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家规伺候 ...
-
两人第二天早早就排队进了城门，进城后加速往家里赶
结果，刚到方府门口，马上就有人过来引两人下车，顺便牵走马车
被方母身边的与墨带着往里走时，方晨焱就知道要糟
他低头对朱颜玉小声说到
“别怕，待会儿你就说是我强拉着你去的，你不要说话，我来应付母亲”
听到后面的窃窃私语，与墨冷着脸转过头
“三少爷，三少夫人，请不要让老爷和夫人在大厅久等”
与墨是看着方晨焱长大的，她的冷脸和方母如出一辙，方晨焱向来怕她，听到她略带责备的话，只得答到
“知道了”
听到父亲也在，方晨焱觉得这次他逃不过了
也怪自己玩兴太大，可惜要连累朱颜玉了
两人进去时，看到一家子正在在大厅坐的整整齐齐
本该去上职的大哥也在，还有刚一岁的小侄子，都被奶娘抱着站在徐良玉后方
方晨焱一进来，坐在主位的方父就是一声怒吼
“孽障，还不跪下”
方晨焱马上跪下，膝盖在地上砸的砰砰响
朱颜玉进来后，紧忙跟着跪下
方父看着垂头丧气的方晨焱，怒气更加上头，他抄过手边的茶盏，直直朝方晨焱这边扔来
茶盏砸在地上，瓷片和茶水四处飞溅
朱颜玉没见过这种阵仗，被吓了一跳，方晨焱伸手握住她的手，想给她一些安慰
方父却是更加生气了，他大声吼道
“孽障，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摆出这种作态！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吗？”
“孩儿不敢”
方晨焱抬头看了一眼暴怒中的方父，默默松开了握着朱颜玉的手
方父背着手在大厅里来回转圈，大声质问方晨焱
“你说，我以前教你的，你都学到哪个狗脑袋里去了？
啊？
我问你，我教过你，练功三天打鱼两晒网吗？
我教过你，做完差事就下职跑回家吗？
我教过你，连续几日请假
就为了，就为了陪女子外出游玩吗？
你说，我何时教过你！”
最后这句话，方父是吼出来的，房顶的瓦片都被震的叮当响
屋里众人都被他吓到了，连最小的孩子，都瘪起了嘴，却是不敢哭出声
眼看方父气的脸都红了，方母急忙出来打圆场
“侯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晨焱一向孝顺，从来没有忤逆过你的话
他也一向勤奋刻苦，从小到大，哪次练功不是练到腿软才结束的”
朱颜玉知道，方母这是在怪她了，方晨焱一向孝顺，一向刻苦
娶了她以后，就变得三心二意了，这是怪她祸害了她的好大儿
估计方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到现在，都不给她个正眼
“父亲，是我的错，我身子骨弱，大夫让我静养，但相公看我整日待在家中烦闷，才想方设法带我出去，想哄我开心
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带坏了晨焱”
与其被人挑明受制于人，不去自己先承认，给他们一个台阶，增添方晨焱内心的一丝愧疚，进而争取更大的赢面
方晨焱听了她的话，急忙开口说道
“父亲，不怪颜玉，是我，我想出去玩耍，非要带着她去的，她一向文静，是被我逼着出去的”
方父看着眼前这对苦命鸳鸯，好像他是那个拆散别人家庭的坏人一样，可他气愤的点根本不在这
结果，现在两人争相在他面前认错，他不好好罚一下，都对不起他们这么情真意切了
“孽障，你现在还不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方父接过侍从递来的鞭子，提着鞭子朝方晨焱走去
方晨焱看到父亲动真格的，急忙低头认错
“父亲，孩儿不该早早从军营跑回来，也不该三天两头请假不去军营，孩儿该罚”
“好，好的很，你明知自己做错，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继续做，要不是你李叔伯来家里，我还不知道你这些天在军营里，是这般行事”
方父说完，往方晨焱背上接连抽了好几鞭子
鞭子差点甩到朱颜玉脸上
她绷着脸，却是不动弹
她知道，方父在抽方晨焱，其实也想抽她，只是因为她是女眷，不能动手，只能以身份压人
但她只能受着，朱颜玉有时候总仍不住想，什么时候，她才能跳出这个樊笼，不做别人家的媳妇，妻子，女儿
只做她自己
方晨焱看她呆在原地，却以为她被吓坏了
他赶紧膝行两步，上前抱住方父的大腿
“父亲，你抽我就好了，颜玉她是无辜的，你不要吓她，她身子骨本来就弱，经不住的”
听了他的话，方母却是先出了声
“哦？身子骨弱吗？我看不见得
立规矩的时候就开始身体虚弱晕倒，出去游玩怎么又变得神采奕奕的呢？
我看啊，就是家中长辈没教好，才养出来一个这样的女儿”
朱颜玉听了她的话，倏地一下抬头，眼睛直直的盯着方母说道
“这样的女儿？母亲您说的是怎样的女儿？同样都是女子，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吗？
还是说，就因为我商户女的身份，您就是从心眼里看不起我，所以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呆在家里是错的，我出门也是错的，那要我做什么呢？
如果这么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娶我回来呢？
娶我回来又开始糟践我，那您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儿媳妇呢？”
朱颜玉能接受她骂自己，也能接受她说自己是商户女，反正都听了这么多年了，她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但她不能接受方母拐着弯的骂自己母亲
“您说我家没有规矩，那请问您的规矩在哪里呢？
娶了别人家千疼万爱的女儿回来糟践叫规矩吗？
还是说拐着弯的骂亲家，这就叫规矩吗？”
方母被她几个问句问的哑口无言，心里却又实在气得很，只得开始拿出长辈的架子压人
方母气的站起来，用手指头指着朱颜玉开始骂
“反了，反了你了，你真的是要翻了这天不成，我从没听说过哪家的儿媳妇，敢这样对待公婆的？
你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我倒要去问问，这朱家是怎么养的女儿，教成这般撒泼性子，整天只会使些狐媚子手段，勾引男人在床上…”
朱颜玉没回她，只是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默默低着头流泪
眼看方母越说越离谱，方晨焱急忙打断她，大声吼道
“母亲，请慎言！
这是你的儿媳妇，她的名声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还是说你就是看不过颜玉，所以才处处与她作对
我做的错事，我自己认，为什么还要扯到她的身上
颜玉身子弱本就是事实，大夫也是这么说的，她是我好不容易一点一点喂胖的，难道她健健康康的不好吗
我们夫妻和美，您和父亲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你就是见不得我们两好呢？”
方晨焱不明白，明明当初已经说好了，他三年内升到校尉，就同意他娶朱颜玉进门
他也一直在军营里努力，虽然呆的时间短了，但是训练的强度比以往强了何止两三倍，他请假出去，一月最多两天，事后也会补上自己的进度
他现在的进步速度，反而比之前快了更多
“好呀，真的是好的很，现在就会为了媳妇跟老娘顶嘴了！
我看，你这翅膀是硬的很了，要上天了不成”
“母亲，你要实在看不惯我们，就把我们分出去，让我们单独过吧”方晨焱破罐子破摔，他见不得家人这样作践朱颜玉
他捧在手心心里的女人，家人却总是如此对她
听到他这话，朱颜玉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本来对方晨焱没报多少希望，才会主动在方父面前担下错责，后来方母拐着弯骂她，她是抱着大不了休妻走人的心态反嘴的
没想到方晨焱居然这么维护她，还为了她敢和方父方母提分家
时下讲究，父母在，不分家，他要是真的分家，京城里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哦，不！应该是淹死他两，到时候她狐狸精的名头就算坐实了
“你，你，你，你这孽障，你是真的敢说啊，你今天是要活活气死我两啊”
方父说着，一脚踢开腿边的方晨焱，又往他身上狠狠抽了几鞭子
方父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被方母扶着坐回座位上
又给他喂了口茶水，方父总算是缓过来了
屋里座位上坐着的另外两人根本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的看着父母亲和弟弟弟媳之间的交锋
方父知道儿子的性格，他要真把方晨焱逼急了，他是真的敢分家，带着媳妇单独过
但他们家这一代，另外两个儿子根本不成器，大儿子因为要袭爵，被他塞到了兵部谋了个侍郎的位置
二儿子却是文不成武不就，有了老三以后，他就没怎么管过老二，老二借着他的关系在外谋了个偏远的知府，几年不见得回来一次，与他们也不太亲近
只有老三，是他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培养出来的
这小子是天生的将才，大齐不算安稳，南北两边都有异族在虎视眈眈，因此急需一个方晨焱这样的人来挑起大梁
他为此一步步谋划，家中儿媳，找的全是清流官员之女，为的就是避免站队陷入权力漩涡，这样才能被皇帝看重
才能有带兵出征，名垂千古的机会
他早年在护国战争中受了伤，但也因为此战，才把他们家没落的辅国将军侯爵给撑了起来
侯爵不是代代相传的，隔几代，等家里没有人才可以在朝中说上话时，可能就会被皇帝寻个由头削了
他不希望后代子孙又重回布衣百姓，一切从头开始
他们家的根底，并不算很厚，跟那些存续了几百上千年的大家族比起来，他们只能算是刚刚立住脚而已，他不能让家族的威望断在自己手里
方父想了很多，气也慢慢顺下来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除了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方父尽量控制住了自己的语气，指了指朱颜玉
“朱氏，明知丈夫犯错，却不知劝诫，反而跟随其外出厮混游玩
彻夜不归，还跟婆母顶嘴，罚去祠堂跪着，抄一百遍孝经和女戒，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
朱颜玉垂着头没说话，她在考虑要不再鼓动两下，让方晨焱直接分家算了
想了想还是算了，方晨焱也不是傻子，离了家族，他还能有几斤几两
方父又指着方晨焱
“不孝子，你今天就给我跪在这里，你不是爱护媳妇吗？朱氏什么时候出来，你就什么时候起来”
说完，方父甩着衣袖离开了
方母紧跟其后，走之前还狠狠瞪了朱颜玉一眼，朱颜玉低着头，没看到
没一会儿，方母身边的与墨就过来了
“三少夫人，请跟我来吧”
朱颜玉起身，准备跟她往祠堂走，方晨焱看她起身，跪在地上超前爬了两步，急忙说道
“颜玉，你等我，我很快就来救你”
朱颜玉两眼通红，流着泪对他轻声说道
“嗯，我等你”
看到朱颜玉瘦弱的身躯逐渐远离，方晨焱想直接起身去向父亲求情
但他刚准备起身，就被一双大掌按在了地上
是父亲身边的侍卫，陈伯，他武功高强，方晨焱的功夫还是他教的
把方晨焱按在地上后，陈伯又抱着胳膊站到了旁边
“别费劲了，三少爷
老爷让我来看着你，三少夫人一天不出来，你就一天不能起来”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家规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