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种》花上澜

1、前言

　　“外婆！我考上啦！”
　　“什么？”回应的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着一身老年普遍的小花衣，只是被洗的发白。
　　“我说，我考上啦！”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少年，手握通知书，语气骄傲而又自豪。
　　“磕到哪了？疼不疼啊？”老人的语气满是担忧。
　　“……我考上啦。”说罢，少年伸手，将通知书递到外婆眼前。
　　“这是……”老太太顿了一下“市一中的录取通知书？”老太太缓缓的抬头，混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在闪。
　　少年用力的点点头，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外婆眼睛里的泪顺着那饱经沧桑的脸颊滑落，仿佛了却了什么不得了的心愿。她又满是皱纹的手颤抖着抹了两把眼睛，仰头与他的孙子对望，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映出了对方的倒影。
　　“辛苦了，念念，今天，外婆带你吃点好的。”
　　她哆哆嗦嗦的从已经洗的成团的黑裤的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准备带他的孙子去城里的面馆吃一顿饭，再买件衣服。结果她的手还没递出，就被一双修长而洁白的手给握了起来。
　　“外婆，不用了，今晚，我只想吃你做的面。”少年说的坚定，仿佛在说什么誓言。
　　外婆看了看他，眼神里满是慈爱，她知道，她的乖孙是不想让他花钱，她看着高处自己一个半头的外孙，知道自己犟不过他，只能叹息一声，答应了他。
　　迎着夕阳，少年弯腰捡起地上的蛇皮袋，有拿过外婆手上的竹篮，一只手扶着步履蹒跚的外婆，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拉的很长。
　　“烧好了锅，倒好了水，等水沸腾后撒入一把面条，等面条煮软后，把姜切成丝，放入锅里，再将葱切成段，放入锅里，等到面条熟了，捞出来，放到碗里，就可以了。”外婆把最后一漏勺的面条放入缺了一个口子的碗里，看看站在旁边的孙子，问“会了吗？”
　　“会了，但却没有你做的好吃。”少年开这玩笑的说。外婆被逗的笑“就你嘴甜！”
　　少年忙着端碗，外婆忙着炒菜，明明那么贫穷，却又那么温馨。
　　等少年和外婆坐在饭桌上，吃着那清汤素面条，以及有点糊的炒鸡蛋，他们开始了一天下来最为惬意的时光。
　　“外婆，今天我去拿通知书的时候看见了市一中，真的太气派了！但……”少年满目憧憬，眼里的星星都快掉到碗里了，但一想到那一年好十几万的学费，他的星星就随微风飘散了。
　　“没事，念念，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咱千万不能不上学，知道了吗？”外婆好像有读心术，能洞察少年的内心。
　　“外婆，我的学可以不上，但我不能再失去你，如果你承担不了，你就和我说，我们一起。”少年用最真挚的眼神看着外婆，外婆差点感动的泪流满面“放心吧，我自己可以的昂。”外婆安慰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在他们的交谈声中，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
　　凌晨四点，一个佝偻的身影走在宽大的柏油路上，身上背着四个比她还大的蛇皮袋，颤颤巍巍的向远处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的月色中。
　　距离白念开学还有两个月，所有的钱加起来还有十万。
　　“外婆，我出去打工吧。”
　　距离白念开学还有一个月，所有的钱加起来还有九万。
　　“你好，请问是你这招小区清洁工吗？”
　　距离白念开学还有半个月，所有的钱加起来还有五万
　　“我再去借点。”
　　距离白念开学还有十天，所有的钱加起来还有三万。
　　白念觉得自己这学是上不了了，现在他一出门，就能听见村子里来回走的人的议论声。
　　“呦，这不是那个小杂种嘛！”
　　“人家现在考上市一中了，可不能这么说人家！”
　　“那怎么说？叫他有文化的杂种？哈哈哈哈。”
　　白念已经习惯了这些恶毒的语言，从小到大，他都被这些语言包围。他现在顾不得去计较这些，只是在想学费还有三万，他要怎么办。
　　临近黄昏，白念看见外婆颤颤巍巍的走了回来，他小跑过去，扶着外婆，外婆却颤抖着递给他一个黑色皱巴巴的塑料袋，他打开一看，一摞现金，他看了看，差不错有十万。他的心咯噔一下，忙问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外婆却笑而不语，只是让他好好学习。然后颤颤巍巍的往前走。
　　深夜，白念躺在炕上，盯着他床头的那个黑色塑料袋，突然回想起今早外婆去干保洁时在那个棕色的衣橱里拿出了一个木制的小盒子，他当时没太注意，现在想想，自己很小的时候，外公不在家，她偷偷的拿出这个盒子来给他看过，说是她年轻时刚和他外公订婚时，他外公给她买的镯子。她当时笑得一脸幸福。但现在，他却亲手毁了外婆的幸福。
　　开学的日子将至，学校要求住宿生提前两天报道，这天早上，白念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和外婆到了别。
　　迎着徐徐升起的太阳，，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朝他摆手，少年背着书包，提着箱子，一步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