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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朝往事恩怨了 雨夜空宅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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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出洞(二)
“还是瞒不过你,我今日故意被那两人绑,是为了引出‘碎簪案’的真凶”
楚江微把目光转向了桌案上的烛火,细细说出今日的一切事件。
“今早,我刚从刑司楼回到府中,就收到了阿月姐的密信,她在信中写道:‘尸首上发现了另一种药物,虽不致命,但是会让中毒之人神志不清一阵子,且浑身无力,效果与蒙汗药差不多,但量多致死,与早先我们抓捕的一个凶犯常用的手段相似,可此人早年在狱中便已服毒自尽了,总不可能是鬼魂作祟,而现在被我们抓回来的凶手,都不知此类毒药,恐怕是被人当作了替罪羊’,今日我故意让那二人得手,是因为那妇人与最后一个死者住在同一街区,死者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因嫁了个好夫婿,日子逐渐好起来,这妇人便心生妒意,明里暗里给人家使了不少绊子,到后来长宁二十五年冬,那妇人突然好心前去给那户人家送腊肉,之后每隔一月都送一次,周围邻居一开始还奇怪那妇人为何突然转性了,直到那次,直到那宋大郎带着一辆装上了不少丝绸织缎的马车来到秦庄,说是来探亲的,可三日后,他与那妇女却一同消失在了秦庄,直到长平二十一年春三月十日,那户人家离奇死去,才被人发现。”
楚江微说了一大段,有些口干,目光寻找着茶水,恰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门外响起王管家的声音。
“王爷,夜食备好了。”
“送进来吧”
“是”
得到回复后,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王管家带着三个侍女进来,侍女将糕点放在桌上,又将茶水满上,另外两名侍女则将两套青色衣衫放在屏风上,三人全程不敢看向二人,待一切备好,几人便退了出去,又剩下了他们二人。
暮钟时率先起身走向桌子,待他坐下后,抬手轻敲了下桌子,示意楚江微过去。
“先吃点东西,我慢慢听你说”
楚江微心知今晚不把事讲清楚,怕回不了家了,于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暮钟时见他在对面坐下,推了杯茶给他。
楚江微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水,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王爷何时喜好喝碧螺春了”
“你不会喝酒,我让王叔备的”
“咳咳咳……”
楚江微被惊到了,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尴尬地笑了笑
“多谢王爷体恤”
“嗯,吃点糕点”
“好”
二人就在这样怪异的氛围中吃完了茶点,王叔推着车进来,让收拾完桌子,便彻底退下了。
“我派人去查过,那妇人原先是寿庄一婢女,姓柳,名为柳莺,早年间其父收养过一义子为长子,名为宋清,但不知为何并未改姓,后来长宁二十年他在柳父离世后便离开了寿庄,再出现便是长宁二十五冬,离死者一家遇害仅四个月,他行踪不定,这次是有人高价引诱他来做饵的,所以我便从他这儿下手了。”
楚江微将绑匪二人的身份信息告诉暮钟时,也将自己以身诱敌的计划和盘托出。
暮钟时若有所思了一会儿。
“碎簪案乃在长宁十七年便已由大理寺结案,而今这几年的应只是有人模仿作案,若追溯起源头,其成功率不大,且此次犯人的目标是你,你又怎可轻易以身诱敌,虽说我相信你有法子脱身,但你可知此案牵涉颇广,与朝中一些大臣是脱不了干系的,长宁三年秋你已得罪不少前朝势力了,还需从长计议”
楚江微也知这其中的水颇深,可真凶一日不落网,遇害的人数便不会减少。
“可如今若不将真凶捉拿归案,宁京城便一日不得安宁,为百姓的安全,我必须要去做,不能再让更多人受害了”
他已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地看向暮钟时
暮钟时见他如此,便也不再强求,吐出一口浊气
“我陪你一同,若是突发变故也有个照应”
楚江微一惊,赶忙开口劝阻
“那怎么行,此乃下官职责所在,王爷您金贵之躯,怎可以身犯险!”
“我乃千月摄政王,为民除害也是我的职责”
暮钟时站起身走到窗边,敲了下窗台,立即有侍卫出现,看打扮是暮钟时的暗卫。
“王爷有何吩咐!”
“让许禄去查宋清,给他三日”
“是,属下领命”
暗卫立刻就离开了。
暮钟时回到床边坐下,喝了口茶。
“王爷这到底是在帮我还是为了百姓”
楚江微试探开口,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被他强压下去,静静等待着暮钟时的回答。
“看不出来吗”
“下官怎敢轻易揣测王爷心中所想”
“那便等你敢想了再问吧”
“是”
二人一问一答,暮钟时被他弄得没了兴致,于是安排道
“罢了,今夜就到这儿吧,我让人给你送些热水来梳洗一番,早些休息”
暮钟时从屏风那儿拿了自己那套衣裳,便推门打算出去,却被楚江微叫住了。
“王爷,这是您的寝间,我宿在这儿不合适,您让王管家给我安排一间客房便好,怎能让您去睡客房呢,这不合礼”
暮钟时看着他焦急地站起来,一副想要来拉住他却又不敢上前来的样子,心中只觉得好笑,便温声道,
“你如今已被人盯了,整个王府内,只有我的房是最安全的,于公我不能让朝廷命官在我眼皮底下被人劫走,于私你与辰儿同岁又自幼一同长大,我身为长辈更不可能让你被人劫走,所以别整天一副朝臣老派气,在我这儿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早点休息,我明早再来叫你”
他说完示意了一下屏风处有换洗衣物,便离开了。
“你到底为何对我这样上心呢!”
楚江微见他离去,轻声呢喃,风一吹便听不见了。暮钟时离开没一会儿,王管家便带着人来了。
“楚大人,这是为您准备的热水,薰香点得是桂花,您看还有什么吩咐的,尽管说便是”
王管家让人把水放好,脸上的笑很和蔼。
“没有了,多谢王管事了,今夜劳累您了”
楚江微客客气气地道谢。
“楚大人这说得到哪里话,本就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职责所在,无需言谢,您早些休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王管事退下了,房中只剩楚江微一人,他走到屏风后,看着木桶中的温水,这才惊觉自己穿的衣服上沾了多少灰尘,心中直嫌弃,但随即便想到今晚自己还一直被暮钟时抱着,想来他身上也沾上了不少灰尘吧,他该不会是因为嫌弃得不得了才离开吧。可他转念一想,若是真嫌弃的话暮钟时一开始便不会自己来静华轩了。
楚江微也十分困乏了,便解开衣襟,将衣服悉数褪去,放在空的屏风上,抬脚走入浴桶中,温水漫到了他的下巴处,水面上漂着些许花瓣,楚江微在心中不禁嗤笑:堂堂摄政王也会泡花瓣浴,真是有趣。
待他洗去一身疲惫,穿上那套衣衫时,双眼已经快睁不开了,他走到床边,把鞋一脱,扯开被子一角躺下,黑色长发在枕头上散开,有几缕搭到了床边垂下,楚江微闻着桂花香薰,总觉得熟悉且安心,很快便睡着了,床外开始飘起了细雨,雨声渐渐融入了梦中,令人沉迷。
而另一边,水棠阁(书房)
房内烛火通明,暮钟时发梢处还滴着几滴水,手中拿着一封书信,字体规整又不失洒脱,落款处是一个“楚”字,细看才发现,纸页已有些泛黄了。
“他如何了”
“回王爷,楚公子沐浴过后便睡了”
暗卫站在暮钟时身后的书柜旁回他
“几时了”
“亥时了”
“行了,你退下吧”
“是”
暮钟时把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把它与那块玉佩一同收入了锦盒中,盒子上雕刻着一些复杂的花纹,且机关繁琐,一看便知是御赐之物,只不过在暮钟时眼里,只有这个盒子才配收入那些与他有关的东西。
他起身拿了一个灯笼,将房内烛火吹灭,撑着竹纸伞,就着手中灯笼的微光向承华轩走去,承华轩在静华轩旁,两间房屋外观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若不是有牌匾在,根本无法轻易找对。
他轻轻推开门,走到桌案旁将烛灯点亮,灯笼熄灭后放回它原本的位置,他将门关上,把对着静华轩那侧的窗打开,看着楼阁那处微微一点烛火,心中思绪万千,没一会儿,他回到床边将外袍褪去挂在屏风上,便上榻休息。
夜雨渐大,隔绝了世间喧杂,偶有一两蛙鸣,但很快便没入了雨夜,承华轩内的熏香(桂花)像是懂得了主人心中的念想,渐渐飘向了静华轩,与那人房中的熏香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宁京城外东郊一处空置许久的豪宅忽起大火,一道黑影在宅子外不远处的树下留下了一把梅花图案的油纸伞,便走入了雨夜中,不一会儿,离得近的巡卫便发现了这场大火,立刻召集守卫前来灭火,夜雨渐渐小了许多,直至天明时,火终于灭了,可宅子早已被烧得焦黑一片,周围百姓都在纷纷私语,偌大的一座宅子一夜之间便被人烧成这样,突然,有人发现了院中有一大块黑黑的东西,便惊声开口
“里面有东西”
“什么?”
众人一听,便想上前靠近一点看,官兵立即喝止
“好像是个人被烧成黑块了”
“死人啦……”
“这宅子空了这么多年了,怎会有人来此?”
“是啊是啊”
众人一阵唏嘘,官兵见状怕引起恐慌,立即差人去大理寺禀报。有几位胆子小的妇女已经在哭了。
“此事会交由大理寺定夺,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官兵开散将此处围了起来,一部分在疏散百姓,当百姓散去后,官兵开始在附近巡查,不一会儿有官兵发现了那把伞,立刻去禀报了领头官兵。
“头儿,我们发现了这个”
官兵将伞拿给凌衍看,凌祈看清上面的图案后,心中一惊,立即安排道
“速去请楚大人过来,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