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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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开，热死了。”
张辞年听后起身开灯找空调遥控器。
段言贞好好看了看宿舍的环境，是个四人间的。
虽然已经晚上了，但还是看得出来白天的采光应该还不错。
宿舍有两张上下床，面积还挺大，分别放在房间两侧。
课桌有四张也是平分发在两边，上面还有自带放书的小柜。
阳台、卫生间这种基本日常要用到的地方也都有。
七中的住宿环境放在整个市级里，是相对好的了。
往年的住校生更是只增不减。而段言贞后面申请的竟然还有空位，也是神奇。
段言贞慢慢站起身又看了看床位，只剩下一张上床。
他用手指着刚刚坐的床位说道：“这下铺是谁的床？”
张辞年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的。”
“你的啊？那……另一边的是谁的？”
张辞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回道：“……我晚点搬到上铺。”
段言贞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啊……那谢谢喽。”
张辞年看着段言贞渗血的伤，把段言贞的行李箱拉到一边，指着一旁的椅子说：“你坐下，药带了吧？帮你换药。”
“…不用，我洗完再换。”
张辞年顿了顿，抬头眯眼轻笑的说道：“你怎么洗？”
“这个你管不着吧？”
段言贞拿过行李箱，打开找着衣服，撇了撇张辞年，随口问道：“这是你的桌位？”
“嗯。”
“这旁边不还有一张吗？为什么选个靠门的，以后关门开门不都叫你吗？”
“……那让你关门吗？”
段言贞一时语塞，突然没话说了，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洗澡。
其他两个室友刚好回来了，段言贞一起身，刚好正面对上他们。
那俩人头微微一低，看着段言贞。
眼神向下看了看段言贞的伤，轻笑一声后绕开他坐回自己的位置。
段言贞心里有点生气的想道：“……我艹？长得高了不起啊？嘲讽全写脸上了，班上一定没朋友。”
段言贞看着他们，越看越觉得有点面熟：“嗯……2班的人？”
他又看了看各自选择的位置。
“…我去…张辞年这是被孤立了？”段言贞看着张辞年，心里很不可思议。
也对，毕竟是2班的人，性子一个个都傲得很。
又和6班是明面上的死对头，每次理科成绩一出来，整个年级脸最黑的就是杨妍了。
6班的理科成绩一直是年级垫底，2班老师还总是喜欢来问这问那，刷存在感。
恨不得让全校知道他们班理科最好。
杨妍受不了了，比以前更努力的备课，想着一定要追上2班。
慢慢的，2班和6班就从暗争暗斗变成明争明斗。
1班还时不时的用文科成绩来添把火，让6班连门面都没有。
在张辞年刚来那会儿，杨妍就听说他的总分成绩在外排全省第四。
本以为6班来了个王牌，可没想到字却不怎么样，一开局就输个彻底。
但和2班人分到一个宿舍的张辞年也是倒霉，本来因为班级上的竞争那俩人就不怎么搭理张辞年。
知道张辞年上次周考的排名后，更是不搭理他了。
段言贞见这场景自然是气不过的，小声的对张辞年说：“他们一直这样吗！”
“谁？”
段言贞听到他这声回答，沉默了。
“……就刚刚进来的那两个啊。你不会连他们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张辞年无所谓的说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
段言贞火气突然就消了，不知道到底是谁孤立谁了。撇嘴拿起衣服就去洗澡。
他腿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张辞年心善，把段言贞扶到了厕所门口。
“好了好了，谢谢你啊。”
段言贞问道：“……不过你进去干什么？着急洗我可以先让给你。”
张辞年摸了摸后脑勺，显得有点尴尬。他小声的说：“才……没有。”
段言贞虽然不解但还是笑了两声：“那你快点出来啊。还让不让我洗了，后面有人要用怎么办？”
“哦。”张辞年回了房间。
之后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敲门，好像说是来查手机的。
而段言贞的手机早就被张辞年拿去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卫生间的门是连着阳台的，等检查的老师走后，过了半个多小时。
段言贞扶着墙缓缓走了出来，张辞年见了起身过去帮他。
段言贞刚洗完出来，周围还冒着热气。张辞年还没触碰到他，就已经感觉到了。
段言贞拽着张辞年就问：“刚刚有老师来查手机？我的被收了没？”
“告诉你啊……老子手机要是没了，我跟你拼命。”
“……还在。”
段言贞听后这才慢悠悠的坐回椅子上。
扭头一看，宿舍里那俩2班的人好像在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的冲段言贞这看一眼。
随后更是不屑的走去了阳台。
段言贞想了想，问张辞年：“他们手机被收了？”
“嗯。”张辞年一边翻着箱子找药，一边回段言贞的话。
“那为什么冲我撒气，又不是我收的手机。”
“因为上次的事。”
“有人拍照被教务处的老师看到了，发现不少人私自带手机入校，所以现在每天都有人来查手机。”
段言贞无语的说道：“那教务处的老师是不是要谢谢我啊？”
“嗯。”
段言贞笑了：“你怎么什么话都‘嗯’啊？”
“嗯。”
段言贞一时觉得，眼前的张辞年和刚见面的张辞年不像一个人，好像变了许多。
段言贞挨着椅子，稍微歪着脑袋问张辞年：“……那你呢？你怎么藏的？”
“放你药箱里了。”
张辞年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药箱，两部手机被药品遮住了，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
“哈？你这都能藏？”
“怎么不能？”张辞年反问道。
“那他们为什么没搜啊？”
“因为是你的，他们看了眼就走了。”
段言贞抿嘴想着：“藏手机藏得这么熟练，还确定了藏这里不会查……平常没少干吧？”
段言贞冲张辞年伸着手说道：“……行吧，那你把药箱给我。”
“我帮你。”
说完，张辞年想把段言贞腿上的绷带拆开，但被躲开了。
“不用，我自己来。”
“那你手上也要擦吧？你不方便，我帮你。”
段言贞想到他自己用一只手确实不方便换绷带，就小声回道：“……行吧。”
“顺便帮你把腿上的也换掉。”
过会又补了一句：“很合理吧？”
“……”段言贞是觉得非常合理，但又总感觉被套路了。
段言贞心里想着：“可我就是不想换药！绷带脏了就换，不擦药不行吗……”
但张辞年坚持要帮他，他没什么理由拒绝了。
张辞年左手拿着棉签沾了沾碘伏，轻轻的涂到段言贞腿上的伤。
棉签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段言贞躲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忍着疼没吭声。
“别动。”张辞年用右手抓着段言贞的小腿关节处。
张辞年看着被针线缝合的伤口，用棉签来回轻擦着，不自觉的问道：“手术的时候……疼吗？”
段言贞现在疼得有点懵，过了会才回道：“…打麻药了，过后挺疼的。”
“那为什么替我挡刀？”
“我不帮你，你现在可能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还有……”段言贞抓住了张辞年的手。
声音微颤的说道：“涂得差不多了吧？够了，这样很疼。”
“我没用力。”
“……那也够了，你好歹换个地儿涂啊。”
“哦。”
张辞年最后帮段言贞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也处理好了。
阳台那俩人应该是说够了，就回来了。
之后也没人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尴尬。
张辞年又去写他那本字帖了，段言贞无聊，就打算拿手机找叶北冥聊天。
看了看消息，他有几条没回叶北冥的短信。
猫没有九条命：现在怎么样了？
猫没有九条命：宿舍的人会不会欺负你？
猫没有九条命：有就必须和我说啊。
段言贞看着那几条消息，笑了笑，打字回道：“没有。”
叶北冥秒回了。
猫没有九条命：怎么这么久才回我消息？
闲人勿扰：洗澡，换药。
猫没有九条命：……哦，那你室友怎么样？
闲人勿扰：还行，除了一个能聊上话的。其他两个都是2班的。
猫没有九条命：2班？
猫没有九条命：……能不一起就别找他们了。
闲人勿扰：那肯定的啊！他们也懒得理我呢。
猫没有九条命：那你摔了怎么办？我也申请住宿去照顾你吧？
段言贞想：“话怎么聊到这了？”
闲人勿扰：不用了，你来干什么啊？
猫没有九条命：来照顾你，我刚回到家爸妈都是一嘴一句你。
猫没有九条命：不把你养好了，我可能小命不保。
段言贞没憋住笑了一下，心里想：“噗，这都是什么用词啊，还‘养’用得着这么说吗？”
闲人勿扰：放心，我生命力顽强。
不知道为什么段言贞最近老是容易犯困，聊着聊着就觉得有点困了。
闲人勿扰：我现在有点困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猫没有九条命：……晚安。
段言贞关掉手机，对张辞年说：“我困了。”
张辞年听后看了看时间，确实很晚了。
听到段言贞想睡后，就去整理床铺，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让他上床去睡。
等张辞年和段言贞都准备睡着了，2班的俩人还在刷题。
为了班级在年级上的排名也是够拼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言贞“醒”了。出现在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段言贞最近总是莫名的做梦，梦里场景也总是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明明没来过，但就是觉得似曾相识。
“……我在哪？”
段言贞站在那里，看着一片漆黑的四周，心里莫名的紧张，害怕。
——“砰…砰…砰…”
“这…是我的心跳声？”段言贞慢慢想到。
他知道自己可能又做梦了，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会怎么样，他都控制不了。
“言哥？”
“嗯……”
不知道哪传来的声音，段言贞下意识的就回了话。
“言哥……你别发呆了，这题怎么做啊？”
段言贞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看样子应该才上初中。
可是段言贞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抓着他的手就冲着他说：“又是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总是梦到你？”
段言贞心里一惊：“……有实体感？”
“……言哥，你突然抓着我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啊？”
“……我刚刚在问你，你到底是谁？”
段言贞静静等了几秒，见那人只是苦苦的笑了笑，慢慢开始消失了。
段言贞愣住了，手中渐渐变得空虚，没有了实体感。
他抓不住了，只能看着那人慢慢消失。留下一句：“你不记得我了啊？”
“…你让我记得谁？你怎么不说清楚啊！”
“……”
随后梦里逐渐有了画面，也多了许多嘈杂的人群，他们都拿着手机在拍着视频。
段言贞往前一看，是两辆小车爆炸了，火瞬间开始燃烧。
段言贞见到这场景，心跳开始加速。
——“快！快把火灭掉！”
“这……这是要出人命了啊。”
“刚刚有辆小车超红灯了吧？”
“对啊，一下子加速撞上另一辆车了。可怜了这车里的人啊……”
段言贞看着他们，双手莫名开始发颤，想说话但又说不出口。
看着那爆炸后的火越烧越旺，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又看着大火慢慢被扑灭。
段言贞站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小时候的我吗？”
他哭着，闹着。想往那跑着。
“小孩子不要进去！很危险。”
那已经被大火烧得剩下框架了。
许多医护人员赶忙上前查看伤者的情况。
最后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们摇摇头说：“火势太大……全员死亡。”
段言贞听着小孩的哭声，心跳剧烈跳动着。
周围的场景慢慢的，又消失了。
“……”
他所听到的声音，所看到的场景，就是他父母的那场车祸现场。
时隔两年，段言贞又想起了那场车祸。
他本来不想再去回想的，但做了这个讨厌的梦。
段言贞耳边又传来了一句声音：“…言哥，你还好吗？站在着干什么呢？”
段言贞反应有点迟钝：“……你是谁？”
“……自己猜哦。”
——“啊！？”段言贞猛的一睁眼。
虽然房间空调开的很低，但额头上还是出了很多汗。
段言贞捂着胸口，想：“我艹……心跳这么猛真的不会出事啊？”
过了会，段言贞的心率恢复正常。
看着屋里一片黑，段言贞觉得很压抑。
打开手机看时间……5：47。
“我真的服了……”段言贞小声说着。
又坐起身，慢慢走到阳台门前，拉开门出了房间，去到外面透透气。
段言贞双手交叉撑着栏杆。
他现在脑袋一团乱，这个学期做梦的频率有点高，总是梦到那个人。
每次问他都只会说：“是你忘了。”
“……那我TM都忘了，你倒是告诉我啊！”
段言贞自言自语的说道，但自己心里也清楚，好像真的忘了什么，初中那会的记忆也是模糊的。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都没上过初中，时间过的这么快吗？
正想着，隐约的听到房间里有人的闹钟响了，马上就被关掉了。
“……谁设的闹钟？这么早。”
段言贞转过身，阳台的门被拉开了，和张辞年对上脸。
张辞年好像还没睡醒，刚开门就见个人站在那看着他，应该是被吓了一跳。
看清是段言贞后，又强装镇定的说：“……这么早？”
段言贞笑了：“你不也是吗？”
张辞年揉了揉头，迷迷糊糊的走开了，去一旁洗了把脸。回来才回道：“没你早。”
张辞年拉开门进去了，因为开着空调，随手就把门关掉了。
过了几分钟，他都没见到段言贞进来。
又把门拉开和他说道：“……你不进来？”
“…知道了，这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