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前世 前世的一些 ...
-
参与完孩子们和老师们精心为自己准备的欢送会,因故要提前结束希望孤儿院实习工作的何温怿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满怀希望地解决完所有问题后,一个新闻就像大锤般粉碎了他对未来的所有向往,渣都不剩。
下午四点,从商场好容易才拎出大包小包,何温怿靠在石柱上,稍稍歇歇,将双手解放,正长吁一口气要坐上石柱旁的石球时,他听见前一秒还在播放当时流行的音乐的led大屏忽然播放了新闻,平静却带着一点惋惜的语气介绍了希望孤儿院的修建及历史。
哦?何温怿细眉一挑。这领导还没见呢。老同志就先提了?
正想着下次回去给老头带什么好酒回去犒劳犒劳他,那女主持人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
“2018年4月16日凌晨,希望孤儿院失火,无一人生还。”
商贸市场的led大屏上新闻频道女主持人很惋惜地以一句简短的话概括了那场惨烈凶猛的火灾。
随即,led大屏上投放了消防员救灾的实时录像。
现场很闹,很聒噪,录像视频里还有很多无关的周边居民举着手机很是积极的边大声嚷嚷边录像,消防车双色的灯不断打着,一个又一个消防员拎着水管往火处送,然而杯水车薪,火势太过迅猛,压根浇不灭。黑烟从房屋楼顶急急上冒,沉重的覆盖着四五层楼。
黑黢一片,仿佛光都无法穿透。
他的视线透过led大屏却仿佛看见了,于光影之间,一道道黑影形成屏障挡在了孩子们的寝室门前..
但没过多久,凶猛的大火吞噬了里面所有的人...
没有人逃出来...
孩子们在安稳的沉睡中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清醒,却没有办法应对这场巨大灾难。
大人们用身躯构成围墙,虽然起到的作用微不足道,但那些孩子们也在生的最后时刻再次感受到了从前从未感受过的“家人”的温暖。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比起那些嫌弃他们的家人,虐待他们扔掉他们的家人要好很多很多呀....
“你要去找你王叔?”何廷华穿着唐山服,因行动不便杵着拐杖,站在窗边偏头看他。
王国庆,教育局局长,主干人物。
“是的,爸。但我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不太适合贸然去和他聊”何温怿温和平静地说道。
“你小子还懂什么是贸然?你当初屁都不放跑去T市那个孤儿院不是贸然?”何廷华气的直杵大理石板。
何廷华对于何温怿当年一声不吭就跑去郊外孤儿院实习的行为十分不满。
“爸,对不起,去年不辞而别是我的错。”何温怿看着父亲,顿了顿,缓了缓,道“我只是,不想让您担心。您帮帮我吧,孩子们真的很需要这次机会。”
何廷华也愣了,自温丽走了,这孩子总是坚强过头,一点软弱都不敢透出来,他儿子这样…是在撒娇吗?
何温怿脸颊略红了些,但他仍毫不犹豫地说“爸,这些孩子们真的很需要政府的支持,建立…”
何廷华将手放在他肩上,静静看着他“我明白的。爸爸不是那么不通,只是这方面咱们都关注太少了。去和王叔聊聊,提提建议,我相信他会上心的。”
…
“你是17号回孤儿院的吧?我邀了老王16号晚上六点吃顿饭”
何温怿就站在商贸市场led大屏下,仰着头,泪止不住的落,心脏很疼很疼。
他感觉除了录像里那些孩子们有形或无声的痛苦和尖叫,其他的他什么都听不到。
新闻已经停了播报,再次响起了三分钟前当代流行的音乐。
就只值得三分钟的注意么..
他的小朋友们,他的男朋友,他以后的学生,他以后的同僚....
都死了啊...
都死了啊...
他神经质的重复着,再也忍不住心中悲痛,崩溃痛哭.
何温怿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蜷成一团,肩膀急剧颤抖。
不明情况的路人怪异的看着他,小声的惊呼,指指点点,聊完了才收回悄咪咪盯着他的视线。
一个途经的大妈纳罕,小模样挺俊俏,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小伙子那么伤心,失恋了?
现在的年轻人哟..
大妈摇摇头,又纳着罕走了.....
商贸市场对面的钟楼敲响了整点报时
的钟。
当当当当当
钟响的声音很快传到何温怿的耳里
不算响,却振聋发聩
不断刺激着何温怿的神经,逼迫着他要清醒
五点了,五点了
他和爸约好了王局长,要吃顿饭提建议的…
不能颓废,不能崩溃
不能垮掉,振作起来
振作起来…
他急促地调整呼吸,竭力让发麻的双腿站起,清点着地上的购物袋
“闻花眼睛不好,一直闹着要看春天,给她买了瓶小香水,春天的味道”
他闻过了,很香。闻花会喜欢的。
“苛时太胖了,给他买的些果冻
还买了些他们最爱的豆干”
这个他没吃过,但对小朋友的口味。
他还记得第一次给孩子们分吃的的时候,孩子们开心的虚眯眼睛。
猫儿似的可爱。
他还买了很多,发卡,发带,小奥特曼,小汽车…
每个孩子都有特殊的那份,他还买了些,给同事呢…
最后,他颤抖着手,翻看压在最底层的盒子
一把剃须刀
那家伙挺精致的,每过两天就要刮胡子,他很奇怪的问过他为什么,明明胡子还没有长起来,还很浅。
从来淡定的顾琰舟有些无奈羞愤,耳朵红了大片,这样回答
“有一段时间忙着查档案,忘刮胡子了,孩子们被我吓的不敢来咨询室了”
“说很像,大耳朵图图里的…牛爷爷”
“哈哈哈哈”
顾琰舟无奈地看着笑的颤肩膀的何温怿
嘴角也缓缓上扬
挺可爱的
…
一袋一袋的把东西收拾回去,他拎起袋子,稳着步子,走回家去。
“希望孤儿院和一般的孤儿院不一样,坐落在郊区,收的孩子都是一般孤儿院都不愿意收的残孩……他们或许智力有些问题,患着自闭症或是其他的什么很难治的心理疾病,或盲或聋,又或有轻重不一的残伤...
正常的交流以及在常人看来很容易做的动作,很多很容易能够看到摸到尝到的东西,在他们看来,是奢望。
他们或看不到或听不到也或摸不着交流不了,当然,也没有希望。
但老师们在完全性质上的慈善孤儿院里耐心温柔地对待每一个孩子。
无论是老师们还是孩子们,我认为他们都需要得到支持。”
“对于许多与希望孤儿院共同性质的孤儿院出现的问题,我要提出一下几点建议”
他曾在前一段不是很长的实习期里看见了孤儿院每一个员工在教导陪伴孩子们时没有一丝不耐烦,眉目里,都是慈祥和温和。
但老师们在完全性质上的慈善孤儿院里耐心温柔地对待每一个孩子。
初次相遇看起来很凶的牟校长,看见孩子们,笑容也从来没下来过....
即使希望孤儿院被迅猛的大火吞灭殆尽,他依然想要抓住这个机会,给那万万渴望光明的孩童,万万慈祥温和的老师们一个机会,一丝光亮。
何温怿恭敬地站着,强迫自己平和而清楚简洁地向王局长说着建议。
他的鼻头和眼眸因几小时前的崩溃痛苦红的不成模样,身上微薄的衬衫显得他身型的单薄。
他不冷,他不怕。
孩子们和顾琰舟在陪着呢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