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俗共赏，金屋藏娇》秋遇安

78、凡界

　　张岁安独身一人走进了树林。月光皎洁，处处都透着诡异的安静。一脚踩在树枝上，“咯吱”一声显得异常突兀。
　　她的一袭红衣倒是显得突兀。面纱被阴风吹动，越是往里靠进，这骨阴风越大，衣决飘飘，有些让人站不稳脚。
　　张岁安看着眼前的景象挺下了脚步，莲花开满池塘，月光之下，池塘熠熠发光，水波纹发射到脸庞上，更是让人有些着迷。
　　她半蹲下，手指摸上荷花，身形一顿，回头，一手挥了过去。
　　“姑娘，我并非有意打扰，实在抱歉。”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眼前所站之人手上拿着两支莲花，一身蓝色镶边刺绣长袍，面目清秀俊朗，俊美的五官带着歉意，都说少年如松如竹，他便是满身的书卷气息，如清风明月的竹子一般，清贵温润。
　　张岁安收回了手，朝他点头：“抱歉。”
　　“无事，应是我把姑娘你吓着了，”他拱手回礼，一举一动都带着礼仪，“姑娘你是来采莲的吗。”
　　张岁安微顿，看着他手上的两朵莲花：“你晚上来采这莲花。”
　　他沉默了下，手捧着花，眉眼垂着：“我本是想来赏莲，方才看到了地上的两朵莲花，我想应是白天被哪家孩子采下来给丢弃了，就给捡了起来。”
　　他两眼瞧着手上的花，有些惋惜。
　　“晚上赏这莲花才是最美的时候，姑娘，你不觉得吗。”
　　张岁安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满池塘的莲花中。
　　他确实说的没错，晚上再来赏这莲花，与白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问道：“姑娘你既然不是来赏莲，那是来做何事的呢。”
　　“我，”张岁安刚准备回应，那股妖风又吹了起来，到处传起沙沙的声音。
　　张岁安一手拉住他的手腕，往身后的树林躲去。
　　两人躲在一颗老年的苍天大树后面，张岁安一手拉住他的手腕，一边探出头往池塘瞧去。
　　那声音不像是人的脚步声，也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轻飘飘的纸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咯咯咯咯”
　　笑声诡异的传来
　　笑上五秒就会停下，等停了五秒，又开始一起笑。
　　从人的左耳朵直接传到右耳朵之中，让人浑身汗毛直直的树立起来。
　　“咯咯咯咯咯”
　　······
　　“咯咯咯咯咯”
　　······
　　“咯咯咯咯咯”
　　一群纸人朝荷塘走来。脸上依旧是一副笑脸，笑的渗人，双眼瞪的极大，手上的黑指甲又弯又长。
　　中间的几个纸人手上抬着棺材，摇摇晃晃的走着，棺材上绑着几个小铃铛，顺着它们的晃动，传出清脆的铃声。
　　旁边的人手上撒着白花花的纸钱，手上举着白色花圈，就如同人间办葬礼一般。
　　一圈一圈的绕着着池塘走动。
　　“姑娘，这是什么怪物。你莫怕。我虽是一介书生，但也绝不会丢下你一个姑娘家不管。”
　　张岁安能够感受到他被自己拿着的手腕还在微微的颤抖着，没想到嘴上还能说出这般话。
　　张岁安回头，低声道：“你莫怕，就在此处呆着，我会保护好你的。”
　　张岁安安抚的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随后松开他的手腕，飞身向纸人之中，站立在了棺材之上。
　　“咯咯咯······”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的纸人木讷僵硬的一动一顿的朝棺材的方向望去。
　　一袭红衣在这一群白衣之中显得异常显眼，漫天的白纸飘扬着，如同下雪一般。
　　“咯咯”
　　“咯咯”
　　“咯咯咯”
　　笑声整整齐齐的笑了三下，他们的头又一动一顿的摆回了原本的姿态。
　　棺材被放在了地上。
　　所有的东西都像是被静止了一般，只有铃铛的声音越传越远，越传越远。
　　张岁安一手拿住飞扬在半空中的白纸，手指一触碰，这纸就在手中化为灰烬。
　　人的脚步声传来，一步一步的逼近。
　　张岁安抬眸看去，那人一副新郎官的打扮，不过浑身冒着黑气，两眼都呈惨白色，就连眼球也变成了白色。那张嘴倒是红的如同吸了血一般。
　　他仰起头，略显木讷，声音尖锐诡异：“落落，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话音落，旁边的纸人也附和的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咯”
　　他身上还有阳间的气息，不过是走火入魔，但若是今晚不能将他救回来，想必他定是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张岁安向他伸出手，示意让他走过来。
　　他瞧见，果真一步一步的走来，虽是失了魂魄，但执念极深，他已经是把张岁安认成了他的心上人，与他成婚的心上人。
　　眼瞧着走了半路，树后的男子不知何时跑到了池塘边，吼道：“你这妖魔，倒是冲着我来，莫要欺负人家姑娘。”
　　他这一吼，男人的脚步停了下头，一动一顿的回头看去。
　　他动，所有的提线纸人也就跟着动，所有的纸人齐刷刷的一动一顿看了过去。
　　“咯咯咯咯咯”
　　笑的更是诡异。
　　男人脸上原本诡异的笑意淡了下去，浑身的黑气更重老年些。
　　“杀了他。”
　　嘶哑的喉咙命令一出，所有的纸人转身向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张岁安眉头一蹙，手中变幻出琵琶，手指弹起。
　　琵琶之音响起，与这铃铛之音混合着，悠悠扬扬。
　　所有的纸人的脚步顿两下下来，跟着男人又回头看了过来。
　　她站在棺材之上，手上琵琶飞扬的玉兰花瓣缠绕在她的手腕之处，在月光下，美的如同一副画。
　　“落落，落落”
　　男子又开始一步一步的朝张岁安靠近，所有的纸人都跟着一步一步的回到原位。
　　琵琶之音停下，张岁安收起琵琶，朝他伸出了手。
　　淡淡道：“来。”
　　他越靠越近，手缓缓的抬起，就快要触碰之时，张岁安脸上面纱不知为何松开，被风吹到了池塘之中的莲花上。
　　男人直接愣住，原本白色的眼开始遍布起红血丝。
　　“你不是落落，你不是落落，骗子，骗子。”
　　失而复得的喜悦被再次打破，直接激起了他所有的怒气。
　　“骗子，骗子，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他手的直接直接变幻的又黑又长，朝张岁安挖去。
　　张岁安身体往后一倒，躲去，飞身回到男子的身旁。
　　所有纸人的目光落到了他们身上。
　　“咯咯咯咯咯咯”
　　笑了起来，纸人笑的疯狂了起来。
　　男人的嘴上也一直入迷的念叨着：“杀了你们，杀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