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成为一周CP》刚醒

2、第 2 章

　　踏入包间的瞬间，沈清越望着璀璨的吊灯，感到一阵恍惚。这个包间是这家餐厅最好的位置，从露台往外看，繁华街景尽收眼底，也是他和许烨最常订的位置。但店长有时会告诉他们这个位置已经被人预订了，沈清越倒想见见这位和他具有相同品味的人，但不是在这个时候。

　　“先生，我不是专业的侍酒师。”沈清越刻意压低声音，右手握住瓶颈，向穆珩展示酒标，磕磕绊绊地介绍这瓶酒的产地，并用余光观察穆珩的表情。

　　“没事，你走进一些。”穆珩靠在椅背上，欣赏沈清越的表演。

　　沈清越勉强向前一步，模仿记忆力侍酒师的动作，用海马刀在瓶塞处比划几下，手臂挥动间露出绿松石的表盘。

　　钟表滴答滴答转了几圈，沈清越终于放下手中的海马刀，咬紧牙关，坦言道：“我不会。”

　　“沈清越。”
　　穆珩的声音中藏着笑意，他看着面前人睁大的双眼，伸手接过酒瓶和海马刀，轻而易举地打开，单手握瓶底将酒倒入酒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道：“在餐厅当服务生，这是体验生活的方式吗？”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沈清越握紧双拳，指尖紧紧戳进掌心，脸上有愠怒之色。

　　“我们上午刚刚见过，你坐在我的旁边，下课铃一响就拿起背包冲出教室，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
　　穆珩为沈清越倒了杯酒，玫瑰色的酒液尽情流淌，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夺目的光彩。然而沈清越的眼眸比杯中的酒更为明亮耀眼。

　　“那你刚刚是在耍我吗？欣赏我的丑态让你感觉很有意思？”

　　既然已经被认出，沈清越不再装成和善的样子，他扯下口罩，走到穆珩身旁，浓郁的酒香像一条流动的彩带将他们圈在一起。穆珩的视线围绕着他打转，沈清越弯下腰，嘴唇贴近穆珩的耳朵，狠狠丢下一句：“你最好不要把在餐厅遇见我这件事情说出去。”

　　“首先，我没有耍你。我只是在想，向来以完美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你，挑选酒的眼光是否也一样独特。”穆珩轻轻抿了一口，继续道：“很好喝，谢谢你为我挑的酒。”

　　“其次，”穆珩站起来，视线扫过沈清越鼻梁上的那颗痣，“我并不觉得你刚刚的样子算是‘丑态’。我第一次拿起酒瓶比你更无措，甚至把它打碎了。”

　　沈清越转过身，穆珩的话听起来很真挚，他勉强接受了穆珩的解释。

　　“如果你的气稍微消下去一点，我想问，为什么不能把在餐厅遇见你这件事说出去？餐厅服务生的工作那么辛苦，你为什么要来啊。”

　　沈清越咬牙切齿道：“原因你不是知道吗，你上午的时候偷看我的手机，还在这里故意问我。”

　　穆珩惊讶地挑眉，思忖片刻，解释说：“原来你对我的误解是在这里，我没有看过你的手机，我也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爱好。沈清越，要不你先坐下来喝杯水，你的嘴唇干裂得快要流血了。”

　　得知自己的秘密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沈清越长舒一口气，伸出舌头快速舔过嘴唇，尝到一股血腥味，确实如穆珩所说的那样。他硬撑着回答：“不要，这不关你的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出去了。”

　　穆珩无奈地笑了一下，轻轻地说：“是，不关我的事，那我说出去也不关你的事。”随后他眨眨眼，看着沈清越的脸皱成一团，笑道：“我开玩笑的。”

　　“你！”

　　气血上涌，沈清越眼前发黑，看不清任何东西。他不受控制地重重地往下跌，以为自己要和大理石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却没想到一双强壮的手臂搂住他的腰，将他放到椅子上。

　　耳边传来走动的声音和水流过杯壁的哗哗声，沈清越心跳加快，咚咚如战鼓，不停敲打着耳膜，脑子快要爆炸掉。片刻后，嘴唇贴上冰凉的玻璃杯杯壁。

　　“是温水，先喝几口。”

　　沈清越没回答，就着穆珩的手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水的温度刚刚好，流进胃里带来的暖意在身体里肆意流淌。他猛然想起进入这家餐厅再没喝过一口水，吃过一口饭。

　　委屈感涌上心头，沈清越咬紧下唇，视线逐渐恢复清明。他感受到眼眶有些湿润，急忙低下头，回避穆珩关心的眼神，不让这幅牢不可破的面具露出一丝裂痕。

　　“这家店的牛排很好吃，来，尝一口。”
　　穆珩坐在沈清越旁边，明白自己关心的眼神对沈清越来说反而是种折磨，收回目光，将牛排切成几块，放到另一个空盘子里，放上新的刀叉递给沈清越。

　　“我不吃。”沈清越倔强地将脸别过去，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的一声。

　　“你的胃比你更诚实。我多点了一份，你不吃只能倒掉。”

　　沈清越难以抵抗美食的诱惑，将切好的牛排放入口中。汁水在口腔爆炸，软嫩的口感让他眯了眯眼。穆珩随意地坐在一旁，看着沈清越的反应嘴角向上勾起，右手滑动手机屏幕，在初级游泳的学生名单中找到对方的名字。

　　两个人将饭桌上的饭菜吃完，沈清越本想掏出手机付款，猛然想起微信里的余额，又把手机放到桌面上。

　　穆珩察觉到沈清越细微的动作，没有继续追问，说：“我已经付过了。”并把电脑从背包中拿出，开始写老师布置的大作业，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朝沈清越地方向瞥一眼。

　　“你还不走？”

　　穆珩闻言，把电脑合上收回背包中，起身离开座位，走到包间门前转身，说：“没想到你还挺喜欢上班，那我不妨碍你工作了。”

　　沈清越立马反应过来，餐厅还没到关门时间，穆珩离开之后，他就又得在餐厅之间穿梭工作。穆珩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回答，沈清越手指绞成一团，别扭地说：“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穆珩不回答，显然这句话没能让他满意。

　　“穆珩！你别得寸进尺。”

　　“到底是谁在得寸进尺啊。”穆珩懒得和沈清越争论，选择离沈清越较近的位置坐下，“欠我一顿。”

　　“好。等我发工资……”沈清越话语一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慌乱地补充：“等我有时间就请你吃饭。”

　　“好啊，下次来还帮我选一瓶酒，希望你下次能熟练点。”

　　吃饱之后容易犯困，再加上辛苦工作后的疲劳感，困意朝沈清越席卷而来。他趴在餐桌上，原本只打算闭上眼休息一会，却没想到进入了梦乡。

　　餐厅关门之前，穆珩将沈清越叫醒。沈清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额头留下鲜红的印记，他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穆珩耐心地等他恢复清醒。之后，沈清越跟在穆珩的身后走出包间。

　　餐厅空空荡荡，只有店长在门口等候。穆珩和店长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话。沈清越换好衣服出来，穆珩早已离开。

　　店长走到沈清越旁边，将400元微信转给他，慈祥地说：“这是今天的工资，辛苦了。”

　　沈清越脸颊一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只按照约定完成工作一半的时间，还有一半的时间在包间里睡大觉。店长看出沈清越的迟疑，憨厚地笑了一声：“这毕竟是自己辛苦赚到的第一笔钱，赶快收下吧。”

　　盛情难却，沈清越摁下“确认收款”，有了400元之后，短时间的饭钱算是有着落了。他回想起遇见穆珩的经历，问道：“店长，我可以辞职吗？”

　　“当然可以。难不成你还想继续干下去？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不太了解，但是，”店长的视线停留在沈清越露出一截的白皙手腕上，“戴四十万的表干50元每小时的活，怎么想都会觉得很奇怪。”

　　沈清越没说话，跟店长道了声谢，赶在商场熄灯前走出大门，将自己的表取下摔在背包里，骑着共享单车在凉爽的风里朝学校的方向冲过去。

　　杨卓然瞧见沈清越回来了，注意到室友苍白的脸色和略显疲惫的双眼，关心地问道：“沈清越，你没事吧？”

　　“没事。”沈清越摇摇头，将背包放在椅子上，手机传来震动，余光瞥见屏幕上的“母亲”，他摁下静音键将手机扔在一旁，打开许烨发过来的文件，简单地浏览一遍。震动声停下又响起，沈清越重复之前的动作，摁下静音键，直到再也没有电话打来。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打开蓝牙耳机，放上最喜欢的音乐，敲击键盘修改文稿。

　　“沈清越，阿姨刚给我打电话问你吃的什么饭，还说你不接她的电话。”许烨走进宿舍，一手拿着毛巾擦着刚洗完的头发，一手将手机递到沈清越桌子上。

　　“哦对，阿姨刚刚也给我打电话了。”杨卓然接着说。

　　沈清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许烨被他突然的情绪转变吓到，急切地说：“草，沈清越，你怎么一看见我就变脸了啊。你别生我气啊，我承认我确实在比赛中划水蹭你的奖，拖你后腿导致你输给穆珩那小子，咱们下次努力。”说完心虚地朝沈清越瞥了几眼。

　　“不是这个事，再说了，没你做PPT我还搞不完这个比赛。”沈清越被许烨的话逗乐了，经历一下午的辛苦工作再看许烨的这张脸简直是眉清目秀。

　　他拿起手机，说：“我出去一下。”

　　宿舍外零星分布着几对黏在一块的情侣，沈清越目不斜视地穿过他们，走到操场的角落里。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衣服，脚下踩着拖鞋，在萧瑟的风中站着，拨打“母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沈清越冷淡地说：“母亲，我说过很多遍，你能不能不要再和我的室友打电话了。”

　　“清越，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的近况。康平下午说想见你，你这周回来一趟吧，司机会在校门口……”

　　沈清越强硬地打断母亲，不耐烦地说：“算了，我这周还有模电实验要做。”说完就把手机移在一旁，话筒中传来他无比熟悉的话语：

　　“沈清越，如果你一直这样子的话，爸妈就不喜欢你了。”

　　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在空无一人的跑道上走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