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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水 桃花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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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镇的东边边有一片桃花林,绵延一里开外。现在正是桃花盛开的旺季,一朵朵含苞欲放的粉色小花坠在枝头,空气里飘着花香,把周围渲染的浪漫起来。
靠近桃花林边上有条小溪,接近晌午的时间,春日的阳光最明亮,反射在溪面上,把一条小溪照的似一面镜子,波光粼粼。
就在这静谧的一刻,溪边突然传出一阵吵闹,一个小女娃,头上绑着两个丸子,煞是可爱,半捂着嘴巴惊呼,“呀,陶牙和王李要被水冲走了。”
小女娃后面的还有几个小童,其中一个虎头虎脑,长的结结实实,呆愣的望着小溪里扑棱的两个小童,似是被吓的呆住了。
两个小童手拉着小手,身子不自觉的往溪中央飘去。
溪水很快就没过两人的身体,原本平静的溪面因两个小童的闯入,引起波澜,水波纹层层叠叠,挤在一块,溪水变湍急。自上流而下的溪水一个劲的往下流冲刷,眼看两个小童就要越冲越远。
一个男人从林子里跑出来,长腿一跨迈进冰冷的溪水中,几大步就追赶到两个小童被淹的方位,两只胳膊往水里一摸,将两个昏迷的小童从水里拎出来。
男人像是拎饺子一样拎着湿漉漉的两个小娃往岸边走来,小娃的身体绵软,在半空中沉现出弯月状
也不知两个小童是被吓晕的,还是窒息而晕。
等男人再回到岸边,岸边已然是聚满了大人,吵吵嚷嚷的指着小溪。
“诶呦,这是谁家的孩子?”
“这么冷的天,救上来也得大病一场。”
“真是作孽,可怜两个娃娃。”
你一句,我一句,围观的老少带着同情望着被拎出来的两个小娃。
就在大家讨论的激烈的时刻,从人群外围传来一个妇女惊慌的声音:“诶呦,我家王李诶,你在哪呢?”
身上还系着围裙的妇女扒开人群往里面挤进来,一见男人手里的一个孩子,哭着扑了上去,“我的肉蛋哟,你别吓娘啊!”
男人把左手拎着的孩子递给妇女,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就是自家孩子,与妇人感同身受,声音里带着些许安慰:“王婶,快点回家去吧,孩子没事,估计是被吓着了,他们刚刚掉下去,我就赶来了,快点回去给孩子洗洗暖暖身子。”
女人接过孩子,忙感谢,两手将孩子横抱在怀里,踉跄的往外走。
王李小娃身子软软的躺在他娘怀里,平时提溜转,藏着很多鬼心眼的眼睛无力的闭着,就像一个布娃娃般软绵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条修长,一头黑发仅用一根木簪别在脑后,未施粉黛的素衣女子慌慌忙忙跑过来,焦急的喊道:“司楷,牙牙在哪?”
女人口中的司楷刚刚下水救人的男人,陶司楷手掌心一翻,将陶牙横抱在手臂里,迎面朝女人走去:“知兰,你去请乔大夫,我走的快些快点回家给陶牙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陶牙双眼紧闭,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紧紧合上,上午还红润光泽的脸蛋现惨白无血色,嘴唇也吓的惨白,梳的光滑的一扎丸子被水冲撒,头绳掉在水里,额头碎发被水打湿粘在两颊肉蛋上,了无生息躺在陶司楷臂弯出,像一个破碎的精致娃娃,白知兰看的心一跳。
强忍着难过,不敢耽搁,转身飞奔朝着街上乔家医馆跑去。。
男人也不停歇,两只长腿一迈,跑着回家。
推开院子大门,陶司楷拿下炉子上温的热水,倒满了一个浴盆,三两下把陶牙身上湿衣给扒掉,把小人整个放入盆里。
陶司楷两手从盆里捧出手往陶牙冰凉的身体上浇,感觉周围热气变的稀薄,简单擦洗一番,把陶牙给穿起来。
一把塞进被褥里,又灌了个汤婆子也放进被窝。从东屋,将自己床上的被褥子抱来,在陶牙身上又盖了一层。
掀开床边红木大柜,将里面夏天的褥子也掏出来,围在陶牙两侧,用被子将昏迷的小人团团围住。
做完着一切,陶司楷还有些不放心,两手握成拳,互相捶打,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怕做的不全,思考着还能做些什么。
陶司楷心“嘭嘭”乱跳,虽说刚刚安慰了妇人,孩子一掉下去,自己就赶到了。但回来是怀里抱着的娃娃一动不动,软绵绵的摊在臂弯出的场景,还是会引起自己的心悸。
好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白知兰带着乔大夫回来了,白知兰走在前面,为了迁就后面的老者,步子只是走的急了些,后面跟着一个已过古稀的老者,白胡子飘飘,脸上的皮肤却很精致光滑,走起来慢悠悠的老大夫。
白知兰引着乔大夫走进西屋,陶牙所在这间屋子。
陶司楷看见大夫,将人迎到床边:“乔老爷子,你快看看我家陶牙也有没有事?”
就在这间屋子,三人看不见的半空中,一团虚白色的影子从床上的小娃娃身体里飘出,一个成人大小颜色更浓的影子又钻进了床上娃娃身体里。
一出一进,霎时间就换了个芯。
进入到娃娃身体里的影子,意识渐渐恢复,可周围一边茫然,眼前一片漆黑,在影子的世界里只剩一片虚无。
影子也叫陶牙,不过此陶牙非彼陶牙,他是来自21世纪的现代人。他脑海里留下的最后一番场景就是倒翻过来的出租车和周围围的一圈男女老少,表情唏嘘的望着倒翻过来的出租车。。
他记起自己明明刚才国外回来,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乘坐的出租车与拐弯处突然冒出来的货车两头相撞。最后的结局,就是出租车被撞飞几十米,最后侧翻落地。
成人陶牙可以理解为自己已经魂归西天了。
那自己现在又是在哪,眼前虚无的黑暗,无边无际,他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了吗?
他上辈子从未干过啥伤天害理的事,就连女朋友也没谈过,更不用说干出啥抛弃怀孕前女友等等渣男事迹。自己平日里就做了点生意,将鞋卖给光脚的人,冰箱卖给不通电的原始部落。
乔大夫从厚厚的被褥里摸出陶牙的一只胳膊,中指和食指搭在陶牙雪白肉乎乎手腕处,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
刚刚还感受不到的脉搏,这会又剧烈的跳动?
乔大夫表情不停的变化,沉稳变的沉默,又变的疑惑,在变得好奇,最后定格在怀疑自己,半天不说话。把站在一边心里纠着的两人看的心惊肉跳,还是白知兰忧子心切,忍不住开口:“乔大夫,我家牙牙怎么了?”
“嗯……”
乔大夫感受着指尖下越来越有活力的脉搏,犹豫了下,切切实实感受到指腹下跳动的脉搏,说道:“孩子暂时没事,可能是受了惊吓,再加上溪水冰凉,一时刺激了身体。”
“你下午来拿两副药煎着给孩子喝下。”
听到孩子没事的消息,两人提到胸口的心暂时放了一放。
乔大夫常年在医馆坐镇,一个镇上的人民都指着乔大夫,乔大夫给陶牙下了诊断就急匆匆的回去。
陶司楷将人送出院子,白知兰则留在屋里,走到床边,轻轻提起陶牙的手腕,放回被褥里,又将被子理了理,给陶牙掖好周围的被褥,确保一点风不通。
此时已经换了芯的陶牙躺在床上,尽管眼前充斥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手腕处真真实实的触感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
刚刚那个老头和一对男女的对话,陶牙躺在床上听的真真切切,一字不拉。陶牙心里升起一股疑惑,“难不成,我还没死?”
紧接着,耳边又传来两人对话声,陶牙聚精会神,竖起耳朵仔细听,想着能不能听到更多消息。
听到一道男声:“知兰,别担心了。我们的牙牙坚强着呢,这不,乔大夫说了没事就没事。你还不相信大夫说的话吗?等下,我去把乔大夫的要取回来,给孩子煎上喝下去就没事了。”
坐在床边的女人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男人跟前,有些担忧的问道:“司楷,你身上钱还够吗?”
陶司楷将怀里的全部家当掏出来,呈在手心里,只有半块碎银子。陶司楷皱着眉毛看着手里的半块碎银,答道:“怕是不够。”
听到男人的话,白知兰又开始自责起来,“我要是不提前囤那么多的白菜和萝卜,还有面粉就能省出点银子来。”
男人温热的手掌轻拍女人的后背,安慰道:“这哪能怪到你,你又不是神,怎么会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呢?再说了,你也是看白菜和萝卜便宜,才买这么多,也是为了省点钱。”
两人沉默了一会。
“要不把那块血玉给卖了吧?”还是白知兰先开口,拭去去眼角的泪水,视线定在床边盖子翻开红木箱上。
陶司楷连忙打断白知兰的想法:“不成,那是你爹给你的最后一件物件。”
白知兰拽着陶司楷的袖子,有些急了:“那你说怎么办?”
陶司楷将人揽在怀里:“我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