墟,你便不能死在去归墟的路上。”
我冷笑,死都由不得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