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买月饼——社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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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中秋真的特别的巧，到底有多巧呢——中秋过后就是开学。
林家别墅里，阳台上站着一位身穿白色卫衣的少年，他双手撑着栏杆，右手手里握着瓶牛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瓶身，上海最近突然降温，夜风微凉，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允礼，帮奶奶出去买个月饼！”
少年举起杯子，把瓶子里剩余的一点牛奶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随意擦了擦嘴角道：“好，还是老样子？”少年的嗓音很清澈，带着点懒散的尾音。
奶奶在屋里应了一声。
林允礼拨开珠帘走进客厅，发出细微“哗啦”声。
奶奶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本旧相册，见他进来，抬眸笑道：“在想爸妈？”
林允礼：“没有。”他站在玄关低头穿鞋，语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
奶奶最了解他了。
林允礼从小就这样，每逢节日，总爱站在阳台上，要么看星星，要么盯着大门口发呆，等一辆永远不会准时出现的车。
一年又一年，四季轮转，他……好像早已习惯了。
“他们忙完会回来的，到时候奶奶帮你说他们！”
“不用。”林允礼系好鞋带，站起身，嘴角扯出一个笑，“反正也不是一两次了。”后面这句话他说的很轻。
“奶奶，我先走了。”少年穿上最后一只鞋，跺跺脚，朝屋后招招手。他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卫衣鼓动。
奶奶：“路上慢点。”
林允礼:“好的奶奶！”声音从门外传来。
街道上灯火通明，中秋的夜晚比平时热闹。
林允礼戴上卫衣帽子，半张脸被帽子遮盖，低头划拉着手机，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他低头看着三师中学新班主任在群里发的通知：明早九点报到，领书上课，住宿生带好行李……
快速浏览完消息，“未读”变成“已读”，也差不多到地方了。他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人流，心中暗道：真是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
……
“老板，给我来两个桂花月饼。”前方买声不断。
“好嘞——”
……
这家藏在满新堂巷子深处的老店开了几十年，知道的人不多，但来的都是熟客。
林允礼可谓从小吃到大，奶奶尤其偏爱这家的月饼，皮薄馅足，甜而不腻。
铺子主打桂花系列产品，每到这个季节就格外热闹。店门口那棵老桂树比林允礼年纪还大，这些年来整条街都变了样，唯独它还在原地，每到秋天就洒落满街清香。
后来，月饼铺老板一家搬来了，见着这桂花落地实在可惜，便拣了些落地的桂花，带回家晒干做成月饼或是酿成蜜，结果还真不错，在街坊建议下，开了家这么个月饼铺。
林允礼望着长队，顿时想转身回家。可想到去年空手而归时，奶奶不仅闹脾气，还特地打电话向他爸妈“告状”，让他被远程教育了半天，于是他又默默站定了。
这位“老顽童”奶奶和其他老人不一样，不爱跳广场舞，偏爱舞剑。家里人都怕她闪了腰，谁知她越练身子骨越硬朗，大家也就随她去了。
林允礼站在队尾，百无聊赖地数着前面的人头。
眼看就要排到自己，林允礼往前探头，瞥见铁盘里仅剩的三个月饼，暗自松了口气。
他是最后一个，只要前面那个黑衣少年别全买光就好。
说到那位黑衣少年，他的穿衣风格和林允礼形成了微妙的对比，林允礼是白衣黑裤宽松随意，对方却是黑卫衣配修身白裤。有点像情侣装。
可惜天不遂人愿，黑衣少年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都要了。”
“哎呦，允礼啊，今天的卖完了，你来的还是太晚了。”老板娘收拾着铁盘说。
林允礼目光在光光的铁盘以及那位黑衣少年身上打转，那黑衣少年带着个口罩，看不清长什么样子，只知道眼睛是极好看的丹凤眼，皮肤很白。
听到老板娘的话，黑衣少年下意识回头，正好对上林允礼的视线。
空气凝固了一秒。
黑衣少年： “……”
见对方还盯着自己和……铁盘出神，他邹了邹眉头，道：“你要？那给你吧！”少年口音很清冷，夹杂着夏日的晚风。
林允礼：“？” 这施舍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晚风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氛围，那也只能用电视剧里打上六个大大的句号来形容，再配上乌鸦叫声。
自己看起来就这么馋月饼吗？林允礼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黑衣少年：“……”
“你不要吗，”少年顿了顿，摇了摇头“算了，云姨，最后一个先别装了，换个袋子，”
他话还没说完，林允礼打断道：“你先来的，况且你都付过钱了……我不好要去。”
“哦，那装一起吧，钱付过去了。”他把付款页面在老板娘面前晃一眼，店内随即传来“支付宝到账”的声音。
林允礼：“……”
自己为什么要脑抽说这样一句话，他亲眼看着三个月饼从铁盘滑落到袋子里，以及少年伸出接过袋子的手。
黑衣少年偏头看他：“不是你不要的吗。”
林允礼：“……”他一时语塞。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气氛一时很安静。
少年眉头又蹙起，他利落地抽了个袋子，反过来套在手上，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准确地抓了一个月饼出来，递到了林允礼面前。
“拿着。”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允礼看着递到眼前的月饼，包装袋上的logo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抿了抿唇，心里那点别扭劲儿上来了，看着眼前人但手没动。
“看我干什么？”黑衣少年似乎有些不解，凤眼瞥了他一眼，“看你排了半天队，又盯着空盘子，不是想吃是什么？难道我脸上有月饼？”
“谁盯着空盘子了？”林允礼觉得这人很奇怪，明明做了好事但语气就是很呛人！他下意识反驳，声音提高了一点，引得前面正准备收摊的老板娘看了他一眼。
他有些尴尬地压低声音，“咳咳……我只是来晚了，觉得有点可惜。”
“嗯。”黑衣少年应了一声，手里还举着月饼，“那可惜完了吗？月饼还要不要？我手酸。”
见林允礼还是没有动静，他干脆把月饼塞到林允礼手里。
他收回手，随意地插回卫衣口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用谢，再见。”他转身欲走。
林允礼：“？”我说谢谢了吗？！
林允礼嘟囔：“以前来晚了都能买到，也就这次……”
这嘟囔还是被他听见了。已经走出两步的少年闻言，脚步顿住，侧过半边脸，路灯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你今天有点倒霉，遇到了我。”他耸耸肩。
林允礼一时语塞，是挺倒霉的，碰上这么个家伙，他心想。
少年看着他有些气恼又无可奈何的表情，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下次请早，再见。”他顿了顿，临走前又丢下一句，声音混着晚风，清晰地传到林允礼耳中：“还有，下次别这么盯着别人看，很奇怪。”
还再见，谁想和你再见啊，再也不见好吗！！！
半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月饼，包装纸上还沾着点桂花瓣，香气清甜。
这位林小少爷很奇怪，你亲自给他的东西，他硬是不要，他一定要这么自己“争取”到，这不就达成 [尬站路口] 结局。
“对了，奶奶，我方才听到他管您叫云姨？但我怎么感觉没见过他？”满新堂这一片林允礼都很熟悉，老住宅区了，邻里关系也好，见到面都会打声招呼，能叫出“云姨”想来住这不久，可是自己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那个人。
老板娘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玻璃罐，笑着解释：“你说小苏啊，那孩子搬来前边街上才两年，人家中秋都赶早来买，哪像你总是踩着点，平日里也都是你奶奶来，你自然碰不上。”说着，又抓了一把散装的桂花糖塞给林允礼。
“拿好，我特地留的，罐子装的是给你奶奶润喉用的，零散的是你的，知道你爱吃，特地多留了一些。”这些方糖晶莹剔透，里头封着细碎的桂花瓣，是林允礼最熟悉的模样。
他至今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尝到这糖的情景——那时老板娘刚研制出新口味，见他眼睛亮晶晶地一直盯着看，便掰了一小块给他。小允礼露出虎牙笑出酒窝的模样，还有那句含混不清的“甜”，都成了老板娘这些年来坚持给他留糖的理由。
打那以后，老板娘总会给他留着些糖，即使来的再晚都有，好像是某种约定俗称。
林允礼接过袋子：“谢谢奶奶，多少钱。”他作势要掏手机。
“侬亏亏卡（你看看你）不要钱，奶奶送你的，自家人，不收费的，这样外气了啊允礼！”
林允礼笑了笑，还是扫了二维码：“那我把月饼钱付了总行吧，刚才不是您说的小苏付的吗，我把那份我拿的付了，下次您再见到他来，替我还他，就全当我还他一个月饼了。”
“好说的呀。”
小苏家内：
“怎么就带了两个回来？”言墨凑上前，盯着苏瑾落手中的纸袋，“卖完了？还是你路上偷吃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有你的份了！”少年摘下口罩，露出清俊的容颜。
他绕过言墨，“初安哥，这个是你的 。”苏瑾落拿出一个月饼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初安。
初安接过月饼，温和一笑：“我就说，瑾落还是最疼我这个哥哥。”
言墨立刻夸张地捂住胸口：“苏瑾落！初安是你哥，我就不是你哥了？你也太偏心了吧！！快老实交代，另一个月饼去哪了！！！”
“送人了。”他语气平淡。
言墨立马来了兴趣，凑近追问：“哟，男的女的，好看吗？”
“男的。”苏瑾落顿了顿，想起那双执拗的眼睛，“长得......还行吧。”
言墨坏笑：“哦~~~‘还行啊’”
似是被言墨吵烦了，苏瑾落把月饼扔给他，“给你吃，别吵了。”
言墨接过月饼，得意地朝初安晃了晃，“看到没，心里还是有我的！”
初安无奈笑了笑。
苏瑾落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回了房间，窗外的晚风将窗边的风铃吹得轻轻作响。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明月，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刚才那个站在月饼铺前，明明很想要却又倔强地不肯接受的少年。
与此同时，正走在回家路上的林允礼突然打了个喷嚏，手里的桂花糖差点洒出来。他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谁在念叨我......”
夜风掠过树梢，带着桂花特有的清甜，悄悄弥漫在上海的夏夜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买月饼——社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