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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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霁清正不紧不慢地写着作业，浅灰色的瞳孔清楚地倒影着面前的触摸屏，他还没到十八岁，还不能安装新型光脑，只能使用外接设备。笔尖摩擦屏幕的声响很快被周围人的议论盖住。
“他真的要来？就他那个素质，不去考军校真的可惜。”
“杜家长子嘛，怎么舍得去参军？”那人说着，笑了起来，随便坐在桌子上，架起腿。
这便点明了对方身份，整个星际能被如此议论的杜家子也就只有一个杜瑕。
段霁清不在意地揉揉脖子，写完最后一笔，就马上收拾起东西起身要走。
“霁清，作业借我抄抄。”说话的正是刚才笑着聊天的男人，名为谢缀禾，一头漂染过的银色短发，耀眼夺目。
“在座位里。”段霁清道，匆匆抱着画板走了，要是快的话，他今天能把那副油画画完。
同谢缀禾说话的女同学回头看他，又对谢缀禾笑道，“你也长点脑子罢，连作业都要抄，也不怕脑子生锈。”说着就给他一个爆栗。
“师姐！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打人呐！”谢缀禾揉着头，不满道。
“师姐”是师曾芝的诨名，她年纪比这些人都要大，性格也是长姐类型，偏又姓师，就连高年级的学生也笑称她一句“师姐”。
且说段霁清回家随便吃了营养液，就一头钻进画室，他家庭普通，只有父亲一人，父亲好像在哪里当研究员，赚得钱够花，但和富二代无关，也就算小资。
小资在星际里已经能过上很不错的日子了，比如在主星系买房子，虽然现在最值钱的是西区的土地。段家的房子是在二十年前买的，独栋小别墅，拥有一个不大的阳光房可以养花花草草。段父不怎么回家，段霁清便种了自己很喜欢的满天星。又把画室安排在旁边。
厨房冰箱塞满了各种口味的营养液，虽然都是一样的难喝，但红色的难喝和蓝色的难喝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换换口味，防止自己习惯。
段霁清去厨房倒了杯冰水，一边喝一边画，等画完了，也该睡觉了，段霁清洗完澡吹头发的时候忽然想到，教室里似乎只有他旁边有位置，看来转来的是自己的同桌。
他猜的果然没错，杜瑕被安排和他一起坐。
杜瑕长得很好看，黑发黑瞳，身形修长挺拔，一看就是分化成alpha的好料子。
“杜瑕，你怎么转这边来了？”师曾芝问道，“知秋先前说你要在e区待到死呢。”她口中的知秋是杜瑕的孪生弟弟，一直在主星系读书。
杜瑕瞥她一眼，“那小子又编排我，不过是要考学了，这边更方便。”
师曾芝笑道，“怎么叫编排你了？难道你不喜欢e区么？只是e区的学校不合你心意罢了。”e区又称金属星系，倒不是盛产金属，而是技能树全点在科技方面，几家大型科技公司都在那边设置总部，到处都是科技满满的高楼大厦，随处可见的新型飞行器，与之搭配的是一群快得风湿的潮人。
杜瑕道，“你这么关心e区，怎么不去联邦科技大学？”师曾芝笑而不语，摇头走了，他侧头看向窗外，见同桌正在做题，便笑道，“这题选钝角。”
段霁清一愣，反应过来后好脾气地把答案改了。
没想到却遭到了嘲笑，“我说选钝角就选钝角啊？我还说题出错了呢。”
段霁清有些迷茫，“你在骗我？”灰色的眼睛错愕又不敢相信，这就是社会的毒打么？
杜瑕笑了笑，“对啊，这还看不出来么？真是呆瓜。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自己选。”笑完，还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段霁清不理解，他这个同桌是不是有点问题，不过一想，他出身杜家，有病的话早就治了，应该是没病，就此作罢。
时间一转过了半个月，段霁清报名的写生班也开课了，他也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不上课，可惜他对课表的认知还是不够清楚，这天他写完生，抱着画板穿过篮球场要回教室，一颗篮球直直地从场内飞来，正好砸中他的脑袋瓜，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带倒，磕破了手肘的皮。
罪魁祸首也就是杜瑕立马从篮球场跑过来，扶他起来，却笑话道，“呆瓜，不知道躲嘛？”
段霁清揉了揉头，眩晕感令他作呕，说不出话，隐约感觉到像是植物的香气笼罩着自己。
谢缀禾过来，只笑着打圆场，“霁清，我带你去校医室看看吧。这一下可不轻。”
杜瑕不以为意，“哪这么娇贵了，这一下砸小薇脑袋上，她能立马爬起来追着我开瓢。”杜薇这时候才三岁，已经能跑能跳，很少说完整的句子。
段霁清摇摇头，只觉着自己处于一种迷茫的情感状态里，一方面觉着他这人似乎有些坏，一方面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想。一方面觉得自己该跳脚，一方面又觉得好像不是什么大事。
他缓了缓，才微微笑了，“我自己去就好。”下定主意不再往篮球场附近走动。
实际上杜瑕是真没轻没重，他家兄妹三人都是准alpha，母亲虽然是omega，却极独立要强，平日里只让人称她叶女士，同杜瑕玩闹也是下死手的。
也是这次，他才知道，原来beta和omega的身体是很脆弱的。
又过了几天，杜瑕正半眯着眼假寐，见段霁清到了，便从桌子里掏出个大盒子。“喏，祈祷日礼物。可别总说我欺负你了。”他出手很大方，是最新款的全息游戏仓。
“谢谢。”段霁清收下了礼物，却压根没打开过，他本来就不接触游戏。
送了礼物的杜瑕左等右等，等了半个月，不见回礼，俩人的相处模式也没有变化，不由得气闷，“段霁清，你什么意思，给个准信行不行？”
段霁清一愣，“什么？”
杜瑕看见他这呆瓜相就来气，压着他的肩就亲了上去，“我替你同意了。”就这样，他们成为了情侣。杜瑕给他的礼物里有张卡片，问他同意交往吗。
“早安，今天早上是火腿三明治。”杜瑕自从和段霁清交往后就坚持每天早上给他带早餐，毕竟营养液实在难吃，左不过让早餐机多做一份的事。就是每天被叶女士笑话，并叫他把对象请到家里坐坐。
段霁清抬头笑了笑，“早安。”他转了转笔，“周末去图书馆自习？”
杜瑕也笑，“好啊，只是不如去我家？房间多的是。”
霁清一住，“不好吧？太打扰了。”
杜瑕揉揉他的头发，“没什么，今天晚上就去罢，东西一概都有。”
段霁清略一思索，打开了光脑，输入问题“男友邀请在他家过夜是什么意思”
杜瑕：？？？这群人怎么这么污秽？真是开眼了。
“我没有这样想！”杜瑕为自己的清白辩驳。
段霁清笑道，“那你自己措辞。”他是真觉得杜瑕没这种想法的，但他也是真不想去杜家，杜家是世家大族，在星际财富榜上数一数二，怎么会喜欢他这样的平凡学生。还是不要讨嫌得好。杜瑕生活其中未必知道，但段霁清心里明白，星际人的寿命很长，恋爱到学业结束也就差不多了，工作后再玩个十几年就该找个合适的对象结婚，以后的日子按部就班。
杜瑕没注意到对方的神色，反而十分认真地思考措辞，写了几个句子都不满意，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群星际人根本不懂一个17岁还未分化的少年，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
段霁清反而笑了，清朗的容貌在此时显得格外明亮，“不过，去你家还是太打扰了，如果你不喜欢图书馆的话，可以去我家自习。”他划拉了几下设备，找到了家里的地址，“a3星东9域，尼尔区索德尔街道3594号。”
杜瑕笑问，“周六早上？”a3星距离他们学校所在的达摩亚星并不远，是主星系中一颗以科研闻名的星球，住在9域的人尤为家学渊源。
“嗯，我一般起得还算早。”段霁清低头继续写写画画，顿了顿，不去看他，只问：“你要来么？”
杜瑕也笑，侧过身细细看他，不得不承认段霁清很吸引自己，从第一天起。
“嗯，喜欢喝蘑菇汤么？我叫阿姨明天做一份我带去？”
段霁清摇摇头，“太麻烦你了。中午还是出去吃吧，就是怕你吃不惯。”星际时代，这种人工烹饪的食物都算不上便宜，无毒植物和养殖肉都算得上昂贵。普通人就算吃也只能买些脱毒植物和脱毒怪物肉。
霁清想了想，才发现谈恋爱是项超级费钱的事情，他在准备给杜瑕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就算把预算限制在这几个月的早餐钱总和，也是段霁清好几年剩下的钱。
不过他本人确实不存钱，喜欢的颜料模型就买，想去看画展就去，还有各种签售会。他没钱是有道理的。
欸，谈恋爱真费钱，他心想，又偷偷看身边的男朋友，眉若刀裁，眸如点漆，在整个星际都算第一档的帅哥，花点钱实在不算什么。
段霁清叹气，悄悄问道，“你应该吃得惯怪物肉吧？比营养液好吃的。”
杜瑕好笑，凑近了掐住他的脸，狠狠一揪，“少来，吃不惯，地点我定。”
段霁清吃痛，身体跟着杜瑕的手走，免得更疼，一下子撞进对方怀里，淡淡的植物香气包围着他，温热的怀抱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
杜瑕的脸噌得一下红了，忙松了作乱的爪子，却又不由自主地把人搂得更紧，“霁清，我喜欢你。”
段霁清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搭在对方肩窝。
又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心里痒痒得不舒服，头脑中无数的选项在打架，他明明知道对方是真心的，又无法接受，想说的话绕一圈还是不能说，或许也没有想说的罢。
杜瑕很早就起床收拾自己，惹得叶女士笑话，“花枝招展得去勾搭omega呐？仔细被人家家长打断腿。”
杜薇拍手牙牙学语，“腿，腿。”她还是个三岁的小孩子。
杜父摇摇头，“一点都不端庄。”
叶知秋则表示实在太过。
杜瑕摇摇头，笑道，“这是你们不懂17岁的爱情。”他一身白色暗纹衬衫，加上深灰色宽松的西装裤，活泼又招摇。
17岁，部分人还未分化，星际时代的早恋往往相当残忍，二次分化的结果往往不尽人意，aa恋倒好说，主要是信息素。信息素对分化过后的星际人是致命诱惑，额，应该是绝大多数。
杜瑕不喜欢信息素。他家里自然不会犯他眉头，只是感叹孩子长大了。
“早安。”段霁清听到门铃声就过来开门，笑着拥抱了一下就请杜瑕进来，“你来得好早啊，我还没收拾好。”
杜瑕笑道，“我该说来得太早，还是你起得太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段霁清熬夜后就起不来，闹钟完全没用。
“没有！”他反驳，但反驳无效。
杜瑕给他带了鱼汤，“叶女士说你正在长个子，要多补充营养，吃点好吃的，不要等味觉退化后记忆里全是各种怪物肉。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不要太过在意。”
他笑着说，“叶女士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遇到爸爸，让她最富灵感的几年白白浪费在她不喜欢的廉价玻璃身上。”
这一听就是叶女士教他的，短短几句，既要段霁清无负担地花杜瑕的钱，又肯定了这种灰姑娘式恋爱的未来。
段霁清摇摇头，喝了一匙，笑道，“钱是为了花的，但少数的钱还是要花在更大的价值上。”
杜瑕道，“目前对我来说，喂养男友就是更大的价值。这是我愿意的，你不必感到亏欠。”
段霁清摇头不语，只笑了笑，半晌才道，“我心里有数。”
杜瑕不说话，只盯着他。心知他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只得由他。
段霁清吃完鱼汤，便带着杜瑕参观了一下家里，“父亲不常回家，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坐坐。”家里分一大一小两个书房，大的那个装潢冷淡，书架上摞着一层又一层的专业书籍，玻璃柜里还保存着好几层的档案夹和有些泛黄的旧报刊。
小书房就简单很多，书柜里摞着整整齐齐的教材与卷子，书架上是竖着放的几本文学书籍，横着放着的都是美术专业书。桌子上摞着几卷的素描纸，颜料都仔细地装在小冰柜里。
杜瑕笑道，“果然家学渊源，伯父怕是个老学究？”
段霁清摇头道，“父亲只是在研究院工作，远远算不上学究，我也不知道他研究些什么。”
他又领杜瑕去了花房，“见笑了。”阳光下洁白的百合花与明媚的满天星愈见娇嫩。
杜瑕笑道，“果然好看。”鉴赏一会才看向支起的画架，“我只听人说过你要考美院，却无缘得见。”上面只粘着一张打了草稿的素描纸。
段霁清笑道，“也不值什么。”他说着，自一边的夹子里取出几张递给他，“小巧罢了。”
杜瑕笑道，“这算小巧，那我家里那些海淘来的画也该扔了。”玩笑一回也罢了，二人出来到书房写作业。
一时无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