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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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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告诉他,下周末必须准备好跟我走。
第三天早晨,他趁我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走了。
可恶,说好周末都跟我在一起的,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几个死党打我的手机,约我出去说开道别宴会。我穿了衣服就赶了过去,算了,偶尔也让他有点自由活动的时间吧。反正这种时间也不会太多了。
吃完饭,又被迫跟着他们去打CS——这是我的弱项(因为经常迷路),也是他们攻击的重点。在去那家网咖的路上,我们路过了一家装潢不错的小餐馆。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我看见穆实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看来很亲热。
我用最短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了,小安安,站在大路上发呆啊?”死党们开始取笑我。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你们先走吧,我临时有事。”
他们看我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就不再纠缠。我把帽沿拉下了点,走进了那家餐厅。
“欢迎光临。”服务生很有礼貌的对我说。
我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去他指的那张座位。而是走到了穆实旁边的那桌上,因为有屏风隔挡着,他又是背对着门坐的,所以并没有发现我。我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发现原来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家伙。他正一脸色眯眯的看着我的穆实。真想给他一拳,我咬了咬牙,耐着性子在座位上坐下。
“请问您要点什么?”服务生走过来问。
我拿过菜单看了一眼。真想来罐啤酒,可是那苦味实在让人受不了。
“咖喱饭,苏打水。”反正是做做样子的,没必要点太好的。
“好的,您稍候。”
我开始凝神的听他们两个的对话。
“好吃吗?”那个家伙开口问。
“嗯,嗯。”看来穆实的嘴里一定塞满了东西吧,我心想。
“慢点吃啊,又不赶时间的。”
“哦。”
我在心里暗骂:妈的,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这么乖巧的。
“工作很辛苦吧,你瘦了很多的。”那家伙说得话真是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恶心!
“还好啦。”穆实的声音有点飘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你也是哦,功课虽然很重要,但是也要保重身体呢。”
恶心,恶心!我感觉快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了。胃在翻动,在抽搐。
“您点的。”服务生过来,把托盘上的饭和水放在桌上,“还需要点什么吗?”
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那您慢用。”
真是,连个服务生都这么罗嗦。
我舀了一勺饭——好辣。我不敢多嚼,赶紧一口咽下,然后灌了一大口苏打水。
“很辣的,”穆实的话音中满是关切的意味,我吃了一惊,以为被发现了,“你没事吧,杰?”
哈哈,原来穆实梦里一直叫着的杰就是这个人呀。没来由的,心里一阵绞痛。妈的,心脏病的前兆吗?!该死的咖喱饭,太辣了,眼泪都快辣得掉下来了。可恶!
我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狠狠的咀嚼着。没有任何感觉了,好象所有的味觉都一起消失了。就是嘴唇辣得肿起来了,我灌了一口苏打水。
“没事,”那个叫杰的家伙咳嗽了几下,“就是吃不惯太辣的东西呢。”
我在给盘子里的饭撒胡椒面,被呛得鼻涕都流出来了。我撕了张纸,拼命的擦着,直擦得鼻子通红。
“我明年就毕业了,”杰顿了顿,继续说,“等我找到工作,就搬出去和你一起住,好吗?”
妈的,穆实竟然看上这么幼齿的小男生,他有病啊?!当时我已经彻底的气昏了头了,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和杰到底哪个比较幼齿,只是单纯的认为比我晚毕业的就是幼齿!
“小实?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妈的,小实,叫这么亲热,不怕被人发现吗?我突然想到自己当众亲吻穆实的事,总觉得还是他这么叫容易暴露,我一点都不认为自己的做法过分。
“小实?你怎么了?”
“啊。”穆实的声音好象如梦初醒,“你刚刚说什么?”不知道他又神游到哪里去了。
“你没事吧?”杰的声音里满是关切,我又狠狠的舀了一勺,玩命的咀嚼着。
“没,没有啊。”穆实心虚的掩饰说,“可能最近工作得太晚,所以……”
工作晚?我在心里冷笑,这小子可真会撒谎。但转念一想,也许不算是撒谎吧。他的确“工作”得很晚——出卖□□的工作。我觉得胃都揪成了一团,真想找个地方吐个痛快。
“哦,”那个杰很体贴的说,“真希望自己能早点毕业,这样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
这些话听在我耳中已经不觉得有多肉麻了,因为我已经麻木了。
“不用急,你专心念书吧。”穆实的声音温柔得让我无法接受。
再也听不下去了,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到柜台结了帐,跌跌撞撞的跑出了饭馆。支着电线杆干呕了半天,没吐出什么内容来,只是让几个无聊路人仔细观察了一把。
在外面无目的的逛了半天,脑子里总也理不出个头绪来。这算什么呢?不是说和以前的朋友分手了吗?都是骗我的?靠,我还真是个傻瓜,到现在才发现。
被人耍了这么久,那滋味还真不是好受的,何况我一向自认为是个聪明人的。真是讽刺呀,我常说穆实是笨蛋,现在不得不认真考虑,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笨蛋呢?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穆实呆呆的瘫坐在沙发上,看来很累的样子。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吸了一口气,我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问道:“今天早上去哪了?”
“去找同学了。”穆实的脸上有一丝不悦。
我撇了撇嘴,冷冷的问:“不是说了这周末陪我,下星期你再去告别之类的吗?”没让他有机会说话,我接着说,“算了,我看你也不想和我走,我也不喜欢强迫别人。既然你不想跟我走,那就留下好了。”
我慢慢踱到他面前,看他似乎想说什么。我伸手轻抚着他的脸,带着嘲讽意味的对他说:“虽然你的确是个不错的玩具,不过再找一个应该也不难。”
“你之前说你爱我的!”他看来惊怒交加,声音惶急且带着哭腔。
我冷笑着,淡然的说:“我是坏人嘛,说谎很正常。”
“妈的,你他妈说话算不算话呀。”他气的猛的站了起来。
我“哈哈”笑了几声,不过声音里没有丝毫愉悦,“坏人说话有算话的时候吗?”
雾气开始在他的眼里弥漫开来,我觉得自己又开始心软了。强忍着想为他擦去眼泪的冲动,我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在他的眼泪落下之前,他跑了出去,我来不及挽留。
已经这样了,我想一切都无可挽回了吧。我开始收拾他的东西,下次他来这里的时候,想必就是来拿行李的了吧。我苦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甚至已经规划好我们的未来了。一切真是出人意表。
天渐渐暗下来了,感觉家里很冷清。以往的这个时候,穆实已经准备了热热的饭菜,然后边和我斗嘴,边吃。
我吃了几口泡面,开了电视。只是来回不停的翻台,根本没有想到要看什么,也什么都没看进去。
门开了。这一刻来得可真快,我以为至少要等几天他才会回来。
“谨言……”穆实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我回头看了看他,眼睛红红的。有点心痛。
“来拿东西的吧,”我指了指墙角,“我都给你装好了,在那。”
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分手的话就没必要再说了吧。我在心里冷笑。
“谨言,”穆实的声音很郑重,“我不想离开你身边,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心中一阵狂喜,但只是一瞬。他是抱着怎样一种心态来说这些话的呢?我冷笑着说:“算了吧。其实咱们心里都明白——开始的时候,你是不是爱我,我是不是爱你。哼~不过是场游戏,现在我觉得对你没兴趣了。”我看着电视,说这话,让我心里绞痛。
“你可以把它当做游戏,可是我不行……我爱你,或许我之前说的我爱你的确有游戏的成分,可是现在我说的我爱你,是绝对真诚的。”他看着我,眼中的雾气又弥漫开来。
借眼泪来博取同情吗?我尖声的冷笑着,那冷笑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天下竟然有爱我的人?你喜欢被我这样玩?你喜欢做我的玩具?”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遥远,离我的心好远。我仿佛成了个陌生人,一个对自己一无所知的陌生人。
“我当然不喜欢这样,可是……我爱你,只要你觉得高兴就好。”他可怜巴巴的说着。
换在平时的话,我一定感动得要死,可是今天不一样。我觉得无名的怒火猛窜上来。把他按在床上,“说得真伟大,”我觉得自己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连声音都微微发颤,“那现在就让我高兴看看啊。”
之后的几天,我回了趟杭州,把工作安排好,房子也找好,然后回北京参加了毕业考试。拿了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和同学拍毕业照,请教授吃饭。然后是学弟学妹们的饯行会。
星期三晚上,我到家,没发现穆实的人影。虽然这几天我让他去跟北京的朋友道别,但每天他都会在天黑之前回到家的。我冷笑,又去找他了吗?
我怒气冲冲的在家等待着,等着他回来,然后质问他,然后……
可是一整晚穆实都没回来。在他那里过夜了啊。我怒火越来越盛。可是不知道那个叫杰的家伙是哪里的,想冲去砍人也无从下手的。
星期五,他还是没有回来。我已经从怒气冲冲变得忧心忡忡了。他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即便是不要我了,去和杰在一起,至少也该回来拿行李呀。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明天就要走的。我开始发短信给他,可他一条都没回,打他电话,手机已经关机了。那晚,我发了一整晚的消息,打了一整晚的电话——虽然总是关机。我觉得自己精神快崩溃了,只是不停的打着同样的号码,不停的发着同样的消息。
星期六下午,我的精神已经到崩溃边缘。后悔为什么不对穆实家的情况多做点了解,这样至少我可以问问他的父母。
下午一点,电话终于打通了。我几乎是暴怒得吼着,质问他到底去哪了。
“我……在医院。”穆实的声音虚弱而且沙哑。
我瞬间的冷静了下来,“医院?怎么回事。”
“食物中毒,昏迷到现在。”
我在心里哀叹他的白痴,但同时也觉得安心了不少。“在哪家医院?”
他似乎和谁商量了一下,然后告诉了我。我匆忙的赶了过去,也没有深究他到底是和谁讨论的。
跑到医院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刚才忘记问他是在哪个病房了。我跑到住院部请护士帮我查住院登记表。
“你找穆实?”有人在我背后说话。
我回头看了看,是那个杰——讨厌的人。我咬了咬牙,妈的,果然和他在一起。
“他在二楼最东边的房间。”
我满怀敌意的看着他。他苦笑了一声,说:“穆实已经都跟我说明白了。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我照顾他只是出于朋友的道义罢了,没有别的非分之想,也没有做别的事情。你可以放心的。穆实爱的是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后冷笑。哼,穆实当然爱的是我,难道我有什么比不上你的吗?说的什么P话。多余。还说自己没有非分之想,去他妈的,欲盖弥彰。白痴,靠,这种事情还用你来告诉我,你比我聪明吗?我边走边想,心情莫名其妙的愉悦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穆实半卧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我向门外看了一眼,掩饰一下自己的紧张,然后走了进去。
“看什么的呢?”他的声音很虚弱。
“没,”我心虚的说道,“看到个讨厌的家伙。”
我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是间很干净的单间。我喃喃自语了一下。
“嗯,我周三那天……”他胆怯的想解释什么。
我觉得一阵歉疚,满是歉意的深深吻住了他的唇。他的呼吸明显的急促起来。好一会我才放开他。虽然我很不情愿,但是如果不放开的话,我怕就再也克制不住自己。
“可是出院了吗?”我问。
“应该可以了吧,我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了。”他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扔了张银联卡给他,把密码告诉了他,约好了一小时后在医院门口见。
我走到医院外面,坐在刚刚乘来的那辆的士上等他过来。行李已经都备在车上了。我突然觉得归心似箭,好希望赶紧带着穆实回到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