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情》青阳龙野

32、番外：牌坊 即便真的如

　　虽然条件不是很出众，可是当我把自己在平日里拍的几张照片上传到某蓝色社交平台上的个人相册后，还是时不时地会有陌生人主动与我打招呼的。

　　我对这些陌生人的聊天表现得也比较冷淡——有心情就和回复，没心情就不搭理。

　　这样“傲慢”的态度当然会令很多人都无法接受，所以最后能维持联系的也没几个。

　　我也不甚在意，一直我行我素。

　　期间，有个同城的哥哥异常执着，在我故意晾了他一个礼拜后，他仍旧每天坚持不懈地发消息给我。

　　就是说我“可爱”的那个。

　　“干啥呢？说句话啊。”

　　——如此执着的人在这个轻浮的时代本就少见，而又是这般执的“攻”就更是少见之中的少见，于是我便和他认识了。

　　只不过长相着实一般。

　　他特别会哄人。

　　其实“哄人”这种事说到底十分简单：无非就是在正确的时间对着正确的人说一些正确的话，例如“不要委屈了自己”，“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之类的。

　　虽然这些的话听起来似乎缺乏创意，不过对我而言却格外有有效——毕竟哪怕是这样的话，在日常生活中也几乎没人与我说，所以我听了之后便觉得格外温暖。

　　我在高中时就已经学会烹饪了，所以有些时候要负责准备午餐。

　　有一次，他问我中午做什么菜，我便在厨房对着准备好的食材拍了张照片：白菜炖豆腐、木须肉和平菇炒肉——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

　　他回复道：你可真贤惠，要是谁娶了你可算是有口福了。

　　我老脸一红，谦虚地回答道：其实也算不上多好，但肯定是能吃，毕竟我父母都已经吃了几年了。

　　紧接着，我又回复道：我觉得做饭这件事，做得好吃难吃还在其次，毕竟如果单纯为了口福的话完全可以去饭店——只要有钱，什么样的手艺都可以尝得到，关键还是要做给喜欢吃的人。

　　他立即回复到：我喜欢吃，你以后做给我吧。

　　花言巧语！

　　他说他喜欢我这种清清白白的性格和干净的气质，最不喜欢那种放浪随便或是懒散邋遢的人。

　　在这一点上，我们也算是志同道合了。

　　只不过，他的一个行为一直令我有些疑惑：从一开始，他便总想约我出来吃饭。

　　热情自然是好事，但如此超乎寻常的热情反而令我有些怀疑。

　　在几番委婉地拒绝后，他仍时不时地邀请我。我只得对他坦白地说：“哥哥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的性子比较保守，从来不会随便承恩。咱们还是先从如水之交开始吧。”

　　他见我如此坚持，终于不再提及此事了。

　　一日夜里，我吃完晚饭后独自呆在家中。他突然询问我有没有时间出来一起散散步。

　　想到自己之前总是各种推脱，加之我本来也打算出去散散步，于是我便答应了。

　　见面这种事其实本来就是双向的——大家都卸下网上的那套面具，在现实中了解对方的真实模样。他见我，我也见他，终归不吃亏。

　　我特意将见面的地点约在了家附近，这样能令我更加安心一些。

　　他开着一辆商务车来到指定地点，一见到我过来，他便按着喇叭叫我上车。

　　我大方地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上，之后转头打量他。

　　就如同很多线下见面的标准情节一样：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被骗了。

　　从面容上看，眼前的人和我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个人的确是同一个人，只不过照片里的那个人比眼前的这个人年轻了差不多十岁。此外，这个人的言谈举止丝毫看不出网上那种稳重有礼的样子。

　　虽然心中有些恼火，可念及是初次见面，而且他又是从很远的地方开车过来的，我终究还是不好意思直接推开门就走。

　　那就先聊一聊吧。

　　他挂起档问我：“想去哪？”

　　我随和地回答：“无所谓，哪里都行。”

　　反正这附近都是都我的主场，周边的所有街道和建筑对我而言也都再熟悉不过了，所以去哪都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见我一幅随意的样子，便轻车熟路地沿着主干道行驶——从行驶的路线上看，显然他已经想好目的地了。

　　路上他和我聊了一些日常话题，我也从容地应付着，只是越聊便越让我觉得他与我的印象相距甚远。

　　没过多久，他将车开到了一个高级酒店的停车场内。

　　这是什么情况?

　　他将车停稳后，关闭了车内的灯光，之后毫不顾忌地拉住了我的手。

　　他一边贪婪地摸着我的手指，一边和我说起一些露骨的话题。他手上那肆意的动作让我隐约地觉察出他不怀好意。此时，我虽然仍强作平静，可心里已经开始筹划如何脱身了。

　　他见我并没有强烈地抗拒之后，便更加放肆起来，一边伸手去脱我的衣服。

　　我既惊慌又恼怒，一把推开了他说道：“不行！”

　　他抓住我的手笑着说：“别这么直接地拒绝嘛，哥哥可是忍了好久了。你总要满足一下哥哥吧？何况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必定孤寂难当，对你来说这本来也是件舒服的事，干嘛表现得那么拘谨？放心吧，哥哥的技术特别好，之前的几个小受都被哥哥伺候得可尽兴了。”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瞪着眼睛坚决地说道：“不行！我不是为了这个而来的。我也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把自己交给别人！”

　　他见我这般姿态，语气轻佻地说道：“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现在这样可真好看。你这样的人以前必定从来不会出来玩吧？多没意思啊。”

　　我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道：“是，所以你现在马上送我回去，或者我自己走回去。”

　　说罢，我顺势推开了车门。

　　他见状一把将我拽了回来，然后再次伸手要强行脱我的衣服。好在我的体格并不算差，并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就可以强迫的。一番拉扯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我不会轻易顺从，于是便放弃了。

　　他看着我，用一种引诱的声音说道：“你性子这么强，纵情的时候一定会表现得特别放浪吧？你肯定很想要，只是害怕被别人发现而已。放心，这里很安静，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努力压住猛烈的心跳说道：“我再说一遍，我绝对不可能接受。现在立刻送我回去。”

　　他见我仍是一幅抵死不从的样子，便故作委屈地说：“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这就送你回去。但是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现在憋得实在是难受。我不动你，我看着你自己纾解一下总行吧？”

　　我听了之后被这种龌龊气得想笑，于是蔑笑这说道：“你不是有我的照片么？你先先把我送回去，然后要做什么随你高兴。”

　　他听了，恬不知耻地回答：“那可不一样，看照片哪有看真人有意思？”

　　我着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厉声回答：“不行！我的身子凭什么要听你的？”

　　他终于放弃了，不甘地发动了引擎。

　　行至半路，他又将车停在了一处停车场，然后再次用引诱的语气对我说道：“你看你，一直独守空房有什么意思？不如今晚就和哥哥快活一次吧。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安全，不麻烦。”

　　我再坚决地说道：“不行。如果我真的要把自己交付给某个人，那个人一定会是我要交付一生的人。我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出来和别人颠鸾倒凤。”

　　他听了之后似乎觉得既可笑又头疼：“我知道了，不行就不行吧。你要是个女子，必定会有个牌坊。”

　　终于到了我家附近。

　　为了避免被他摸清住址，我让他在小区门口停车了。在我准备下车的时候，他又装出一副祈求的样子说：“走之前你再让我抱一下吧。”

　　我念在他没有过多为难我，而且以后必定不会再相见，便默许了他的请求。

　　他见我坐立不动，便笑着把我抱进了怀里，一边抱着一边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你真好看。”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猛然收紧，趁着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舌头已经舔过了我的侧脸。

　　我根本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推开了他，之后踉踉跄跄地跑下了车。

　　车外的大街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我的脸色着实难看，衣服也有些不整，一时间引来了路人们的目光。

　　我无心顾及路人的眼色，慌张地低着头裹紧了外套，匆匆回到了家。

　　在关上门的一刹那，我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脸和手彻彻底底地洗了一遍。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水淋淋的脸，回想着刚刚所经历的一切，竟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接着，我便对着地面深深哀叹了一声。

　　这个人其实也算不上真正的“凶恶之人”，否则我必定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相比于那些更加恶劣的手段，他使用的方法说到底仅仅只是劝诱——男子的体格终归不同于女子，如果自己不情愿的话，那么其实是很难被强迫成功的。

　　也就是说，那些最终顺从了他的“受”都是自己情愿的。

　　于是，在一个无人得知的夜里，只需一次偶遇，只需几句简单的劝诱，他们便主动献上了自己，于滥情交欢之中弥补缺失的爱。

　　待到次日夜尽天明之时，他们又将披起“正常人”的外衣，重新变回一个无爱之人。

　　可即便是无爱之人，原本也是应自爱的。

　　或许我这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可是即便真的如此，我也定然要让这副身子带着清白烂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