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时光》干杯干杯

3、考试

　　回到父母身边的日子比想象中快乐，哪怕常年缺乏陪伴造成的隔阂依旧存在，但父母会认真对待自己。

　　比如现在，早餐中加入了香灿澄黄的鸡蛋饼。这只是因为昨天郑暮随口提了一句，楼下小铺的鸡蛋饼看上去好香，妈妈早上就留意买了一份。

　　妈妈有意弥补这些年的陪伴，郑暮能看出来。她也会乖巧地表示自己的开心，以及感谢。

　　这样看上去三个人是亲密无隙的一家人，但郑暮不会像同龄女孩一样亲昵地拉着妈妈的手，甚至两个人走在一块，郑暮都会不动声色地控制距离。

　　她无法做到那样自然而然地表达喜怒哀乐，这也是她始终无法真正和父母做到了无隔阂的象征吧。

　　有一次她洗完澡出来，妈妈正在和朋友打电话聊天，说的便是郑暮不肯多加亲近自己的事。

　　“你急什么呢？这才几天的时间，未来还长。”对面这样说道。

　　未来还长。郑暮也这样自己劝自己。

　　她还有很多时间去了解父母，也还有很多时间去陪伴他们，不必急于一时。

　　郑暮参加完面向特招生的开学考，就要收拾行李准备开学了。附中提倡寄宿，因为统一严格管理，有助于形成良好的校风。当然也有少数同学选择走读，附中明面上也没有说什么，毕竟思远市不少高官显贵的子女都在这里读书，他们自然是不愿意走读的。

　　她读寄宿，主要还是因为学校离家有点远，坐公交车要半个小时，来来回回有点耽误时间。爸爸也提出，如果她住家里，他可以每天接送，但是她还是婉拒了。

　　“你们每天工作已经很辛苦了，没必要再天天接送我。我住学校也更能安心学习，你们就放心吧。”一番话说的父母无话可说。

　　开学前一天，她在紧张地等待开学考的成绩。虽然她已经为此次考试用心准备了几个星期，但在等成绩时，免不了有些焦虑。

　　*
　　林承惜返校，回归高中生波澜不惊的学习生活。

　　看似波澜不惊，但是他深谙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开学考后同学之间有意无意的试探，等待出成绩时焦灼不安的氛围，在一分干掉一操场的宣鼓下，每个人都不得不投入每一次竞争。

　　他无法改变，只能适应。

　　余杭突然跑过来，凑到他耳边，说：“开学考成绩出来了。”语气是少有的凝重和严肃。

　　林承惜停下手中的笔，慢慢消化了这个消息，缓缓问道：“我考的怎么样？”

　　余杭摇摇头：“我只是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老师在讨论成绩，没敢多看。”

　　林承惜当即决定去办公室一趟——每次考后都人心惶惶，他实在想快点结束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敲开了办公室的门，班主任果然正拿着一个白色的A4纸，应该就是成绩单了。

　　“承惜，你来了呀。刚好成绩出来了。”班主任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好坏。他把成绩单递给林承惜。

　　林承惜从上往下，快速扫了一眼，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班级15名，年级36名。

　　心下松了一大口气，比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还进步了两个年级名次。高二有三个理科重点班，1班的整体实力强，但是另外两个班也频频有黑马冲到年级前面。他刚刚在路上听到有人议论，这次的年级第一就是二班的夏溪。

　　他再到一群人里找到了余杭的名字，班级20名，年级51名。他不得哑然失笑，多么巧合，班主任扬言他考不到前50就给他颜色，偏偏他考了51名。

　　“承惜，你把成绩单带回教室吧。年级第一的位置都被别人夺走了，我看你们该不该努力了。”班主任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却有着不怒自威的笃定。

　　他礼貌地和班主任道别，把成绩单带走了。在路上，他仔仔细细研究了成绩单。钦雅班级12名，她的成绩一向不错，是班级前五的种子选手，只是这次有些失手。其他同学有的进，有的退，总体变化不算大。

　　起起伏伏的成绩和排名似乎是高中生唯一在意的东西，心情也与这条曲线呈正相关。绝大部分尖子生早早地修炼出了扫一眼成绩单就立即分析的能力，谁进步了一点点，谁退步了几个名次，在心里清清楚楚。仿佛这不是成绩单，而是股票曲线。

　　成绩单一到班里，就被蜂拥。余杭好不容易凑到人群里看清楚自己的名字，待看到自己的名次后愁容满面地又挤出来了。

　　他对林承惜幽幽地吐出一口气，带着无限哀怨：“我考了年级51名，这是老天在惩罚我吗？”

　　林承惜不厚道地笑了：“我说，那个女孩是谁啊？如果是我们学校的，小心老班棒打鸳鸯。”

　　余杭哀叹：“2班夏溪。”

　　林承惜本来在心里想了无数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是夏溪：”我x，那看来2班班主任要棒打鸳鸯了。”

　　夏溪的好成绩有目共睹，她长得也精致小巧。他一直知道她被很多男生喜欢，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和余杭谈恋爱。这倒不是说余杭配不上她，只是两人看上去完全没有交集。

　　“没事，除了你我，现在还没有人知道我女朋友是谁。”余杭说到“女朋友”三个字，神情明显神气多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呀？”林承惜一般不过问别人的私事，但这是一起长大的好友，他便顺口问道。

　　“嘿嘿…想知道吗？”余杭贼兮兮一笑，林承惜瞬间有不好的预感。

　　“叫我爸爸就告诉你。”

　　*
　　郑暮收到了开学考成绩的短信：“郑暮同学，考号1xxxxxx，你的成绩为…”短信赫然出现在手机锁屏上。

　　她心一跳，手立即去解锁屏幕，胡乱地点开短信，心却突然想起了林承惜，想起了他的那句“你很好”。

　　郑暮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短信已经完整地出现在眼前。这次考试只有语数英，各一百分，她的成绩是261，排名22。

　　据说这次参与开学考的特招生有200人左右，这样算起来应该是稳进重点班了。

　　她开心不已，紧张过后的松弛，让她身心愉悦，她第一时间和好朋友南南发了个这个好消息。

　　南南也回的很快：“ovo！你太棒了！”

　　郑暮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漂亮的流云，心思不自觉地想到了火车上的那一天，天气也是这样好。更重要的是，阳光似乎都格外偏爱林承惜，缱绻地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想到未来随时都可能与他偶遇，郑暮很没出息地笑出了声。她觉得自己仿佛日版《恶作剧之吻》的湘琴，傻傻呆呆地追随着一个人的背影，执着而不自知。

　　那有怎么样呢？喜欢不一定要大胆地表露心意，默默注视他的背影，理性地过好自己的人生，何尝不是一种好的爱恋。

　　郑暮反复告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