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成为一周CP》刚醒

23、第 23 章

　　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体育馆中回荡，沈清越接过游泳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手环，推开男更衣室的门，里面有不少同学在换衣服。他躲在一个角落里，等周围人走开后，脱下T恤。

　　穆珩的脚步声从十米远的地方传来，沈清越拿着泳衣的手一顿，往过道的更深处躲了几步。

　　脚步停下，高大的柜子遮挡住沈清越的视线，他听到穆珩说：“你躲什么，我不会看你换衣服。”

　　穆珩确实在履行自己的承诺，他背对着沈清越，望向泳池的方向。

　　同学们正围绕着老师聚成一个圈，穆珩看了眼时间，提醒道：“点名了。”

　　沈清越记得穆珩是这节游泳课的课代表，承担着点名的责任，劝道：“你是课代表，先过去吧，我收拾好了就来。”

　　“行。”

　　沈清越收拾好东西，把柜门合上。他经过消毒池，来到老师的面前。

　　穆珩则站在老师的旁边，看到他，笔在名单上画了一个“√”。

　　沈清越挑了一个位置坐下，紧接着，穆珩把名单还给老师，朝他走来，坐在他的身边。

　　短暂的热身运动后，老师说：“同学们，我们按照上节课的规矩，会蛙泳的同学自行练习 ，不会蛙泳的留在这儿。”

　　沈清越站起身，正准备去中间的泳道，老师把他叫住：“沈同学，你过来一下。”
　　他走到老师的身边，问道：“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老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这节课的气色还不错，看你的样子，是打算去别的泳道自行练习。我想问问，你的蛙泳学得怎么样了？”

　　沈清越解释道：“我已经学会了。”

　　“那挺好，你学得很快。”老师的眼中露出惊讶，他想起沈清越上节课的表现，仍有些不放心，正打算劝沈清越在他眼皮子底下练习，一道身影从视野中闪过。

　　“当然，我教的。”
　　穆珩揽住沈清越的肩膀，带着他往游泳池的方向走，“老师，有我看着沈清越，您放心。”

　　老师松了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上一节游泳课，沈清越在游泳池里昏倒，把他吓得不轻。这次有穆珩在沈清越身边，估计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朝留下的同学说：“我们这节课学蛙泳腿，大家都先下水。”

　　穆珩带着沈清越走到泳道旁，率先下水，他一只手搭在岸边，问：“这次需要我扶着你下来吗？”

　　沈清越摇摇头，鼓起勇气往下落，下半身没入冰凉的池水中，水花迸溅，有几滴落在耳垂上，穆珩伸手替他抹去。他不自在地向后挪，直到背部触碰到冰冷的池壁。

　　穆珩看出沈清越的躲闪，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池水在起伏，温柔地包裹着沈清越的皮肤，他的心也随之晃动不止。余光瞥见穆珩的手环绕在他的身侧，沈清越明白，穆珩担心他在下水的过程出意外，所以用手靠近他。

　　他想问穆珩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但他抿了抿唇，说：“没什么。”

　　之后穆珩按照约定的那样教沈清越踩水，沈清越笨拙地模仿他的动作，一不留神，手和脚的动作没跟上，呛了一口水，鼻腔火辣辣的痛。

　　穆珩按着他的后颈把他从水中捞出，沈清越呛了几下，穆珩轻拍他的后背为他顺气，另一只手抹去沈清越脸上的水，笃定地说：“你不专心。沈清越，你在想什么？”

　　沈清越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但还是说：“没什么。”

　　下一秒，穆珩的手扶住沈清越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压在泳池壁上。
　　压迫感伴随着潮湿的水汽朝沈清越袭来，他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认命地被穆珩禁锢在这小小的角落。

　　穆珩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沈清越，沈清越想低头躲闪，穆珩便捏着沈清越的后颈将他提起，让沈清越和他对视。
　　在水中穆珩完全占据掌控权，这样来回几次，沈清越放弃挣扎，接受穆珩炽热的目光。

　　他们俩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好几十秒，最终穆珩妥协了，直起身，叹了口气，说：“沈清越，你一点都不坦诚。”

　　被他发现了，沈清越想，他这一路上心神不宁，想躲避穆珩的碰触却又在其中沉沦。他当然知道摆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太好看，没想到会暴露得这么快。

　　穆珩看着沈清越低垂的睫毛，他知道沈清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的心里塞，即使塞不下了甚至都溢出来了也不会轻易松口，问沈清越发生了什么事只会得到一个“没什么”的答案。
　　脸颊这么软，嘴却这么硬。

　　罢了，穆珩叹了口气，伸手抹去沈清越脸上的水。这次沈清越没躲，如羊脂玉一般软滑的手感让穆珩心情大好，他温柔地说：“我继续教你踩水，这次不能再分心了。”

　　沈清越点点头，心脏随着穆珩的这句话一抽一抽，五脏六腑泛着一股酸涩感，搅得他的情绪随之翻滚起来。

　　上完游泳课之后沈清越匆匆和穆珩告别，回到宿舍里，他打开手机，穆珩给他给他发过来一条消息。
　　穆珩：【你走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学会踩水了吗？】

　　手机屏幕上方不断跳出微信的消息，沈清越视线扫到“穆珩”的名字，好像被烫到一般，敲下几个字。

　　沈清越：【学会了。】

　　他飞快地按下锁屏按钮，屏幕熄灭。沈清越看着黑色屏幕中自己模糊的轮廓，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拿起被丢弃许久的工程制图作业，从箱子的最底层找出画图工具，写起了作业。

　　他先是画了几条直线，眼神往沙发上瞟，这时屏幕亮起，沈清越把笔放到一边，拿起手机，穆珩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穆珩：【好。】

　　沈清越把消息记录翻到四天之前，一条一条浏览他和穆珩的对话，手指在空白的输入框中停留许久。

　　他打出一行字，迟迟未按下发送键。聊天框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他如释重负般把输入框中的字全部删去，等待穆珩的消息。

　　但穆珩再也没有动静，沈清越翻看穆珩朋友圈的每一条内容，每看一条都要切回去看聊天框。如此反复几次，沈清越把之前打好的那行字重新输入，摁下发送键。

　　沈清越：【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确实不应该分心。】

　　发送过去之后，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工程制图的作业已经被他丢在一旁，许烨凑近看他的字迹，颇为震惊地说：“你竟然开始写下一周作业了？”

　　“我早点写作业还不行？写完给你抄。”沈清越挑眉，侧身挡住许烨的视线，遮掩住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

　　穆珩：【没关系。】

　　沈清越看到这句话，以为他的内心会如释重负。但并没有，他反而感受到了更重的压力。

　　这压力不是来自于穆珩，而是来自于他自己。

　　“好啊，你写完作业第一时间拍照发给我。”有作业可抄，许烨顿时喜笑颜开，他回到自己的座位，把电脑装进书包里，拉上书包的拉链，将书包背到身后。

　　眼见许烨握住宿舍门的把手，正要离开宿舍，沈清越喊了一声：“许烨，等等！”

　　许烨闻言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尊敬道：“有什么事，您请说。”

　　沈清越沉默了一会，朝手机上的微信聊天界面反复看了几眼，说：“想问你个事，我有一个朋友……”

　　“然后呢？”
　　许烨估摸着这个朋友又是沈清越自己，但他非常给面子地没有拆穿沈清越。

　　沈清越鼓足了勇气，语速极快地说：“他参加了‘一周CP’，想知道怎么判断CP对他的情感是发自内心还是由任务驱动。”

　　许烨坐回了座位上，想了一会才明白沈清越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回答道：“等‘一周CP’结束之后就能知道答案了。”

　　“我现在就要知道。”

　　许烨露出为难的神情，换了个问题：“你这位朋友，对他的CP是什么看法呢？”

　　“这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啊！如果你这位朋友对他的CP没有任何感觉，那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沈清越的脸上露出少见的茫然，在和穆珩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坦诚道：“他……不知道。”

　　“你这位朋友和他的CP在一起的时候，会感受到紧张和心跳加快吗？”

　　沈清越咬了下嘴唇，干巴巴地说：“会，但是他们俩的亲密接触全部来自于任务，所以没办法判断这种身体反应……”

　　“行。”许烨打断了沈清越的话，他没想到沈清越竟然这么会欺骗自己，接下来不管他问什么，沈清越可能都会为自己找出一个完美的借口。

　　他继续问：“如果让你这位朋友现在退出‘一周CP’，他会愿意吗？”

　　“我想他不会愿意，毕竟这个活动结束后会抽取完成七天任务的参与者抽取爱情基金。”

　　“爱情基金是五千块钱吗？这五千我出了，你的这位朋友会退出吗？毕竟他不知道他对CP的情感，反而受CP对他的情感所困，退出应该是斩断这一切的最好方式吧？”

　　沈清越愣住了，许烨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基金，去接受穆珩对他的困扰，的确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许烨的这句话撕破了他眼前的迷雾，让他成功看到答案的雏形，但沈清越压住心底即将破土而出的想法，说：“我想他……不知道是否会退出。”

　　还在嘴硬，还在嘴硬，许烨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站在沈清越的旁边，“既然他不知道，那我们抛硬币来决定吧。正面退出，反面继续。”

　　闪着银光的硬币被许烨抛出，沈清越看着它升到半空中，然后落下。他的心脏随之上升又下落，精神紧绷，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枚硬币掉落在桌面，转啊转，逐渐变成一个银色的球体。沈清越的心随之震荡不安，他突然意识到，他想和穆珩一起度过这七天。

　　不，或许不止七天。

　　“啪。”

　　硬币向后一躺，许烨扫了一眼，“正面。”

　　沈清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脱口而出道：“再抛一次。”

　　许烨笑了，他把这枚硬币放回口袋里，望向沈清越，“我觉得不用再抛了，你应该意识到了自己心里的答案。”

　　他见沈清越没有回答，决定留给沈清越时间让他慢慢想通，抓住书包带子溜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至于你最开始的问题，我想你朋友的CP，一定会用行动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