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圆满》午心

5、求救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净是关于他的点点滴滴。
　　他的笑容，他的音色，他温暖的怀抱。
　　我说，不要离开我。
　　我只会这样，在他离开的时候不断低喃，可是连伸手出去的力气也没有。

　　“少爷发烧昏迷已经一天一夜了，这样下去对他的身体极其不利。”
　　“有什么办法吗？”属于中年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暂时用药物缓解了，不过康复后还需要悉心照料一段时间。”
　　“恩，我知道了。谢谢你。”
　　中年男人看了一下床上一直含糊不清说着什么的男孩，微微摇摇头，转身离去。
　　“救救他……救救他……”

　　当我挣扎站起来的时候，便急急寻找着我父亲的身影。
　　他在书房里，一如既往地平和。
　　“爸..救救他..救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用一句反问打消我的念头。
　　“因为我爱他。”
　　他终于肯将椅子旋转一个圈，转头望我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专心审批文件。
　　我知道，这个时候逼他不得。
　　站在那里立了许久，他终于发话：“跪下。”
　　我听话的缓缓跪了下来。
　　有事求人，不摆明态度是求不到的。
　　“你做错了什么吗？”他的声音如同山般沉稳。
　　“身为独子，爱上男人；爱上男人，却做不到守护他一辈子。”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要看的也不是你这窝囊样。”
　　“我不可能放弃他。”抬起头来目光紧盯着他。
　　“你这是在求人吗？”他微笑道，“我最近在帮你办转学手续，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是国外的一所大学。”
　　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
　　“我愿意过去，但请你帮帮他。”

　　说到这里，欧阳连突然脸色苍白了一下。
　　我疑惑地看着他。
　　“有什么问题吗？”我自然而然地关心这个唯一的听众。
　　“没什么，你继续。”
　　我呷了一口茶，丝毫没有一点要说下去的欲望。
　　“时间也不早了，你是要在这里过夜吗？”
　　“也许要打扰你一段时间了。”他稍微有些恍惚地微笑。
　　“好吧，你随我来。”
　　路过一间漆黑的房间，门框上打了封条。
　　“这个是…”他有些好奇。
　　“没什么，这是以前他的房间。”白色的封条是为了惊醒自己，让自己不会在他的房间里坐上一整天。
　　他还是有一些基本的礼貌，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表情奇怪地来来回回扫视封条。
　　引他来到一所房间，打开灯，房内一副柔和的气氛。
　　“今天晚上，你在这里过夜吧。”
　　我扔下他，转身离开。
　　坐在自己的床上，点上一根烟，手指却不由自主颤抖起来，怎么也平复不了。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条理分明地回忆我们的过去。
　　欧阳连到底是什么人，我不关心，除了他，其他人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等到叙述完我们的故事，我李炎与死去的木紫，就再无任何瓜葛。

　　第二天的早晨，一起床就闻到一阵煎蛋香味，桌上还摆着牛奶，水果拼盘之类的东西。
　　“你醒来了啊？”欧阳连从厨房里伸头出来，精神奕奕地与我打招呼，反倒是我，抽了一夜的烟，眼睛有些红肿，打着哈欠。
　　“呵呵，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坐在饭桌前面，心思仍不知飘荡到了哪里。
　　只得一手撑桌，一手托腮地打着瞌睡。
　　欧阳连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我这样，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煎蛋倒在了我的盘子里，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柔地摸了一下我的头。
　　我有些诧异，这个动作异常熟悉，他也曾经这样抚摸着我的头，连手心里的温度都惊人地相似。
　　吃着煎蛋，我突然笑了，这个味道，也如那个人一样。
　　这样的巧合足以让我怀疑一些什么了。
　　不过不足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