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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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凉风中响起的铃声，体育课也接近尾声。
霎时间，操场上秋风四起。
三班生已经散了，简煜碰了一下正出神的书楠，没动静，他抿了下唇线，疑惑地问书楠一旁的曲安澈：“他怎么了？”
曲安澈正向如实回答，手却突然被人拽住了，他被吓了一跳，低头朝手边望了一眼，是书楠拽的他，他偏头，略显紧张的说：“他没事。就……肚子有点不舒服！”
简煜上下扫视着他俩，就见他俩紧握着的手，两人穿的都是蓝白相间的校服，随着拉拽的动作，曲安澈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手臂被长长的衣袖遮盖着，只露出半截手背。
他的眼神如同冬日里的湖水，淡漠而冰冷，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转化为皱眉，望向曲安澈的目光变得复杂难辨，曲安澈下意识地用手握着衣袖。
“我们两个都没事，真的。”曲安澈脸色发白，透着隐约的微红，手指蜷缩着，被书楠紧紧抓着，他慌忙别开眼，又重复了一遍。
简煜抬眼望着他，淡淡道：“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曲安澈压下心中的翻滚云涌的情绪，一边转头，一边强装镇定的扯出一抹笑，结果又被书楠拽了一次，他欲哭无泪，说：“我们两个其实就想看看高一有没有长得好看的人，就此而已。”
简煜“哦”了一声，那双似隐藏着野兽眼睛又转向书楠，他问：“那他的肚子呢，还疼吗？”
书楠侧对着他摇摇头。
就在此时，楚煊和祁御从器材室那儿过来，楚煊很亲密的揽着简煜的肩，歪着头朝他脖子处蹭去，祁御都有看在眼里，心想宋音音是不是表白失败了。
“你们说什么呢？”楚煊换了个姿势站的轻松点，他毫不知情的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不咸不淡的开腔，“气氛怎么这么僵？这和音……”
他轻抿下唇，开口又换了一种说辞：“怎么和你们平常相差这么多？是吵架了吗？”
简煜余光淡淡扫过他的表情，最后将目光落在他抬手抓头发的手臂上，依旧被压的死死的。
“没吵架，这两抓小孩儿。”简煜偏头去看祁御，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他移开眼，伸手去摸左肩膀上附着的手，骨骼分明，大拇指有向外弯曲的趋势，他轻微挑了下眉，将楚煊放他肩上的手拿了下去。
“走了。”
在回到班之后，楚煊刚落做没多久，本想问简煜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臂看，还想再秀一波，结果没开口先接到一通电话，刚接起，对面传来一道女声，似乎还很着急，让他赶紧来一趟，说有大事要找他。
他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眼底的疑惑一闪而过，浅色的瞳孔掠过一阵野火，红色与戾气交织在一起在他眼里翻涌，他目光转向简煜，撞进一双漆黑赋有侵略性的疯子眼里，微微仰着头，静静地盯着他，似是要将他撕碎个干净，狠狠吞没。
像以往一样，每次的音乐节。
措不及防的视线，眼睛许是因他变得不听话了，每当目光从他身边轻轻过，眼睛总会响应那个在0.01秒前的被撤回的指令，不受控制的目光追随。
深邃、冷漠、隐晦不明。
“我一会儿就去。”楚煊说罢便要挂了电话。
结果被对面驳回：“不行，就现在，赶紧过来，大事不妙啊！”
没有办法，楚煊头疼的揉了揉眉骨，简煜这次罕见地戴了眼镜，那是一副黑色的半框眼镜，镜框搭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清楚的看见楚煊伸手揉捏的地方有明显的小孔，像是眉钉所致。
楚煊挂了电话，拖着脑袋，不怀好意的问：“怎么一直盯着我的眉毛看？”
简煜回想那次音乐节后的贝斯手就再未出现过，他的弹奏方式，摇摆的律动……他都是清楚的，却唯独他的长相，他从未看得清楚过，那人的POGO简直疯的要命，留在他眼里的只是一片残影，贝斯疯狂的节奏像是在与鼓手打架，冷酷又热情，抓耳至极。
“有疤。”
闻言，楚煊下意识的去摸眉尾上下，问：“有吗？”
下一秒，他听见简煜说：“我还没说是哪里有疤。”
楚煊手顿在那处，眸光渐渐地暗了下去，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简煜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说：“不是有人找你吗？还不去吗？”
“去，现在就走。”
楚煊没有回头，径直出了班门，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渗出一层薄汗，记忆像尖刃一般狠狠刺进心脏，不断地淌出鲜血，疼痛感席卷而来。
……
书楠忐忑不安的站在操场上，连带着被他硬生生留下来的曲安澈，两人活像个被人抛弃的孤儿。
曲安澈左看看，又瞅瞅，没看见萧珩出来，倒看见楚煊一脸沉默的去了播音社。他拽了拽书楠，指着楚煊的方向，说：“楚煊他去播音社做什么？”
书楠被他搞得情绪缓冲了一点，他扬扬下巴去看楚煊，回：“你是失忆了吗？他不和你一个社团的？”
曲安澈一愣，又怀疑了起来：“那他现在去哪儿干嘛？我记得今天是幼薇姐值班才对啊。”
书楠撇撇嘴：“害，说不定换班呢，反正和你没关系，你就安安静静的留在这儿陪我就行了。”
“哦！我刚好像看见诺诺了。”
“哪里？”
曲安澈指了个位置：“就那边，他正和老吴在一块儿。”
书楠转脸一看，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视线，他一愣，心说完了。
“你来了？”疑惑的语气。
“嗯。”冰冷的肯定。
萧珩穿着白色紧身无袖内搭，手臂上的肌肉显而易见，他头发湿漉漉的站在他面前，乌黑的头发丝往下滴水，白色的衣服湿了大片，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其下的胸肌轮廓。
书楠看他这幅样子，反客为主道：“你怎么不穿校服？作为会长一点也不遵守校规，你上次怎么说的，你不会违反校规，我看你就是纯心耍别人。”
曲安澈在一旁劝也不是，沉默也不是，最后默默的后退，却被书楠一把拉了过去，“你别跑。”
萧珩饶有兴致的看他，敷衍的解释：“没办法，校服被水打湿了，我不是不想遵守，只是校服不给我这个机会。”
他俯身去盯书楠的眼睛：“倒是你，说谎就没有想过后路吗？”
书楠不吭声，三人中回荡着曲安澈的声音，他小心地问：“你这是真骗他感情了？”
“怎么可能！”书楠小声地回他，“谁会看上一个尖酸刻薄的低情商？”
曲安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下一秒，就见萧珩冲他们扯出一个危险的笑，还伴随着他的声音：“我听见了。”
两人沉默了。
书楠小心翼翼的抬眼，瞥见他半湿半干的头发，以及悄悄滑落的水珠，转移话题说：“你是去玩水了吗？”
萧珩抓了下头发，烦躁的站在原地，眸光像夜色一样的暗沉派筹，抛给他一个警告。
书楠炸毛：“你瞪我做什么？”
萧珩解释：“没瞪你。”
“不管你瞪没瞪，我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所以……你放我走好不好？”书楠给萧珩做了一个弯腰拜佛的动作。
萧珩眉头蹙了一下许久没有说话，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眼睛上，和他面对面对视着，书楠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他飘忽着视线，垂眸，若有所思的盯着萧珩的腿。
“你是不是带美瞳了？”萧珩定定的看了他两秒，眼神幽深，忽然伸出两根手指，抬起了他的下巴，对上一双浅粉色的眼睛，“我记得你的眼睛深蓝色的对吧？还是说你一直都戴着？”
书楠偏开眼：“你懂什么？这个颜色可是很火的，明星同款没见过吗？”
“那上次的呢？”萧珩回想起上次那双水晶色的眼睛，乍一看像是一片弥漫蓝雾的湖泊，眼眸清澈，似有海浪在此翻涌。
“那倒不是，但那颜色真的太丑了，我早就已经看腻了，人爱美是天性，会长你越界了。”书楠抬了一下眼皮，踮脚凑近萧珩，“你看，这个颜色多好看啊。”
“行了，你带着曲安澈走吧。”萧珩被他莫名其妙的凑近，柔软的头发丝触碰着皮肤，痒痒的，他心中一片混乱，变得毫无头绪。
书楠闻言以为萧珩厌烦了他这样，他嘻嘻笑了两声，拉着曲安澈逃走了。
萧珩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心中酸涩无比，心中早已熄灭的怒火又灼灼的燃烧起来。
鲜红的火焰同鲜血一起被燃烧，火焰向上攀爬，跳动、放大，绚烂之后，粉身碎骨，随着一声爆炸，一切终归于寂静和沉默，他思绪回转。
鲜血不断远去。
播音社。
紧张的气氛逐渐扩散。
楚煊坐在电脑前紧盯着散发绿光的屏幕。
周围的学长学姐满脸焦急不安，不自主的咬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角。
下一秒，电脑重启，周围的人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呼！”
楚煊身旁的一位学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还是你行啊，我们摆弄了好久都没有弄好，你一来就好了。”
闻言，楚煊扯出一抹笑：“这种小事，以后能不能不要来找我？”
“哎呀！这不是我们都不会嘛，你多担待些。”
“林聿珩，到底谁是谁哥啊！”
林聿珩尴尬地笑笑，扯过电脑打开了一段视频，他道：“好了好了，请你看段视频开心开心。”
“去去去。”楚煊摆手拒绝，“谁喜欢你能看上的视频。”
话音刚落，一段贝斯与吉他的合奏强行穿过他的耳膜，低沉的声音与变幻无穷的和弦撞击在一起，薄而韧的指甲刮过耳膜，带着脏腑微微共鸣，让人沉迷。
[像是空了的心脏，渐渐被月亮捕食]
[我追随他的目光，体内埋伏的心脏]
[这是场缠绵的□□，沉醉于耳边的歌声]
[低频的呐喊灼烧我的灵魂，炙热的心跳与你共振]
[……]
“够了。”熟悉的歌词与音色在他耳边不断盘旋，过去的一切如同电影般的循坏演奏，第一把贝斯，第一位队友，第一次演出，第一次欢呼……所有的第一次如同海浪将他淹没，继而是锋利的小刀，愧疚的队友，控制不住的血液，日渐颓废的自己，金黄的牢笼将他捆住，他死在了那个洒满月光的夜晚。
“怎么了吗？”林聿珩见他情绪不对，立马关了视频，“你是不喜欢听歌还是怎么的？为什么我们一提起乐队你就会一直选择逃避？”
“你会一句话啊，下次我注意可以吧，你先别哭啊，要不然池幼薇会一巴掌扇死我的。”
楚煊挣脱出牢笼，淡淡的开口：“没哭，你看我像因为一点小事就哭的人吗？我又不是矫情。”
林聿珩自知怼不过他，连忙应和：“是是，那你刚才是什么表情？”
“我什么表情？”楚煊轻掀眼皮，睨着眼看他，面带冷峻，他放松似的向后一仰，双臂环于胸前，两腿交叠，半晌，他自己解答道，“或许是嫌弃的表情。”
“撒谎，明明就是害怕。”林聿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小声咕哝着。
楚煊挑起眉：“嗯？你刚说什么？”
林聿珩摇头又摆手：“没，我什么都没说。”
“你点开吧。”楚煊轻敲着桌面，转眼看向他，“放这儿，让我看一眼视频。”
林聿珩按照他说的做，随机又听见他问：“这什么时候的音频了？”
“害，怎么听你话里像是好几年前的。”林聿珩点了点屏幕，最上面是乐队的介绍和演出时间，他指着那行小字，道，“就最近的一场演出，听说在下个月还要在我们这儿表演，真假不知。”
“哦。”楚煊表现的毫不在意，继续盯着屏幕看。
等到了贝斯手出场，楚煊指着那人问：“这是谁？”
林聿珩瞥了一眼：“贝斯手啊。”
“我问的是名字。”
“这我怎么会知道。”
楚煊：“……”不知道？难道没透露？
音频长达三分钟多，在结尾处，是一支个人直拍，里面的主角正是那位贝斯手，楚煊终于有了些生气，坐直身子，仔细去盯那人的脸。
那人刘海遮眼，半低垂着头，沉默的站在那儿弹奏贝斯，身子也只是偶尔晃动，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楚煊迷惑的冷笑一声，真诚的发问：“他是遭受对内霸凌了吗？怎么沉默的一点词都没有，不是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他可是贝斯手，不应该好好担待着吗？留着体力等着给他们拿外卖啊？”
“这死东西怎么分的词，贝斯手不是人吗？热岛效应有没有微博官方，等我去吐槽一下。”
林聿珩有些意外：“你还知道他们的乐队名啊，我还以为你是讨厌的？”
楚煊：“就是讨厌。”
楚煊目光又移了过去，他本想看看小字中有没有乐队成员的名字，结果听到了贝斯手开口唱歌了，可惜是个结尾。
[孤独一个人的狂欢，我开始无望的等待]
楚煊一脸沉默的暴力合上电脑。
“操，他们怎么随便乱改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