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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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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她的手捏上了对方的下颌,一按一拽,轻轻松松把她的下巴卸了下来,把整碗药倒进去后又给人接了回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一看就干过很多次了。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
一个空碗。
她随手把碗放在桌上,目光投向躺在床上的人,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看着对方那张漂亮的脸,突然从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感觉,她仔细回忆着,似乎是叫做愧疚。
她从来没有过愧疚,她所做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了黎明百姓,为了平步青云。
她从不觉得自己该为什么而愧疚。即使是当她发现自己喜欢上面前这个对人界有着强大恶意的人的时候,她也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可现在……
她有些茫然。为什么呢?
她俯下身,一只手轻轻抚上白湉月额角上凸起的青筋,似是要将它抚平一般。
似乎这样,她就能摆脱那痛苦的漩涡,逃离那莫名的罪恶。
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她手上的动作轻了下来,似乎在自言自语,似乎在对白湉月说:“真的很疼吗?”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没入那乌黑的发丝中,抚上了对方的后脑勺,而后微微一笑,在对方额角上落下一个吻。
仿若一滴水滴入无边的海,陷入蓬勃的浪,留不住壮阔,亦掀不起波澜。
她终于直起身,不再看她,只是有些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向着虚空道了一句:“对不起。”
同样的泥牛入海,一如刚刚那个一时兴起的吻。
***
不多时,白夭夭回来了,还带着肖云雅。
白夭夭刚进门头上明显皱起一块:“主上还没醒吗?”
顾婉摇摇头。
“不应该,她早该疼醒了。”
它一下子跳到塌上,凑在她身上闻了闻:“她身上有一种法术残留的味道,看来是稍微稳住了情况,许是主上给自己留下的什么后手,我感觉这股力量的味道和她本人很像。”
顾婉不经意地碰了碰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是……”白夭夭的声音顿了顿,“这股力量太微弱了,估计撑不了多久。”
一旁的肖云雅凑上去把白夭夭抓了下来:“知道她快醒了你就赶快从她床上下来,如果你还怕被她扒层皮的话。”
“卧槽!”
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了白湉月的,然后“刷”的一声抽了回来。
“这玩意快烧成碳了!”肖云雅吹着刚收回来的手,顺便给了白夭夭一巴掌,“快下来想办法。”
顾婉皱了皱眉,也走上去,探手抚上了白湉月的额头。
她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倒不是因为对方烧得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发现白湉月的额角似乎有些透明。
是的,透明。
白湉月的透明从额角开始缓缓散开,似乎在一点一点消失。
她一把抓起对方的手,指尖的地方如同额头一般也在一点点地变得虚化。
顾婉揪起白夭夭把它的眼睛怼到白湉月变得透明的指尖,厉声喝问:“这是怎么回事?”
白夭夭被颠得脑袋疼,眼前模糊,但它刚看清眼前的景象它就被吓得一蹦三尺高。
顾婉一不注意就让它被它自己甩到了地上。
“到底怎么了?”顾婉有些着急。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从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我觉得这有一点像是妖族化形成人时的特殊情况。”
“她现在就是人形,按你的意思,她现在是不是要退化回原样。”肖云雅摸了摸下巴。
“大概是的。”白夭夭有些摇摆。
“大概需要多久?”顾婉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怎么样。
“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根据之前的记载应该在半个时辰后彻底化为原型,一个时辰后苏醒,二日之内变回去应该不成问题,主上情况可能特殊点,所以误差在两天内。”
“有神志吗?”顾婉接着问。
“有,但是不能说话,我也无法和她语言相通,但可以找一只不常居住在妖族境内的两尾狐,它们可以沟通我们两方的语言系统。”
“你见过这种狐狸?”肖云雅翻了个白眼。
“没有。”
“呵呵,没用的东西。”
“呵呵,主上,您比我更没用。”
“够了。”顾婉及时打断她俩的拌嘴。
“所以现在你打算让我们干什么?”顾婉对着白夭夭问。
“当然是回房睡觉,等主上醒过来啊。”
“不用一个人看着?”顾婉不由皱了皱眉。
“没必要吧,主上也不能死在这。”
“嗯,那行我先走了啊。”肖云雅闻言率先推门走了。
顾婉叹了口气,跟着紧随其后跑路的白夭夭也出了门。
房间里隐隐弥漫着荧紫色粘稠气息,阳光又有些难以照亮,走出的三人都不会知道。在她们离开后,白湉月额间出现了一个粉色的浅印,微微亮起光芒,只一霎便消匿得无影无踪。
顾婉回到房中,窗边桌上静静地铺着一张有些发皱的纸。
其上是一行娟秀漂亮的小字:“此之,法力尽失,大计可成,中秋得赴,锦上添花。何以,其将远征,愿汝随之。”
字的下方是一张有些简陋的图,画着华王府棋阁及其边上的几株灌木,其中一株被朱笔圈出,同样的小字标注着此之。
顾婉轻轻捻起那张纸,莫名发现鼻子有些酸涩,心头更是堵得慌,她长出一口气,随手把那纸揉成一团。
正打算烧了,又一打眼看到桌上了镇纸。于是就一把抓过来狠狠往地板上一摔,那镇纸就狠狠地被砸成几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随手拎起笔,草草往新的纸上写下两字“成了”,而后一点一点把手上的纸团掰开来撕碎,让其一点点被火焰吞噬。
直到最后一点纸被烧尽。
她又将桌上新写的两个字折成小块,放在了窗棂的一角。
复又转身把地上碎掉的镇纸捡起来,冰凉的触感有些恼人,把稀碎的镇纸放到桌上,突然发现上边的一抹艳红,细细检查竟是手被不小心割破了。
她闭了闭眼,发了顿脾气,加上昨晚睡得太晚,她觉得有些累,于是换了身衣服躺上床,轻轻闭上眼,没过多久就睡了。
她睡着后没多久窗棂上来了一只鸟,衔起窗棂边上那块纸条,扑棱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