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裴知遥的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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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遥和清竹都是第一次到集市来玩，起初裴知遥还放不开，小心翼翼跟在沈微序身边。
但后来受清竹热情感染，逐渐被清竹带得开始尝试享受起逛集市的感觉。
沈微序本身喜静，不远不近地跟在小孩们身后，看他们有感兴趣的东西便掏钱给他们买。
而他只专门留心适合用作园林布置之物，分神想着园林布置之事。
没多会儿，裴知遥先察觉出沈微序的心不在焉，跑回他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角。
沈微序回神，低头看向他之时，眼底便重新浸满笑意：“怎么了？”
裴知遥：“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地方？”
沈微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失笑：“是我的心不在焉让你感到不安了？”
裴知遥没敢回答，许是怕自己说这样的话并不合适。
沈微序温和地解释：“我没有不喜欢，方才只是在想，关于在定国公府里建造一座小园林的事情。”
裴知遥懵懵地抬头：“在定国公府……建小园林？”
沈微序：“嗯。就像方才我与你那位兄长交谈时所在的澄园。定国公府内确实缺少这样风雅的景致，若能建成，还可以给你和清竹闲暇时去散散步。”
说到这，沈微序又笑着调侃似的补充：“养小孩嘛，总该精细些，你还是世家出身，金贵点也在理。”
裴知遥耳尖微红，一声不吭又跑回去找清竹，估摸是害羞了。
逗小孩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被打趣一番后，裴知遥彻底安心与清竹一起玩了。
到后来俩小孩在早市中吃了个满足，但都没敢买太多东西。
沈微序没有劝他们太多，时辰差不多了便带着小孩们回府，自己到书房中开始尝试绘制园林的图纸。
图纸画到一半，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
沈微序以为是清竹来送茶水，随口道：“进。”
但推门而入的是抱着一沓纸，踟躇徘徊的裴知遥。
“小遥？”沈微序抬头看见他，放下毛笔，“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裴知遥慢吞吞地挪到了沈微序面前，脸颊红通通的：“那个……想给你、看看这个……”
他捏着自己手上的纸，说想给沈微序看，但又胆怯着没敢真拿出来。
沈微序温柔耐心：“这是什么？是你想给我看的东西吗？”
裴知遥低着头，终于鼓起勇气把纸张递出来，只见上边端端正正地写满“沈微序”、“裴知遥”与“清竹”三个名字。
沈微序诧异：“这是……你写的吗？”
裴知遥轻轻点头，捏紧衣角紧张不安。
沈微序毫不吝啬地夸赞他：“我还没开始教你呢，你都学会这么多了，真厉害。”
裴知遥更不好意思了，低头挠挠脸颊：“我想……想变得像哥哥一样厉害。”
沈微序笑着揉他的脑袋：“你又没见识过我的水平，怎么知道我厉害？”
裴知遥：“不知道……但我觉得哥哥就是最厉害的人！”
小孩仰头看向沈微序，胆怯腼腆，却又满是信任依赖。
沈微序没忍住，又揉搓了一把他的脸颊：“这么乖，明日我就教你读书认字好不好？”
裴知遥眼底更明亮鲜活了：“好！”
沈微序：“那明早开始要卯时起床哦。早晨我给你上文课，午后找人教你习武，强身健体，愿意吗？”
裴知遥重重点头：“嗯！”
沈微序最后捏一把他的脸颊：“那回去休息吧。别看我平时好说话，我的课可是很严格的哦。”
裴知遥乖乖地抱着那几张纸转身离开了。
沈微序目送小孩身影消失在书房之外，笑了笑，低头继续将园林的图纸完成。
在现世时为了能和不同领域的世家人找到话题，以获得好感，他自学过许多不同专业的知识，建筑设计也是其一。
不过沈微序只是稍微入门够用便可，并不精通，简单的图纸示意画完，还需要专人修改完善，便让沈崇川去安排。
沈崇川对于沈微序的想法基本不过问，直接让人着手去选地方修建。
园林有了着落，沈微序让沈崇川别着急回屋，又回了趟院子把裴知遥牵过来：“爹，您看小遥这孩子有习武的天赋吗？之前大夫说他身子虚，我想让他跟着您练练。”
裴知遥有些害怕沈崇川，躲在沈微序身后怯懦地抬头。
沈崇川正坐在院子中，闻言升起兴致，朝裴知遥招招手：“来，孩子你过来，让我瞧瞧。”
裴知遥不安地抬头看向沈微序。
沈微序揉揉他的脑袋：“去吧，没事。”
裴知遥乖乖地松开手，走到了沈崇川面前，礼貌又小声地叫人：“沈、沈伯父好。”
“哎，好孩子。”沈崇川拉着裴知遥仔细打量，裴知遥也听话地任由摆弄。
片刻后，沈崇川松开裴知遥，看向沈微序：“这孩子底子不错，就是已经过了最佳习武入门年纪。只想强身健体，倒不必在意这些，若是想再多学些真本事，怕是要吃更多的苦。”
沈微序走到裴知遥身边，问他：“小遥你怎么想？”
裴知遥还懵懵的，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我、我不知道……”
沈微序半蹲下与他平视，用小孩子能听懂的话解释：“记得我前不久说找人教你习武么？你沈伯父曾是镇国大将军，亦是燕朝赫赫有名的战神，保护了很多百姓，会很多真本领。
“你若是对习武不感兴趣，就学些基本功，锻炼锻炼身体。你若是感兴趣，也想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你沈伯父也会尽他能力教你，但是这个过程会很艰辛哦。”
裴知遥懵懵懂懂间听得最真切的，便是“保护了许多百姓”。
如果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就能“保护”别人吗？
裴知遥拉住沈微序的袖角，鼓起勇气：“我、我不怕吃苦，我想变得很厉害！”
沈崇川爽朗一笑，拍拍裴知遥的肩膀：“好！好孩子，那之后你便跟着我习武吧！”
裴知遥小幅度又坚定地点头：“嗯！”
沈微序重新牵起裴知遥，对沈崇川说：“那我们先回去，明日起就让小遥在午后来找您习武。”
沈崇川：“行。我这把老骨头也闲散两年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沈微序告别沈崇川，与裴知遥一起回到院子内，又去拿了给裴知遥准备的课本。
沈微序：“给，这是我修订过后的课本，应当更符合你如今的情况。”
裴知遥好奇地接过来翻看，便见一整册的课本都是工整整齐的手写字迹。
在一些单独的字迹旁，还画了小小的图画，以更生动形象的方式来解释这个字的意思，哪怕沈微序还没开始教，裴知遥也能看懂大部分。
裴知遥愣愣地抬头问沈微序：“这个……是哥哥写的吗？字迹好像、好像和哥哥的一样。”
沈微序从不隐瞒自己的付出，笑着说：“嗯。这些可都是我这几日连夜赶写出来的，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哦。”
裴知遥惊诧地连续翻了好几页，每一页都是一样的用心工整，看着看着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从来没有人为他这么用心过……
裴知遥抬手抹了把眼睛，没让自己哭出来，抬头认真坚定：“我一定会好好跟哥哥学的！”
沈微序温柔一笑：“我相信你。我也和你约定，会尽我所能，倾囊相授。”
裴知遥用力点头：“嗯！”
小小的约定许下，次日起，裴知遥便正式开始跟随沈微序读书，如同所有世家小孩般，过上只道寻常的生活。
清晨卯时，沈微序才推开房门，裴知遥已乖乖站在门口等候，一同前往书房认真又专注地识字练字。
午后未时，裴知遥乖乖去到主院，在沈微序的视线下，跟随沈崇川练习扎马步，咬着牙再苦都不喊累。
晚间亥时，夜深人静，沈微序从书房中推门而出，便会见到裴知遥的房门尚点着灯。
他路过窗前，清竹已趴在桌上睡得迷迷糊糊，裴知遥却还握着笔，将今日习得的字，明日要学的功课，一笔一画写得端正工整。
沈微序看着屋内认真的小孩，只是笑了一下，便转身回屋。
如此以往。
冬去春来，夏尽秋至。
卯时的书房，从稚嫩跟读的“天地人和”，到流畅背诵的“关关雎鸠”，从瑰丽的诗词歌赋，到初有见地的长篇策论。
午后的主院，从颤着腿大汗淋漓的马步，到跌跌撞撞挥舞的拳风，从破空成式的枪戟，到百步穿杨的箭术。
晚间的卧房，从一笔一画的规整模仿，到一草一木的肆意挥洒，从文史图册的潜心攻读，到兵法策论的批注研读。
少年人骨相初成，如柳枝抽条，从亦步亦趋地紧攥沈微序衣角，到已能与沈微序并肩而行，共同谈论经史见解。
小孩从前怯懦畏缩的眉眼也彻底舒展，在日复一日寻常又平淡的日程中，长成了意气风发的从容少年郎模样。
从景仁十二年十月二十四日的初遇，到景仁十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五年时间转瞬即逝。
裴知遥的十八岁生辰，终于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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