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荆州相见共忠难 蚀蛊谷逢母 ...
-
前往荆州（一）
第二日清晨，垫江微给林语安留了口信让陈叔代为转达，便驾马向荆州而去。
待他走后两个时辰，宫初渔抱着一堆桂芳轩新出的糕点，从马车走上下来，从他脸上看得出他很期待见到楚江微的样子。
“什么，他已经去荆州了！”
宫初渔坐在院中竹亭里，很是惊讶和担心。
“我还没给子和他写好信，他现在就去了，万一遇到谢家人怎么办？”
“公子别担心，大人自有安排，您现在着急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赶快给子和公子写信，交代你们要安排的事。”陈管家开口安抚道。
“也对，陈叔，快叫人准备笔墨纸砚，另外叫两人去南花涧找司桓，说府中有重要的事，快去。”
宫初逸虽然安排妥当了，但难免还是有些许焦急。
“是。”
陈叔连忙让下去南花涧，自己则去取笔墨纸砚。
没过一会儿，陈叔便回来了。
“公子，笔墨纸砚拿来了。”
“好”
宫初逸将宣纸辅好，准备书写。
“吾弟子和亲启，兄急书一封，意为托弟在荆州替吾友楚大人在荆州备好衣食住行，一路跟随相伴，万不可有何怠慢，此事过后，兄必有重谢，望万安。兄宫初渔敬上。”
仓促临书，宫初逸特信纸晾干，便可交与送信的人。
此时，一名身着墨蓝长袍、扎着高马尾、额上有一根与衣服同色且上面的花纹是绣球花的样式，系着一小块平安扣的抹额，面色略带焦急，剑眉星目，气宇轩昂，颀长挺拔的男子匆忙赶来。
“出什么事了，大人呢！”
司桓问道，目光在寻找想见到的身影。
“阿念他一个人去荆州了，可如今朝堂上已有许多大臣对他不满，到荆州，他又只身一人，难免会有人使绊子。”
宫初逸向他解释道。
“我知道了，泓矝你先回去知会父亲一声，说我去荆州一趟，南花涧的事务劳烦他先代管一下。”
司桓向一旁的司泓矝说道，司泓矝与司桓差不多高，二人长得有四分相似，只不过司桓不苟言笑且靠近鼻梁的左眼角有一颗小痣，而司泓矝则是一幅笑嘻嘻的样子且他的痣是长在锁骨上的。
“是，不过兄长你得多加小心了，毕竟荆州最近乱匪出没频繁，你只身一人前去寻楚大人，一路上难免会遇上危险，要不还是带几个身手好的与你一同前去，这样找到大人后也多了一份保障。”
这时的司弘予难得严肃了些。
“司二公子说得不错，你还是带几个人一同前去吧。”
宫初渔对司泓矝说得表示赞同，便也劝道。
“那好，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司桓交代完便走了，司泓矝与宫初渔聊几句便也走了，走之前还约宫初渔后天去南花涧喝酒，宫初渔估摸看明日傍晚便可处理完宫家商会的事，便笑着应了。
陈管家见几位公子安排好了一切，见着时辰不早了，便向宫初渔提议道“公子，快到午膳时辰了，不如就在府上用完午膳再回去吧，刚好小姐也快回来了。”
宫初逸见时辰不早了，想到昨日走的匆忙，未与小语安好好打招呼，且楚府的饭菜着实香，自己好这一口好久了，便留了下来。
“好，麻烦陈叔了。”
与此同时，赶了一大早路程的楚江微找了处客栈休息。
“客官，要点什么？”
店小二是个有眼力见的，见来人气度不凡，且身着的黑色劲装用的衣料质量上乘的蚕丝所做，便立马上前迎客。
“一壶茶，一份桂花糕、一份荷花酥和一份酥油饼。”
楚江微坐下，将佩剑顺手放在桌上，向店小二交代道。
“好嘞，您稍等啊。”
说罢店小二便去了后厨，楚江微看了看四周，发现有几位黑衣人十分可疑，他便留了个心眼。
“客官，你的茶。”
店小二给楚江微上好茶，正打算回去端糕点，却被楚江微叫住了。
“小二，这儿离荆州还有多远？”
“大概还要个三天，客官您去荆州啊。”
“嗯，可有近路？”
“近路倒是有，不过那一带毒草多且住着一些会蛊的人，很危险的。”
小二提醒道。
“无妨，你且告诉我在何处，我避开就是。”
楚江微循循善诱，眼神诚挚。
“那您得多加小心啊，这条路在竹林东南侧，过了竹林有枫林，顺着竹林一直走到一片口井旁，往左边走，切记是往左，别往右，右边虽比左边快些，但到处都是杂草且都含有毒，您可别往那边去啊。”
店小二真心告诫，其实还是不想这位公子走那条路。
“好，记下了，多谢，那几份糕点也打包来吧，我路上吃，劳驾再给我一把油纸伞。”
楚江微将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子放在桌上，推到小二面前。
店小二见他执意要去，叹了口气，收下金子便没在多说什么，去后厨给他包糕点去了。
半盏茶后，楚江微在店小二的指路下驾马离去，而另一伙人也在半刻钟后顺着那个方向追去。
马蹄声在竹林间回响，惊动了栖息在此的鸟儿。
楚江微顺着店小二的描述很快便看见了枫林，此时的枫叶还未红，还带着些许翠绿。
穿过枫林，眼前便出现了那口井和两条岔路，楚江微停了下来，未在前行一步。
“几位跟了一路了，还不打算现身吗？”
林间沙沙地落叶声随风响起，几名黑衣人从林间走出。其中一人开口道：“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便知晓今日你死就是我亡的结果了吧。”
“这确实是眼下你们的想法，不过不是我的想法，所以在你们死之前，报上名来，你们主子是谁？说了或许能留个全尸。”
楚江微摸了摸腰间佩剑，目光冷峻，向几名黑衣人问道。
“真是笑话，你一个中了落回且武功尽废之人又能奈我何，废话不多说，受死吧。”
说罢六七名黑衣人从几个方面而上，围攻楚江微。
“江湖传言你们也会信，倘若我当真武功全废，那南花涧司家颜面向何存。”
说罢，利剑出鞘，挡下了一击，而后左手剑鞘接过一挡，一时之间只剑声不断，楚江微虽自小便在司鹤离的教导下修习武功，但因着这落回之毒的干扰，以一敌七还是有些吃力，左肩和左腿被划出了伤口，而对面几人也没落到好处，全身上下也没几块好的，眼看那刺客首领要使出阴招，楚江微先他一步将他一只手砍断，其余几名刺客从后偷袭，楚江微堪堪躲过一击，左臂却被刺个窟窿。
“吵死了”
一名愤怒的少年音响起，而后数十支利箭向着四人飞去，楚江微迅速用剑砍断几根，而后侧身躲过剩下的便迅速躲到树后，剩下三名刺客也迅速躲了起来，虽说被箭刺中了几支。
“身手不错嘛”
楚江微一惊，迅速转身用剑抵住那人脖颈，将人控制在树干上。
“别动，我可是见你被人以多欺少才好心出手相助的，喂，那边几个，那箭上有我蚀蛊谷特制的毒药，若是一个时辰内不服用解药，很快全身上下都被会盎虫驻空的，识相的话，赶紧出来。”
身着蓝白苗疆服饰的少年对对面几人说道，虽然他面上挂着笑意，说出口的话却是令人胆寒。
“那么这位漂亮公子，能先放开我吗，你的手上也被利箭划伤了哦。”
“什么时候！”
“刚才。”
楚江微只觉左手一痛才发现，那少年手上竟还拿着一支箭，轻轻从他手背上划出了一道小口子。
“阴险狡诈”
楚江微咬牙道，盯着那张只有十六七岁左右的笑脸，眸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好了，先放开我，我就给你解毒，否则你体内的毒加上箭上的毒，纵使你武力再高深也撑不过两个时辰。”
另一边的几名刺客打算逃走，他们可不信那毛头小子说的话，毕竟蚀蛊谷的人身受限制，除特殊之人外不可出谷半步，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看来三位很急着去阎王殿点名啊，跑这么快是怕地上那四位等急了吗”
一名少女的轻笑和疑惑声在林间响起，三名刺客转身却没有人，突然一人感觉脖颈一凉，惊愕之余脖颈热血涌出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人已经慌得不行了，忽而飘来一阵香气，二人不慎吸入便倒地不起了。
“纪僮筥，不是告诉过你别用幻香嘛，把自己迷晕了怎么办！”
苗疆少年看着身着红色衣服只有八九岁大的小女孩叹了口气，楚江微也看见了刚才那小女孩是如何快速地划开那刺客的脖颈的，震惊之余被眼前少年反制住了。
“纪忘声，你自己不也用了幻香嘛，你怎么不怕把你自己迷晕了，哼，还有凭什么你那个容器那么好看，这两个丑死了，我要你手上那个，这两个给你。”
纪僮筥见自家哥哥抓住了那么好看，而自己这两个都不如楚江微好看，便耍起了小性子。
“不行，赶紧让秦叔他们过来清理一下，不然祝姨要骂我们了。”
纪忘声嘱咐完自家妹妹，转而对着楚江微说道：“公子，劳您先睡一觉。”
他手一挥，楚江微立刻屏气凝神，不让自己吸入这幻香，那少年却淡笑道：“不呼吸也抓不住的，因为它是从肤上进入体内的，不然，你以为我刚才为何说会迷晕施香之人。”
楚江微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四肢无力，闭眼间只见四五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子赶了过来。
两日后，蚀蛊谷一座楼房内，昏睡了两日的楚江微悠悠转醒，看着压在自己左手睡得正香的小丫头入了沉思，正考虑要不要叫醒她，没曾想小丫头自己醒了，一张小脸被压出了几条红痕，额前碎发也有些散乱，迷蒙着双眼看楚江微，愣了几秒清醒过来，惊喜道：
“啊！你醒了，我去叫阿娘和阿爹。”
便提着裙角跑出了房门，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楚江微看着红色小身影消失，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直起来靠在窗边，他观察了房内以及窗外，确定了自己这是被那纪姓兄妹带回了他们生活的蚀蛊谷。
而刚才的小丫头只有六七岁，明显不是纪僮筥。
她跑到了一名正晒药草身着黑色苗衣的男子身旁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手指向楚江微所在的楼房，那男子抬头看了过来与楚江微正好对视上，楚江微有些尴尬他朝他点头，那男子也有些震惊，低头朝小女孩说了些什么，便放下手中的药草，向楚江微这边走来。
小丫头便又跑向了另一幢楼房，不一会儿一名身着蓝白苗服的女子忽忽忙忙地向这边赶来，小丫头在后面跟着。
“公子，你可还有不适的地方？”
那男子给他倒了一杯茶，开口问道。
“已无碍，劳驾，我睡了多久？”
“两日，公子你是还有急事要办吗？”
“是有件事挺急的，不过前日救我又给我下毒的那位少年呢？”楚江微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公子你先别生气，此事是小声的不对，但如今毒也解了，你的伤口我们也给你包扎好了，此事就莫提了，可好？”男子游刃有余地回道。
“漂亮哥哥，阿声哥哥和小詹姐姐在被我阿娘关祠堂里抄书去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小丫头跑到楚江微旁边，小鹿般的眼睛盯着楚江微，小手拉着他的手，撒娇道。
“小烟儿，不得无礼。”
刚才那名女子走了进来，还有些气息不稳，但压不住她本身就端庄的气质，是由内往外的那种。
“阿息，你先去看看声儿和筥儿。”
女子轻声道，而后走到楚江微榻前的凳子上坐下。
男子只好起身离开，走之前还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女子。
“小念儿，你长这么大了啊，十二年前还是软乎乎小一只呢。”
女子温声道，眸中思绪万千，看着这张与她相似地脸，竟有了些酸涩之意。
“抱歉，当年我年幼，有许多事都不记得，所以你是谁？”楚江微语气诚挚，心中充满了疑惑。
女子收拾了一下情绪，开口道：“你当年还小，不记得也无妨，我叫祝樗云，是这蚀蛊谷的谷主，也是你母亲谢长依生前挚友，你该唤我一声祝姨。”
祝樗云温柔地说完，满脸心疼地看着他。小丫头似乎有些听懂了她说得话，于是看向楚江微，声音高兴得不得了。
“原来，你真的是我们哥哥，太好了。”
“烟儿，你先去找你阿爹他们好不好？听说你阿爹今日又炼出了新蛊，你不去看看吗？”
祝樗云轻声哄道。祝烟听了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不舍。
“可是我想陪着漂亮哥哥，就不能让阿爹把蛊虫带过来给我看吗？”
小丫头委屈地说道。
“小烟儿，你漂亮哥哥身体不好，万一你阿爹这次炼的蛊虫不小心咬伤了他，怎么办，哥哥不像你，自小跟虫为伴。听话，去找你爹。”
祝烟被她娘唬住了，真怕蛊虫咬伤楚江微，重重地点了头跑去找秦隅息了。
终于，屋内只剩下了两人，楚江微思索良久，开口问道“您说是我母亲挚友，可有信物证明，并非晚辈不信，只是一切太过突然。”
祝樗云听了这话，从怀中取出绣有杏花的一块蚕丝手帕，上面还一小“依”字，虽记忆久远，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母亲针法的刺绣，眸中不禁也有些水光。
“那为何这些年来，我从未听离叔提起过你，你这些年去了哪，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谷里吧？”
楚江微不知为何，心中委屈想要悉数说出。
“当年我受人所托，研制一种子母蛊，去了南蛮，走之前你母亲给了我这块手帕让路上小心些，早日回来，一起去江南看看，可等我回来，只有一座被烧毁的空宅，我发疯似地找你们的踪迹却一无所获，听周围说是一大群身着金色服饰的人放得火，我便知晓是谢家，于是我去了木州，正打算潜入府中找你祖父问个清楚，顺便替你们报仇，没曾想被司鹤离拦了下来，他跟我说你还活着，我本想将你带在身边，可司鹤离说长依交代让你去栖梧山院，我也只好做罢，后来我便隐入到这蚀蛊谷，想着有朝一日亲手为她报仇。”
祝樗云说完，语气已有些哽咽。
“这许多年未见，您又是如何认出我的呢？”
“你的脸，便是最好的信物，这世间除了她的儿子外，谁又能长得与她如此相像。”
“也是，那如今说清楚了，我往后便唤你祝姨。”
祝樗云拾掇了情绪，用手帕抹去眼角的泪，点了点头。
“好孩子，这些年在宁京过得一定很辛苦吧，人都瘦成这样了。”
“祝姨，我在宁京过得不错，虽说朝中事务多些，但也没饿着自己。对了，刚才那小丫头是您的女儿吧，我看她眉眼像您，弟子和脸像刚才那位公子。”
楚江微问道，整个人放松了不少，不似刚醒时那般带着戾气的样子，柔和了很多。
“没错，小烟儿随我姓，隅息姓秦，他本是锦临秦家下一任家主，却为了我来到这蚀蛊谷，纪忘声和纪僮筥是我在溪边捡到的，当时的小声只有11岁，小小的一个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小筥，据小声还记得的一些事来看，似乎是爹娘被仇家杀了，他好不容易带着妹妹逃了出来，刚好遇到我，便把他们带了回来。”
祝樗云一番话将楚江微心中疑虑都打消了。
“小声这孩子不坏，只不过下手重了点，害你睡了两天，我罚他们抄了两天的书了。”
祝樗云补充道，生怕楚江微心中对此事有疙瘩。
“无妨，况且他也算救了我一命，不然，那三名刺客可能真会得手，恐怕也见不着您了。”
楚江微安抚道，他其实没有怪罪纪声声，技不如人的道理他自个儿也是清楚的。
“傻孩子。对了，那两名刺客你打算如何处置？”
祝樗云这才想起来，关在地穴中的两名刺客，便问楚江微。
“能带我亲自去看看吗？我有要事问他们。”
提到那个刺客，楚江微还是要问清楚他们背后的人是谁。
“好，不过这蚀蛊谷内皆是毒草和蛊虫，你切记别乱跑，还有你那身衣裳也穿不了了，带来的几套还是留着路上穿，我先去给你拿套苗服，你且先穿着。”
祝樗云说罢便起身走到另一间房内，没一会儿便端着一套蓝紫色的衣服出来，放在楚江微榻上。
“来，你先换衣裳，我去外面等你。”
“好。”
祝樗云出去后，楚江微没一会儿便穿好衣裳，推开门就见到了等在门外的祝樗云。
“不错，很衬你，走吧，我带你去蛇穴。”
祝樗云赞赏道，蓝紫色的蛮服穿在楚江微身上有一种神秘而危险迷人的感觉，尤其是眼角的泪痣与这件衣裳更是适配。
蚀蛊谷内别的不多，偏就爱长些奇毒的草，也生活着一些巨毒蛇虫。
一般人连进都进不来。
蛇穴内“咝咝”声作响，两名刺客被蛇群逼到墙角，因着撒了药粉的原因，他们二人才不会成为蛇群的腹中餐。
祝樗云摇了摇衣袖上的铃铛，蛇群便自动让开，一群黑色的蛇让开后才发现，地面是红色的泥土，可想蛇的数量之多。
“七个人只剩你们两个了，若是再挣扎下去也没意义了，识相得就自己说，毕竟这钦安台的厉害你们二位也是瞧见了的，就别想着外人能进来。”
祝樗云语气森冷，全然不似刚才那般温柔，楚江微也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自小与蛊虫为伴的，能有多少心慈手软？不过是因着与她母亲的关系罢了。
“楚……楚大人，我们说，我们说，只求您别让我们死在这群畜生口中，是司徒南秋派我们来的，他说您阻拦了他的大计，要除掉你，让我们用尽一切代价也要杀了您，都司徒南秋指使我们的，我们原本与您无冤无仇，全因这司徒南秋才……啊——”
那刺客还没说完，便惊叫一声倒在了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同伙，不由地问道：“为什么！”
“要怪就怪你话多，如今漏了主子的消息，我们都别想活了，黄泉路上你先走一步，我马上就来”
那刺客说完，便咬碎了口中的药丸，吐出一口黑血倒在地上，死透了。
楚江微看着突然发生的一切，也愣住了，祝樗云惊讶开口：“我还没让小黑们咬他们呢！怎么就自相残杀了呢？小念儿，现在外面的人都这样了么？”
“因为他们都是死士，完成不了任务便无颜回去复命，必须死，逃是逃不掉的，所以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楚江微耐心解释，对刚才那名刺客提到的人他半信半疑，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只能保持怀疑的心态。
“那他们说的能信吗？那要杀你的司徒南秋你认识吗？你跟他结仇了？”
祝樗云问道，心中担忧更盛。
“半信半疑，那司徒南秋与我有些朝政上的过节，但也不致于要到取我性命的地步，其中必有隐情。祝姨，我得马上赶去荆州，不能多留了，你可知有没有近路到荆州！”
楚江微问道，心里有些着急了。
“有，在山谷南面，我让人带你去，这些尸体我会让人处理的，你且安心。”
祝樗云带着楚江微离开了蛇穴，回到了那座小楼内。
待楚江微将东西收拾好，秦隅息将牵马绳递给他，而另一边则是被罚抄了两天书的纪忘声，他骑在马上，嘴里叼着根草，悠哉悠哉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不靠谱，但楚江微先前也领教过了他的招数，自是不敢轻易被这副样子迷惑。
“小声正经点儿，小楚，路上多加点小心。”
秦隅息上一秒还虎起脸喊纪志声，转头便轻声细语地叮嘱楚江微。
“多谢秦叔，不过祝姨呢？”
楚江微没见着祝樗云，心中有些疑问。
“她怕小烟儿和小筥追着你不放，带着两人在屋里呢。”
秦隅息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但楚江微心里已有了答案，抬头看向自己住了两日的那座楼，行了礼。
“保重。”
楚江微转身上马，跟着纪忘声走了，祝樗云站在楼里窗边看着楚江微离去的背影，想到了故人，心里无限怅然，床榻上的两个小丫头睡得正香。
半个时辰后，纪志声看着面前的分岔路，来了兴致打算逗逗这位“兄长”。
“楚公子，选一边吧。”
“纪小公子莫不是书还没抄够，我这儿可有祝姨给的传音蛊，你要不要试试？”
楚江微笑得十分温柔，仿佛威胁人的不是他。
“行，算你狠，走左边。”
纪忘声咬牙切齿道，心有不甘，但又实在怕抄书，他一看见经书文字就头疼。
“我就送到这儿来，往前走十里就能到荆州外城客栈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最近乱匪出没，你自求多福。”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荆州相见共忠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