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Rxxxx

2、第二章 无声的歌（2）

　　好友申请一直躺在列表里直到傍晚余沈查看消息。
　　余沈发现程晓歌发来申请，点击“接受”，又填上了备注。
　　“Cheng”。
　　对方可能在忙，余沈没在意，又打开了刚下载的微博。
　　互联网时代，养成了现代人健忘的毛病。
　　上午还在为谁义愤填膺，下午就开始追逐下一个话题，把早上的事忘个干净。
　　比如现在，话题早就更迭到了某某明星的家事丑闻，深红色的“爆”字充分显示了讨论的热度。
　　再去看话题，下面已经没什么人说话，反而是她的私信箱里塞满了私信。
　　除了听了歌爱上的新粉丝发的表白和被动了蛋糕的人发的谩骂，她还收到了几条特别的私信。
　　一条来自早上转发事件的主人公，著名的音乐制作人陈松。
　　“你好，SHEN，冒昧打扰，听了你的歌很欣赏，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添加我的联系方式，我想向你约一首歌。”
　　下面附上了联系方式。
　　另一条是请陈松给他介绍认识SHEN的阿林。
　　“写得很好，加油。”
　　刚看完两条消息，手机上面弹出了消息提示。
　　是刚加上的程晓歌。
　　Cheng：晚上好，谢谢你的歌。
　　余沈敲了几个字。
　　13：不用谢，是你们的店很适合创作。
　　Cheng：随时欢迎。
　　Cheng：对了，网上的事跟你说声抱歉，我朋友来店里听到这首歌就发了，没想到带来这么多麻烦。
　　13：不会，是我该谢谢你朋友的欣赏。
　　余沈在等对面回复的间隙，把刚才复制的联系方式输入搜索栏，对方的名片就弹出来。
　　点了添加的同时，程晓歌的消息终于回过来。
　　Cheng：还是要谢谢你愿意授权给我们店。
　　余沈看着一段谢来谢去的对话，不禁弯起嘴角。
　　她随手回了个猫猫转圈的表情包，结束了这段对话。

　　晚餐是简单的牛奶泡麦片，再加上五颜六色的冻干水果。
　　余沈用勺子送进嘴里，分出神去看手机。
　　陈松通过了她的申请，和她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
　　余沈也回了一个表情表示自己上线了。
　　耳木：你好，SHEN，《Cheng》我很喜欢，想约一首歌，有时间的话我们在无声面谈？
　　虽然一上来就说面谈的确实少见，但音乐人多少都有些“毛病”，余沈也就没计较。
　　当然，还有一个方面，因为约在无声见面，她放心了不少。
　　就她自己去的两次，还是很安心的。
　　13：没问题，明天下午我有空。
　　耳木：两点，可以吗？
　　13：ok。
　　对话就此结束。
　　反正明天要见面，不急着在网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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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升到顶点又向下落了一点，下午两点。
　　余沈准时推开了无声的门。
　　她第一次在白天来到无声，才发现玻璃是可调的，白天是透明的，晚上改成磨砂。
　　外面大片的阳光洒进来，桌椅都蒙上一层金色柔光。
　　桌前已经坐了几个人，她只认得程晓歌和陈松，后者还是今天早上去看的照片，勉勉强强对上了脸。
　　她点点头和程晓歌打招呼，然后和其他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SHEN。”
　　“你好，我是陈松。”
　　“阿林。”是那天发私信的人。
　　“我叫高家明。”这位真的不认识了。
　　“首先谢谢几位老师喜欢《Cheng》，但是我想先说的一点是，因为我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大部分时候都是靠灵感乍现，所以可能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写出好作品，需要等灵感。”
　　“天赋型选手，我喜欢，”阿林性子直，普通话却不怎么流利，夹杂着一些粤语的腔调，“我愿意等好歌。”
　　“可能有些冒犯，但是我还是想说，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接受一下系统的训练，虽然可能会消耗一些灵气，但这样更利于长久的发展。”高家明推了推眼镜。
　　余沈笑了一下：“有机会的话一定会的，趁着大一大二不忙的时候学一下。”
　　这下轮到他惊讶了：“你今年？”
　　“刚过完十九岁生日，九月份开学大一。”
　　“天，我十九岁的时候还抱着吉他在酒吧驻场。”阿林叹了口气，感叹着自己已经老了，“年轻人，未来可期啊，未来可期。”
　　一直没说话的陈松把视线移到程晓歌身上：“阿程怎么看？”
　　高家明饶有兴趣地补了一句：“虽然你现在金盆洗手了，但还是可以给妹妹仔提点建议的。”
　　余沈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疑惑起来：这位以前也是做音乐的？
　　阿林笑眯眯地给她解答：“妹妹仔，阿程当年也是年少成名的，可惜后来没再继续下去。我说一首他编的歌，你肯定听过，《绝诀》。”
　　看她眼睛一亮，阿林就知道她听过。
　　“Joey？”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署名应该就是这个。
　　“你看，我就说很出名吧，那首歌出的时候妹妹仔才几岁？11岁吧。”
　　“差不多，八年前，那年阿程几岁？”
　　“二十。”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回忆起当年这首歌的火爆程度，余沈默默在心里回忆了一下那首歌。
　　最后阿林更是提出现场来一场即兴演出。
　　“今天本尊就在啊，让我饱饱耳福，”阿林说，“反正清场了，你这里也有吉他。”
　　他拍了一下程晓歌。
　　“我看这样，我们一起唱，让我录个视频炫耀一下，”陈松也笑着起哄，“妹妹仔会唱吗？”
　　“我没问题，只要不露脸就行。”
　　“懂了，低调的妹妹仔。”一来二去就熟了，阿林自然地开起她的玩笑。
　　她笑起来，问有没有铃铛一类的东西。
　　程晓歌被赶上架，也不恼，转身去找了些乐器。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件，零零散散地也摆了一排。
　　余沈挑了一个果壳铃和一个铃铛，又打开手机上的模拟乐器软件，挑了个贝斯。
　　程晓歌挑挑眉，陈松架好手机，确认余沈不会露脸之后就开始了录制。

　　“再见不到灵动声音
　　再不能听明亮眼睛
　　……
　　土地流泪眼睛开花
　　跨过去到天明”
　　这首歌的作词人是圈内人人尊敬的Amanda，可惜在去年因为癌症离开了人世。
　　当年，余沈就是因为词去听的这首歌。
　　很大胆灵动的歌词，这也是她的音乐启蒙之一。
　　原曲前半部分用了合成器和launchpad，后半部分是钢琴和口哨。
　　而他们只有一把吉他，于是余沈用贝斯垫了一下，穿插着果壳铃，替换了原来的电子感。
　　程晓歌背对着镜头，坐在高脚凳上，面对吧台；阿林在旁边弹吉他，陈松和高家明都在和声。
　　副歌，余沈放下果壳铃，一道女声加入了和音，空灵又婉转。
　　程晓歌“跨过去”一句唱完，贝斯停下，只剩下吉他缓缓拨动。
　　“到天明……”收声的一瞬间，铃铛“叮”的一声，余沈开始拨动手机上的模拟竖琴琴弦。
　　本来的口哨替换成即兴改编的竖琴旋律，乐声越来越急，随着最后从头向尾拨，渐渐弱下去，最后的一个“mi”音只轻轻一拨，却久久不停。
　　阿林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这样的天赋，值得等。
　　陈松按下结束键的一刻，余沈笑了。
　　阿林带头欢呼起来，高家明也在夸着。
　　在一声声欢呼中，是音乐人的惺惺相惜。
　　程晓歌却看她的眼睛。
　　余沈看到他的口型：“很棒。”
　　差点忘记，他是这首歌的作曲和编曲。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在悄然绽开。

　　这天晚上，陈松的社交媒体更新了半年以来的第二条。
　　视频，配文：老歌，新朋友[干杯]
　　上一条是转发《Cheng》。
　　不出意料，这首歌又被顶上了热搜。
　　不少老歌迷都在感叹着时光匆匆，一眨眼自己都已经老了。
　　更是有人发起了#《绝诀》发布那一年你在做什么#的话题。
　　阿林转发了这一条：妹妹仔真的很厉害[赞]
　　大家这才注意到画面的角落里，有一抹黑色的身影。
　　“新朋友不是中间那位吗？”很多人没有头绪，干脆发出了疑问。
　　阿林回复：“这位是老朋友。”
　　那新朋友应该就是画面角落的这位了。
　　#妹妹仔 新朋友#的话题也紧随其后。
　　俗话说得好，网友的神通广大，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很快就有人推理出了答案：“松哥半年来只有两条微博，而林哥在昨天那条下面也发了评论，有没有可能，新朋友就是SHEN。”
　　下面一排的不信：“松哥不是说了不认识嘛。”
　　那位网友也不信邪：“可能今天认识了。”
　　这条评论很快被人顶上了前排，有人说这个声音不像，也有人表示觉得这个猜测成立。

　　晚上余沈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就躺在了床上。
　　突然收到了陈松的消息：妹妹仔，快去认领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是他们下午录的视频。
　　于是在大家都在猜测的时候，“SHENSHENSHEN”转发了这条，还是两个字：谢谢。
　　陈松忍不住私信调侃她：妹妹仔，你是键盘上只有这几个键吗？
　　他正准备去平台回复，发现转发没了。
　　又一刷新，新的一条出现。
　　“谢谢大家。”
　　陈松无奈笑了，给她评论：妹妹仔，我说多说两个字，你就真的多说两个字啊？
　　阿林回复他：低调的妹妹仔罢了。
　　再一刷新，SHEN回复：谢谢松哥的视频。
　　后面还跟了一朵鲜花的表情。

　　#低调的妹妹仔#挂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