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蒹葭苍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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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拜过后，又在这里住了两天，直到法会结束
朱母才带着朱颜玉回家，父亲又带着大哥去江南进货了
朱家主家还是在钱塘，朱颜玉的祖父祖母和二哥一家都在那边，家中只有两个姨娘
听说朱夫人回来了，两个姨娘急忙出来迎接，帮着把行李放好，又去侍奉夫人
两个姨娘膝下无子，只得靠讨好主母和老爷度日
朱颜玉不喜欢那种被人讨好的氛围，独自回房歇息了
没过几天，朱家就接到秦王侧妃派人送来的帖子，秦王妃在城郊庄子举办赏花宴，邀请京中适龄男女前往参加
其实是秦王三女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这才假借赏花之名，汇聚青年才俊到庄子里来相看
许多在家中无望继承爵位，年纪适合又尚未婚配的男子，都愿意前往，如果被郡主看上，那也是门不错的亲事
而且，秦王妃可是给京城有点名头的人家府上都下了请帖，郡主瞧不上他们，能和别的小姐相看，也是很不错的
很多女眷打的也是这个主意，赏花会也就变成了相亲会
赏花会这天，朱母早早就带了梳头姑姑，前来给朱颜玉梳妆打扮
胸前是香妃色的锦缎裹胸，上面用金线绣着翩飞的蝴蝶，外罩浅青色薄衫，袖口同样用金线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两袖还搭了一条香妃色的披帛
下裙是一袭月白色的拖地烟笼裙，裙摆外罩了一层淡薄如轻雾的娟纱
腰间系着一根金丝编制的腰带，衬得贵气又身段窈窕，颈前静静躺着一只金丝通灵宝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
初春还有点微凉，又给她搭了一件轻薄，但边缘坠着白色狐狸毛的披袄
身上金饰太多，所以耳旁只一前一后坠了两颗沁绿的珠子，走动间，金丝带着点点绿光在发间晃动，衬得朱颜玉肌肤如玉
头顶是一根同样碧绿的发簪，把一头乌发挽成云髻样式，玉簪太素，又在发簪旁插了几根样式精美的蝴蝶小簪
月色的底色上，是金绿二色互相辉映，又点缀了了一点淡淡的香妃色，显得整个人气质典雅又不失贵气，端庄清丽又不失女儿娇憨
换好衣服又开始上妆，朱母致力要把女儿打扮成宴会上最清丽脱俗的那一位
保准才俊在一群贵女中，一眼就能看到她，但又不能太过贵气，穿金戴银太多，显得俗气不说，还会抢了郡主的风头，有失身份
整整折腾了两个多时辰，朱颜玉才被打扮好
朱母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我女儿就是漂亮，保准让那些青年才俊看了就忘不掉，早日寻得佳婿上门提亲”
朱颜玉只能附和的笑笑
等她们掐着时间到达庄子时，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朱母带着朱颜玉下车，婢女递上帖子，很快就有下人过来迎接，带着她们先去大厅拜见秦王妃和侧妃
路过前门庭院时，周围公子哥都在打量朱颜玉，纷纷打听这是谁家姑娘，可否婚配
“这啊，是朱家小姐，就是秦王手下那个朱中岭的女儿，他们家主要经营绣坊和胭脂首饰的生意”
听到这，很多人就没了兴趣，他们虽然没法承袭爵位，但娶妻还是要娶官家的，但还是有人问到
“如果娶回去做小妾倒是不错，这女子虽家室不行，生的却是十分美貌”
“哼哼，你猜她为什么还没婚配，可不就是因为他家不同意嫁出去做妾，又不想和商人结亲，就一直耽搁在这了”
“啧啧啧，心气倒是挺高”几人摇摇头，不在讨论朱颜玉，转而议论起了其他贵女
李鑫玉用胳膊搭上方晨焱的肩膀
“别看了，没听说吗？人家又不做妾！”
“要是真的喜欢，干嘛要娶回家做妾”
“嘿，你小子，真的是油盐不进，那你倒是说，你今天来干嘛的，不也是想让郡主高看一眼吗，娶妻要娶贤，帮不上你仕途的女子，娶回家白占一个正妻的位置”
方晨焱不赞同他的话，他大哥为了娶了大嫂，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养作外室，娶到了却一直把大嫂冷落在家
大嫂家室不凡，也没见大哥日日高升
朱颜玉被母亲带着，一一和大厅里的贵夫人们见礼
秦王妃夸了她几句花容月貌，赏了一根金簪，侧妃跟着赏了一对金耳坠
谢礼之后，母亲留在大厅，朱颜玉被仆从引着朝后面走去
因是相亲会，男女并未分隔两处，各种鲜花通过精妙的摆放，设计出别具一格的宴席座位，男女双方隔着一段距离，但又能看清对面人的面容
宴席设置在一片湖泊旁，秦王这个庄子极大，蒹葭湖占地也甚广
秦王妃带着郡主过来和大家说了几句话，简单用了些点心，就让人备船，她带着郡主和赴宴的一群夫人们上了一条大船，准备泛舟湖上
关系相近的人，也相约组成一个个队伍，搭乘一艘艘小船
朱颜玉和几个小官以及富商家的女眷组成一队，他们上了船后还有一些空位，结果苏木兰和她的两个小姐妹也上来了
两人对视时，各自翻了一个白眼，各选一头离得远远的坐下
人坐稳后，船夫开始划船
初春的太阳，撒在身上还有点热，朱颜玉被晒得脸红，于是她站起来，把披袄脱下来递给身边的紫绛
一阵清风拂过，朱颜玉身上的发丝和衣裙被吹了起来
飘飘然若九天飞仙，莹莹然如通灵宝玉
不远处的小船上，方晨焱直接看呆了
苏木兰看她这样，以为她是故意的，就开始讽刺她
“果然是小户女，净做些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行为”
朱颜玉有点恼怒，这女人真的像脑子有愚，她一有点什么动作，总要来讥讽她两句
“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你别的学不好，你爹那张得罪人的嘴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苏木兰听到她敢说自己父亲，气的两眼通红
上来就要给她点教训“谁给你的胆子，敢妄议朝廷命官”
“呵呵，五品的官职，可真大呢，京城里是一抓一大把，您这是给谁摆脸子呢”
苏木兰冲上来就要扇她巴掌，朱颜玉也不是吃素的
她抓住对方的的手，悄悄往她腰上狠狠拧了一把，又把她推开
苏木兰痛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被推开后却还不死心
“你这贱女人，敢掐我，我今天要你好瞧”
朱颜玉是真的烦了，走哪都要遇到这个脑子有愚的人，这也是她不爱出门的一个原因
“我说了，让你嘴巴放干净点，这可是贵人举办的宴会，你是想让你爹带着你全家去边关开荒吗”
苏木兰可听不进去这么多，她让自己两个小姐妹帮忙，带着婢女冲了过来
朱颜玉这边的女子在她两快打起来时就急忙散开了，船夫不敢上手拉架，只能在旁边低三下四的求两位贵人停手
朱颜玉只带了一个丫鬟，根本不是对面人的对手，推搡间，在四周一片惊呼声中，她被推下了船
好在她会水，落水后并没有慌乱，尽量稳住自身，就在她摆动双臂想要浮上水面时
身边又传来扑通一声，她被这个跳水的人狠狠砸中
她晕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此时却发现她已经被一男子抱着游到船边
她看了一下，好像是辅国大将军府的方三公子
朱母做背景调查时有了解过他，他在京城外东营任职，家中还未有婚配，人格品行也还不错
朱颜玉干脆将错就错，柔弱的靠在他的怀里
察觉到美人在怀里醒来，方晨焱低头安慰她
“别怕，我会带你上去的”
美人露出感激的表情，软声答到“谢谢公子搭救，如果没有你，小女子恐怕就要葬身湖底了”
朱颜玉说着，低头露出漂亮的脖颈
方晨焱心中不由跟着一软
他先把朱颜玉递给船上的丫鬟，在紫绛和其他几个贵女丫鬟的帮助下，朱颜玉踩着方晨焱的肩膀爬上了船
紧跟着，方晨焱双臂一撑，就跳到了船上
朱颜玉见状，对他更加满意，身体不错，说明不是个在军营里混日子的
方晨焱上来后，女眷们都离他远远的，怕毁了自己的清誉
方晨焱看别人都退开了，只有朱颜玉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的粉红泡泡都快要溢出来了
“朱姑娘，唐突了，我看情况紧急，所以急忙下水救你”
方晨焱说着，小麦色的脸上飘过一朵红云
“才，才和你有了肢体接触”
“方公子也是为了救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不过方公子居然知道小女名讳，小女着实没有想到”朱颜玉说着，还低下了头，脸上也是慢慢变红
“朱姑娘这么美的姑娘，见过的人都过目不忘”
方晨焱嘴快，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完后又有点懊恼，怕对方把他当成登徒子
朱颜玉抬头，似嗔似怒的用美目瞪了他一眼
方晨焱被美人瞪了，心里却像喝了蜂蜜那样甜
两人之间，粉红泡泡开始满天飞
朱颜玉身子湿透了，微风一吹，她冷到发抖，看呆了的紫绛赶紧用披袄裹住她的身体
看人救上来了，船夫也不敢再往前，划着船就往回赶
一会儿功夫，船就靠了岸，在岸边看到小姐落船又被救出的丫鬟们，在小姐靠岸后，赶紧围了上来
簇拥着她往院子里走去
方晨焱还来不及和她说话，她就被丫鬟们接走了，跑上前来的小厮看自家公子不理人，忍不住提醒道
“公子，先回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他只能无奈离去
“嗯，走吧”
两人都回客院去换衣服了
庄子的管家，却是急忙派人划船去找秦王妃和朱夫人
流言蜚语，也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来赴宴的人群之中
朱母听说女儿落水，急忙和秦王妃告罪，表示要先离席，秦王妃排了个大宫女，跟着朱母一起回来
宫女跟着回来后，先是和朱母去看了看朱颜玉的情况，又去库房调了一批药材和上好的绸缎过来
药材是给朱颜玉用的，绸缎是作为主家失误的补偿，朱母连道不敢，但宫女说这是秦王妃的意思
她只得无奈接过
另一边，秦王妃也是派人送去了药材和布料，方晨焱推脱不过，也只得收下
在客院等到头发干透，简单束了发后，朱母就带着朱颜玉去向王妃告辞
王妃院子里的侍从称王妃还没回来，朱母又去了侧妃院子，带着女儿和侧妃告罪后离去
回家后，朱母赶紧叫了大夫回来，仔细的为女儿检查号脉
大夫说，朱颜玉只是寒气入体，最近注意保暖，不要碰冰凉之物，也不要吃生冷的东西
最后开了一些药，就收了诊金离开了
朱颜玉连喝了七天的药，又请了大夫，确认身体没有问题后，朱母才准她出院子
朱颜玉不知道，这几天外面关于她和方晨焱的流言，都已经传到了何种离谱的程度
更别说，还有人爆料，方家三公子为了娶朱颜玉，和家里人大吵了一架
已经五六天没回过家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蒹葭苍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