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鸣虫 ...
-
又一场春雨远看如薄纱,近看如游丝,静悄悄织出一张网笼住了人间。无声无息黏在每个人身上,感觉不到,也摆脱不了,搞得人心烦意乱。
“就不能让老子舒服两天吗?真他娘的丧气。我就说这年头但凡沾了和尚道士的事儿就是麻烦。”这不,田间一所茅屋,有声音又在添堵了。
一位蓑衣斗笠打扮的一进门就骂骂咧咧,身上一抖,水珠甩了一圈,屋内蹲的蹲,坐的坐,盘的盘,被甩了满脸满身,谁也不敢言语,相互挪着身体给这位腾出个地方来。
田间的茅屋是给庄稼人临时休息或躲雨用的,本就不大,这位一进来显得更挤了。
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再加上这天气,黏黏糊糊,看着更难受了。
“您就听我两句,说错了您就当我放了个屁?就是混口饭吃,还真就不要命了吗?能不能就当……”边儿上一个小胡子,蹲在个角落里,伸着脖子歪着脑袋贼眉鼠眼地试探。见这位爷没说话,大着胆子接着说,
“就当这回咱也是跟往常一样没找着,不行吗?反正就是混个差事,出来走动走动,舒舒筋骨。”天儿阴得很,小胡子舔舔嘴唇眼珠子一转打量一圈,见有个朝他使了个眼色隐隐点头,便继续说。
“回去了哪个不怕烂嘴的敢说您不是,我第一个跳出来啐他一脸再找家伙撵了他。不是我瞎说,这普通人要是给什么路过的害了命也该有个尸骨,接二连三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您不觉得附近肯定有个那个吗?”
说到那个,天好像更暗了,周边几个年轻的刚出来没多久,还没见过什么人肉场面,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面相觑身子缩了缩,茅屋竟一下子竟松快了许多。
小胡子继续把脖子伸得更长,眼珠子一转又道,“再不成,管他是个啥,随便拉出一个来剃光了交个差,和尚嘛,依我看光头的都应该算,自小被迫出家的有的是,平生满口神佛,其实一句不信的更多的是。咱图的不就是吃口饭嘛,何必当真呢。”
“你懂个屁!我看那个不怕烂嘴,早晚让人撵了的就是你!”话毕抬脚就要去踩那小胡子,见状吓得那小胡子忙把脖子缩回去,周围几个年轻的也都圆滚滚地缩成团,生怕这一脚踩了下来。眼看没处下脚,这位也懒得理他们转身对着门外看着什么。
见这位不再发威,身后一个个的又都安下心来,继续彼此推搡着改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再说,就咱们几个有个卵用。就算真找着了,怕命也就到这了。”小胡子喃喃自语。
茅屋里闷闷的,屋外静悄悄的。
“三叔,你来看。”须臾,门口这位死死盯着屋外某处,压着声音叫了一声,声音短促警觉,屋内的听了都忍不住身体又一缩,看向屋内某处。
只见被呼作三叔的那个慢慢挪着身子,挤出来往前爬了几步,看向某处。
“东边。”
“一炷香。”
声音小到听不清是哪位在说。
只见门口这位收了气息,隐了身形,三叔身体压得更低,慢慢退向一侧看不见的角落,蹲得更深。见状二位这般,小胡子慢慢又伸出脖子来,环视一周,示意小的们不要出声不要动。
天色更暗了。
。
“要不再卜一卦,或者你在想想,会不会是错了?看错了,对串了也是有的嘛?都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遇着。”
似雾非雾的雨中,两个道童一前一后,后边那个垂头丧气嘀嘀咕咕,不情不愿地跟着。
前头的道童年纪大一些,头戴轻纱抓角儿头巾,脑后一对鬓环垂着系着飘带,走起路来那飘带翻飞。
身后的小童,走近了怕一个不是扯了前头的飘带,走远了又怕被丢下,只好低头嘟囔着走一会儿,听脚步离得远了又抬起头紧着两步赶上去。
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迷了路,一直叨叨着再看看再看看,后来见前头的一直不答自觉这么叨叨下去没意思,又平添烦恼更显累得慌,便话也不说了,低着头看着脚下一路只管跟着脚步声走。
穿过一个林子,后头的小童余光瞥见个什么东西飘过,慌得忙抬头望去,只见一片林子,雾气弥漫看不分明,感觉空空的又感觉满满的,便慌道,
“师兄师兄,咱们是不是走错了,你说往西,可这林子深深,你怎辨得方向?”
前头的脚步不停,淡淡地说,“没错,过了这林子,前头就该有人家了,这片我熟得很。”
一听前头有人家,小童神色一喜,忙往前跑了几步,想着快些走出去。
良久还没走出去,小童又觉蹊跷,问道,“怪了,你怎会熟得很,咱们每天一处修行,这里我从未来过。你倒是说个清楚。”
“烦死了,我说熟就是熟,前头出去有个村子,村外有几亩田地,还栽了几株果树,村里人好客,出去了请你摘果子吃,你吃不吃?”道童头也不回哄道。
小童听有果子,也不问路了,忙问“什么果子?枇杷还是樱桃?这个季节嘛,枇杷最好。”也不等回答,恨不得马上就出了这林子,追上了几步。
“枇杷,就是枇杷,所以,快些走吧。”道童催促着。
约么一炷香,两人果真出了林子,行至一片田埂,隐隐望见一座茅屋。
小童四处张望不高兴地问道,“怎不见枇杷树?四下望去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好客人。全是哄我的吧?”
“有的有的,有田就有人,雨天都躲起来了而已。你少念叨快些跟我走就有了。”道童说着往那茅屋方向走去。
小童跟着走了没两步,顿觉哪里不对,又想起些什么问道:“师兄,这一路你都没停过,不累的吗?”
“累呀,所以咱们快去找地方歇歇。”
“师兄,我有一事想问你。”
“别问了,快走吧,我也累了,快找个歇脚的地方。”道童话不停脚步也不停。
眼看离那茅屋不过百十来步。
“不行,你不答我就不走。”小童站在原地,不走了。
“那你快说,说完快走。”道童也停下来,望着不远处的茅屋,不耐烦地催促。
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这瞬间有恢复了镇定,改口“我其实有点怕。”
“有我在,你怕什么?”
“眼下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怕的呀?”
“你什么意思?”
“师傅出门时嘱咐,路上发生什么都不准停,好端端深山里听见呼救也绝不能去。你当是为何?”
“常有东西化作人形出没,骗你这种小孩子。”
“所以,我就更怕了,你一路都背对着我,转过来我看看。”
“你我一前一后,当然背着你啊,我倒着走那才是怪事。”道童话毕就要转身。
突然一个闪电照亮了大半个天,前头道童一身白衣轮廓异常清晰,飘带也不知怎得平白无故地飘了起来,好似被什么风吹动了一般。
接着雷鸣,震得大地都好似一震。
小童起初惊了一下,又瞬间警觉地盯着那身体,左手掐诀,右手掏向袖内。
只见道童缓缓转过身来,白净的脸庞,眉清目秀,波澜不惊的表情一如往常,双手入袖伫立雨中。
小童略一思忖,从袖口掏出手来埋怨道,“师兄又再戏耍我,害我一身冷汗,以为是那什么精怪变的。”,说着悻悻地蹭过去,伸手要扯那道童的袖子,道童转身一避躲开小童的手。
袖子没扯住,拉到了飘带一角。
见拉错了,小童赶忙放手,扯人头上的东西那可是大大的不敬!
“到了,咱们进去歇歇,雨要大起来了。”道童指向那茅屋。
“你先进,我随后跟上,我,我,先去,去如厕”小童面露难色。
“你好麻烦,快去快回。”
“你先进,我去去就来。”
小童说着跑进附近的草丛,约莫一会儿才跑了回来。
道童双手入袖立在门口,见小童回来侧让步说,“快进来避雨吧。”
小童只觉哪里不妙,突然撤身佯装要逃。
道童猛然向前探身一把抓住了小童的手腕,死死地扣住不放。
小童失声痛叫,回头看去。
只看见手腕分明是被个抓子一样的东西勾住了,顺势望去,哪里是人的手?从袖口长长伸出的是琥珀色的虫抓子。
小童惊魂未定间余光又瞥见有东西从茅屋里弹射出来扑向面门。
他忍痛躲闪,在地上翻滚一圈,咔嚓听见什么东西折断了,还有浓浆喷溅出来。
抬头望去,飞来的竟是一只脸盆大小的黑纹毛蜘蛛八只脚摊开八仙桌那么大!
手腕上那只抓子被小童这么一翻滚明显是断掉了,扮作道童的那东西一只袖口空空,但依旧面无表情望着小童。
毛蛛一扑不成,转身再来,这回跳到小童头顶,黑压压向下压来,腹部喷溅出浓稠的浆水在半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小童就地连着翻滚避开了黏糊糊的网,随后毛蛛重重捶落,踩在那网上,头顶上明晃晃8只雪白拳头大的眼睛齐齐看向小童的方向。
扮作道童的那只也慢慢逼向小童,缓缓退去人形,身体忽明忽暗,像是个五条腿的什么虫。
还不等那东西显形,小童心里有了主意。
伸手向袖内掏出个香囊,也不打开,口中一念,燃起火来,紧接着冒出一缕青烟。
二虫见小童有些本领,不敢贸然逼近。
小童趁机跑向巽位,口中一念一吹,霎时间不知从哪里起了风,小童手中所托之物浓烟滚滚似云瀑倾泻,一时间卷向周遭。
二虫顿感晕厥,欲遁走八只五脚却各自缠乱,最后身体僵直,翻身倒地抽搐起来。
“没用的东西!”
烟雾中缓缓走出一位,奋力甩去身上蓑衣散去浓烟,一步登起老高,斗笠丢在一旁刚好盖住身后那地上冒着浓烟的东西。
小童抬头把那来物仔细端详,半空中飞着的竟是一人多高的魔花螳螂!两排血红色触角冲天抖动着,两颊前侧青底花纹中各裂开一处漏出似眼飞眼似珠非珠一样的东西,马眼形态。
身后花青红相间的薄翅嗡嗡震动,卷起的风吹彻底吹散了最后那一点点烟雾。
看清来者小童不慌不忙道,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厉害的,原来是窝虫子,大些罢了。”
“虫子?”那魔花听了有些怒了,奋力舞者两个密布狼牙的镰刀就要飞扑过来。
“对呀,就是虫子。”小童也不躲,立在原地微微笑着,两个酒窝一浅一深。
一对镰刀砍下小童身影化烟散去,魔花心知不妙就要登地再起,翅膀还没完全翻开就被什么东西从身后死死掐住高高举起。
“哈哈哈哈哈,比我想象的轻快许多。”身后是小童的声音。
他一手钳着腰,一手攥着翅膀任镰刀在胸前挥舞,就是砍不到身后来。
“都让我看清你真身了,难道还怕你不成?就是大了些,虫子还是虫子。我五岁就会捉螳螂了,哈哈哈哈。”
远看这架势甚是骇人,不过十来岁的小童竟举着一人多高的挥动巨型镰刀的魔花螳螂,细雨中立着。
就那么立着。接着小童就笑不出来。
然后呢?
然后要如何?他只有两只手,现在都用上了,放它下来?一旦六只脚落了地,再让它用上力挣脱掉怕是没那么容易再得手。要是这么举着…..
“哟,这可真没想到。”茅屋里又传出个声音。
眼下可就麻烦了,举着一个,哪只手也不能放,现在竟又要爬出来一个,而且还不知里头还有几只,难不成一整窝?
小童头疼,不过也只能先死死盯着这要出来的那只。
“还不快上,小心老子下去撕了你!”头上那只挥动镰刀空登着脚狠狠地骂。
“我早说了,就咱们几个管个卵用。”顺着声音,小童先是看见茅屋探出个小胡子脸,脖子越探越长,越长越探,竟伸了半天不见身体,光是个拳头大的脑袋架在跟棍子上伸出来。
“不过这可真没想到,今天这是让我也立个功呢。”小胡子说终于把身体挪了出来。
“啊,还有这种!”小童看清了小胡子的身体,惊奇地好似在赞叹。
“少见多怪,区区一个小孩见过什么?看我手段!”小胡子颈长多出身体四倍有余,不近身就能远远把头探向小童身侧,带着满口尖锐的黑色利齿咬向小童脖颈。
小童慌忙向侧闪躲,可小胡子行动也非常迅速,见一咬不成马上歪过头扫荡过来。
“脖子这么长,你就不觉得吃饭不方便吗?”小童边躲边嘲笑。
好似说中了什么,小胡子有些恼怒,来势更凶。
小童举着这么重的东西显然不太灵活,小胡子朝看好的一处咬去,小童一笑,拿手中的那虫挡去。
见差点就要咬向那两条大镰刀,小胡子赶忙闪避,魔花赶紧撤了镰刀,两虫头对头撞了个正着。
小童一把扯碎魔花的翅膀,疼得它乱叫。
“看样子这一回我又赢定了。就是只长脖子的象鼻虫嘛。傻头傻脑的。”小童话毕举着头上的东西当盾,冲向小胡子的头,小胡子闪过,但小童不停,确切的说小童就是冲向小胡子的身体那里的。小胡子脖子虽长,上下左右都很灵活,可偏偏前后伸缩不太灵光,一不小心被小童近了身。
小胡子赶忙要调整身体,可哪有小童灵活。
小童一脚踹翻小胡子的身体用头上带着两个大镰刀的东西砸向脖颈和身体链接处。
小胡子来不及躲闪,魔花来不及收刀。
“我就是好奇虫子里到底哪个更厉害些呢?”听见咔嚓一声,小童松开手后紧忙跳远了些。
魔花翅膀碎了扑闪着也飞不起来摔在地上四脚乱舞,一对镰刀剩下了一只,另一只砍入小胡子的脖颈间,被它疼得一翻身,彻底折断了。
“哈哈哈哈,四只小虫。快说,你们骗我来此作甚,不说我就变出一只大脚,踩爆了你们!”小童笑得欢快,问得也直接。
两虫伤得太重,又不知这小童还有哪些本事,心生惧怕不敢不答,小胡子求道:
“小师傅,小仙家,好歹绕命,不知您有这本事,多有得罪,我等也是有苦衷的,从前确实是没害过人的,哪成想第一次遇见个人,就是您这般道行深厚却不显山不漏水的娃娃呢?”
“没害过人?那我问你,化作人形诱我来此,难道不是要害人?”小童横眉立目。
“确实没害过,我们只是,只是奉命出来抓人,我们可不是吃人的那种。”
“胡说,精怪抓了人不吃?我可不信。”
“真的真的,自古裸虫一族吸血的虽然有,可吃人的确实没有。最近几年这附近洞里确实来了个个东西,我们也是道听途说,听说那东西到处吃什么和尚道士,我家洞主说了,提前让我们几个出来找几个和尚道士提前绑起来,等那东西找上来,也好献祭,保我虫族能活命。”
“我呸,那就是害命。但你说的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们洞主又是谁?”
“那东西嘛,哎,说出来你别怕,是只鬼,至于我们洞主嘛……”小胡子说着看向魔花,魔花早就收了凶恶的表情,见小胡子看过来说道“你看我看嘛,将来要被撕烂嘴,被人碾死的又不是我,你想说你就说。”。
小童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虫子也怕鬼的?哈哈哈哈。不过你们洞主鬼还没找上来就急着替鬼卖命,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什么理由和尚道士的命就比我们虫族的精贵呢!如何牺牲一人可保一族太平,那换了谁都会去抓人的吧。”魔花道。
这话小童听了有些出神,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心里突然想起个重要的事情,问道。
“你们是不是把我师兄绑走了?”
“哪敢哪敢”这时候一旁装死半晌的毛蛛也爬了过来。
小童一看,在毛蛛身后,说话的那位正是刚刚化作人形哄骗自己虫子,这会儿已经现了形,枯叶般形态的竹节虫。
“我悄悄落在你师兄身上,见他道行深些不敢拦他,又见你们一前一后,距离时远时近,趁你走得远些,我就变作他的模样慢些走,在一个路口引你向另个岔口。你师兄估计这会儿满山找你呢吧。”
“好手段!”小童拍手,忍不住赞到。
“过奖过奖,不过还是被小仙家识破了,我还是不知破绽在哪里。”
“这个嘛,哈哈哈,说来也惭愧,最大的破绽是你的飘带。我抓到的时候居然发现是湿的。”
众虫惊讶,“下着细细的雨为何不能是湿的?”
“你们可见我打伞了吗?我们观里所有人都不打伞,我们会念避雨的诀,雨天行走沾衣不湿。我如厕回来你还叫我进去避雨呢。不过我也没去如厕,观里规矩多我们不准在外头脱裤子,更不能说去如厕这种话,我每次说这种话,师兄都要嫌弃地走开,你竟然还让我快去快回,哈哈哈哈。”
小童爽朗地笑着。
四虫听了恍然大悟,又怎么也想不到还有人不准说如厕,一时间也不知小童话中真假,不过一个个都觉得小童与从前所见之人大有不同,点头的点头,摇头的摇头。
“我观里最近在这一带捉妖,要不你们回去躲着别出来害人了。我师父厉害着呢。我这点本领还不敢他万分之一。你们再说说那鬼吧?回去我让师父收了它,明明不献祭一人也可保虫族平安的嘛。”
听此,众虫无声,一个个面露难色。
“小仙家,今天遇见你这么个人物,留了条命,也算我们几个有造化。不过你千万不要以为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这三界之中,有仙佛神人鬼,妖魔兽怪精,大家各有各的命。我知今日欠你条虫命,如有当还之日,我领我全家来偿。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忘掉今天,你回你的观,我回我的洞,最好从此两不相干。”毛蛛挡在最前,雪亮的眼睛映出无数小童的影子。
小童有些闷闷的。
众虫退向茅屋,小童跟上几步顺着窗户向里望去,一团团大大小小的东西挤在一起,都是些刚具头足的小家伙,有六只脚的,也有八只脚的。毛蛛翻身上房,吐出粘稠的丝,将整个茅屋内的东西包裹起来,转身对小童说,“你快回去吧,这附近早就没有什么村民了。你原路回去,每个岔路都往右,你就识得了。”
见大家都躲了起来,小童转身去寻来时的路。
天不知怎么晴了些许,细雨断了,雾气也散了,小童抬头望天,隐隐有些云彩裂开透出些微光。
收了避雨诀,重新环顾四周,原本来时的田里不知怎的竟杂草横生,远些回头再看那茅屋,破败凋零,怎么也想不到,如此狭小的地方刚刚怎能挤得下那些个有趣的小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