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哥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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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李子木将这个陌生的地名细细咀嚼一遍，这个名字东不东西不西，让他一时也拿不准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半晌，李子木谨慎地追问一句：“在国内吗？”
卡里馆长吹散杯口上氤氲的热气，轻抿一口：“不，哥谭在M国。”
李子木长长睫毛垂下，掩去一双非人的异瞳。小男孩细白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难过的像是要用两条腿拧成麻花，但他始终面上不露山水，只问了一句：“是老君的安排吗？”
“如果不是老君的安排，我也不会专程来麻烦你了。”馆长背后伸出一条藤蔓，攀附上李子木的左肩，安抚地拍了拍，“只是去设立一个传送点而已，不会有太大的风险的，你的主要任务是和你父亲好好相处。”
李子木叹了口气：“人类父亲。”
“即便是人类，也是你父亲，这是老君的意思。”馆长坚持，示意站在一旁的秃贝又给李子木满上一杯果汁，“签证和零花钱都在包里，已经和你的行李箱放在一起了，闲的时候记得上游戏帮忙测试。”
李子木一口将桃子果汁闷光，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忧愁跳下座位，往门口走去：“我会随时通过纽约的会馆回来的。”
“记得和诸位大人告别。”
红头发的男孩没有转身，举起手摇了摇，示意自己听到了。
待馆长手中的一杯茶完全凉透，秃贝平淡无波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我并不认为李子木大人是一个好选择。”
馆长将凉茶倒回茶盘中：“他是个很特殊的孩子。世界上第一个，也或许是唯一个人妖混血，他的诞生本就是许多和奇迹与不确定性累积而成的，自然也不能像普通小妖精一样教导他。至少得让他见见另一方血脉的来源——人类之间似乎很重视这个？”
“李大人的别名不是哈利波特，而且据会馆调查，韦恩先生已经有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们实际上并不需要彼此。”
“不。”自谈话开始，馆长的声音中终于夹杂了几分强硬，“他们需要的。”
拒绝继续谈话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于是秃贝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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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木靠在公交车的车窗上，哈了一口气，在仅有的一点雾气上面画出老君标志性的圣诞树发型，又恶狠狠地擦掉，警惕地四周望了一圈，冲简笔画消失的车窗做了个鬼脸。
可恶！他愤愤地想。太可恶了！
气愤之余，又有一点委屈。他活了十一年，吃百家饭，学百家技，作为老君座下最亲近的童子（自封），会馆现在存最年轻的执行官（同样是自封），连国门都没出过，不出则已，一出就是去M国建设新的会馆……
等等。
李子木好像有点把自己说服了。
出个国，然后建设一个新会馆=未来的馆长，似乎的确是个不错的差事……
李子木缓缓坐直身子，指尖重新触上车窗。
已知妖灵会馆在纽约，旧金山，硅谷等地区已经建立了分馆，自建馆至今靠着妖精们的出国旅游业发展的蒸蒸日上，日进斗金。车窗上一个M国的轮廓逐渐成型，东海岸与西海岸分布着零星几点。
妖精中也不乏有法外者猖狂。随着信息变革交通便利，有不少会馆中上了名号的□□都选择出国逍遥自在，其中往M国跑的家伙最多。M国中哥谭市的犯罪率名列前茅，纵然有当地罪犯的努力，一些偷渡去的妖精也功不可没。
此次李子木去哥谭，除了建设会馆，认亲之外，另一个隐藏任务——联合当地妖精，把那些为非作歹的家伙全都抓回来。想到这里，他撇了撇嘴，妖精没有死刑一说，抓回来也不过关上百八十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说到这个，李子木翻了翻秃贝为他准备的小书包，掏出《哥谭市旅游手册》，上面也明确表明哥谭这个罪犯云集的地方也很少执行死刑来着。
妖精中没有死刑，是因为他们犯错不过是对人类出手，自家人偏袒自家人，妖精也不多为难妖精，关起来反思反思了事。但是哥谭没有死刑……李子木看着手册上着重标出的超级罪犯，每一个手上都是他们同类血淋淋的冤魂，即便是面对同类也能痛下杀手，而仅靠薄薄一张纸上的几行精神病确诊字样，就能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听说在精神病院里还有人为他们求情呢！
李子木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身体里另一半属于人类父亲的血液冰凉的吓人。
公交车到站，李子木重新背好书包，蔫蔫地下车。他还是不想去那个叫哥谭的地方从零开始创业。据说他的父亲布鲁斯·韦恩是哥谭有名的富豪……不不不，事关重大，妖精的事瞒得了一世就瞒一世，创业什么的还是要自己努力……
‘只是放个传送点而已’，哼哼。李子木扁着嘴翻了个白眼，他现在手上只有一块房产作为基础，尚且不知道原来的室内装横如何，周边环境怎样，需不需要在会馆外部种一大片森林掩人耳目？会馆落址后怎样和当地官方组织交洽？
“不要告诉我哥谭的市长还不知道妖精的事，我要闹了。”李子木死咬着后槽牙，皱着脸，食肉动物凶相毕露。
来接他去机场的无限斟酌几秒，谨慎道：“哥谭很特殊，我们怀疑市长可能与当地□□牵连，所以尚且还未达成合作关系。”
“为什么不去找正义联盟？哥谭不是有那个蝙蝠精吗？纽约的会馆就是和复仇者联盟接洽的吧？”
“是蝙蝠侠。”无限纠正道，“老君或许想借此锻炼一下你的，嗯，社交能力。”他扶着李子木的背，轻轻拍两下，像是催促。迎面走来的是李子木名义上的养兄理查德·格雷森。
这是一个看上去就让人心生好感的年轻人，黑发蓝眼，像是两汪永不枯竭的泉水，生机勃勃。嘴角总是含着笑，勾起一个不显轻浮的弧度，脚步既轻快又不失稳健，浑身上下散发着乐呵呵的气质。一看就是那种进入菜市场不到5分钟就会被疯狂的相亲角苦手们围起来的好好青年。
“理查德·格雷森，您可以叫我迪克，我来接李回家。”迪克好奇地看着这个未曾谋面的弟弟。他比无限高半个头，李子木才堪堪到他腰部，从迪克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到小孩火焰一样的发尾小辫，长长缀在脑后直到腰间。
不是黑发啊。这是迪克的第一反应。
普通话说得不错。这是李子木的第一反应。
“格雷森先生。”无限微一颔首，没有用那个听上去不太妙的昵称，“我是无限，李子木监护人的朋友。他就拜托你了。”
李子木从无限身后蹭出来，别别扭扭伸出手：“我是李子木。”他皱着脸，内心挣扎了一下，“迪克哥哥。”
迪克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甚至是有些灿烂了，他的手能把李子木的手完全包裹住，小心翼翼地不让掌心的粗茧硌到新弟弟的皮肤，内心快活的像要爆炸。
此处应有掌声，欢呼和礼炮！他这样想。
作为蝙蝠家最大的孩子，他看着布鲁斯带来一个又一个孩子，从最开始的愤怒抵制到后面的悉心教导，他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看在他之后的小知更鸟能像正常的弟弟一样围在他身边吗？！
杰森，唉。
提姆，嘶。
达米安，啧。
现在！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正常的！柔软的！会叫他“哥哥”的小蝙蝠崽崽飞进家门了！迪克从未像现在这样感激中文语法中对哥哥和弟弟（brother）的区分。
迪克，aka夜翼，甚至没有注意到无限临走前叮嘱了些什么，笑到脸上肌肉几乎要僵硬，才在李子木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中回过神来。
“迪克？”这次李子木用的是英语，终于把迪克从“哥哥”的甜蜜泥沼中拉了回来，“我们现在要去哪？”
不管另一边嵌入式耳麦中提姆在蝙蝠洞里的咋舌声，迪克忍不住又捏了捏李子木的小手，像是在揉捏一个无害的面团子，和蔼道：“去停机坪，这次我和阿福是坐私人飞机来的。”
私人飞机=飞行法器，李子木在心底完成换算等式，对生父的有钱程度又有了一个新的理解。他难受的张了张五指，本来只是和迪克握手而已，但是现在对方攥着他的拳头不放，自己也不好用力抽离。
“阿福也是我们的家人，一般情况下最好不要惹到他。家里除了我还有三位哥哥和一个姐姐，虽然脾气可能有点别扭，但是其实很好相处……”
李子木：嗯嗯，大家族，我懂，人类富豪家里多几个孩子正常。
“布鲁斯是因为在蹦极时候摔断了腿，他总是这样……但是他绝对不是故意不来接你的！我们都很欢迎你来，只是大多数情况下家庭医生总是掌握话语权。”
李子木：嗯嗯，有钱人，我懂，人菜瘾还大，正常情况。
似乎是感觉到了小孩的轻微的一点挣扎，迪克松开了李子木的手，转而扶在他肩膀上，把他揽在自己身边。李子木突然意识到之前迪克死死不松手，或许不全是觉得他的手很好捏（至少占大部分），也有在人群中保护的意味。
李子木不再表现出尴尬，顺从地跟在迪克身侧，静静地听他介绍那些即将见面的家庭成员。或许只是临时的，又或许他们会相处很长时间。
直到坐上飞机，和驾驶位上衣装整洁的管家先生打过招呼。迪克帮忙解决了李子木的安全带，状似无意多问了一句：“对了，李，你有想过起一个英文名字吗？在哥谭可能会方便一些——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用必须改名的！”
李子木一黄一蓝的异瞳直直对上迪克的一双蓝眼。
“福克斯。”他轻声道，“可以吗”
迪克重复了一遍：“福克斯？f-a-w-k-e-s？”
“不。”李子木摇了摇头，火焰一样柔软微蓬的红色发丝划过空气，“福克斯，f-o-x，哺乳动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哥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