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流击水》北山松

2、第 2 章 徐剑锋和李

　　徐剑锋和李胜男走进党群部，见大家都在各自忙碌着，徐剑锋没说话，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李胜男哼着歌打开相机，又取出内存卡，用读卡器往电脑里拷贝着照片。“什么事这么高兴？”“是啊，桃花笑春风似的？”钱梦和孙蓉蓉一人一句地问。“今天的事可带劲儿啦，要不要说给你们听？”李胜男来了兴致。“好啊，正好放松一下。”赵明亮道。李胜男听后顺手拉过椅子坐下后，就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法官解决农妇阻挠施工的事来。
　　李胜男正讲到兴奋处，钱梦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电话：“喂... ...妈... ...嗯，... ...啊？... ...又相亲？... ...真够麻烦的！... ...”电话里传来妈妈的声音：“梦梦，你都30啦，我都快急死了，这次你唐阿姨说，她介绍的这个小伙子条件不错，公务员，有车有房，比前两个都好，你就见见吧啊？”钱梦低声回答道：“妈，我真的不想见！”电话那头妈妈央求道：“梦梦，你一天不结婚，我的心就悬着一天，我这吃不好睡不好的，头发一把一把地掉，牙龈肿的喝水都费劲，闺女啊，算妈求你了，行不？”钱梦无奈地答应：“妈，你别这样，你这么说我心里... ...好了你别说了，妈，我今晚去见见！”
　　李胜男不再讲下去了，愣愣地望着钱梦，不知道说什么好。孙蓉蓉关切地问：“又催婚了？”钱梦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赵明亮抬起头，感慨地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你看你多好，从小就没吃过苦，跟个小公主一样，多幸福！”钱梦笑着反问：“难道赵哥你不幸福？”赵明亮微微扬了扬头，沉思了一会儿，说：“幸福啊，我小时候父母身体都不好，上学、放羊、帮父母种地、收粮食、照顾妹妹... ...上高中住校，我每次回家都自己带干粮，平时去食堂买饭都精打细算，周末的时候还会出去找点零活儿啥的。所以呀，苦都吃遍了，现在想起来，虽然苦，但是很充实，呵呵，对我来说，那可是一段难忘的快乐时光。”“后来呢？”李胜男问。“后来就上大学、找工作、恋爱结婚、娶妻生子，现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啦，呵呵，我有能力更好地孝顺父母啦！”孙蓉蓉接过了话头：“赵哥你是个好儿子好老公，脾气好，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又什么都会，嫂子嫁你算是嫁对了！”赵明亮呵呵笑着：“我这可都是生活所迫给逼出来的，遇到问题，你们可以找父母、找兄弟姐妹，我找谁？家里人知道了还不是干着急使不上劲？我又怎么能给他们平白无故地添堵呢？”几人沉默了一会儿，钱梦忽然问：“蓉蓉，你生了二胎辛苦不？”孙蓉蓉答道：“养孩子哪有不辛苦的？好在我妈帮我照顾老二，公婆接送老大上下学，老大的学习得盯着，老二整天缠着我想去外面玩儿，弄得我身心疲惫，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的日子倒是很有意思，累并快乐着吧，每天躺下就着，睡眠质量好的不得了！别人喝茶睡不着觉，我呀喝咖啡都睡得呼呼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孩子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有时候累到崩溃，崩溃完看着他们又爱到无法自拔。”钱梦一撇嘴：“我算是看出来了，赤裸裸的嘚瑟！你这是在向我们显摆幸福，我可不想再聊了。”赵明亮呵呵笑着：“你的幸福就在前面不远处，赶快去寻找吧。”孙蓉蓉也接着说：“梦梦，你现在是一只放飞自我的鸟，可以在天上任意翱翔，领略身下的美丽景色，可一旦结婚，你的目光就会聚集在你的小巢之上、小崽崽身上，眼前虽然窄了，但是心境就宽了，因为那时候你才能悟出生活中的苦涩与甜美！”钱梦低头回了一句：“没意思！”赵明亮、孙蓉蓉相视一笑，李胜男没出声，像在琢磨着什么。
　　傍晚时分，嘉华酒店门口，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越野车停了下来，驾驶室门一开跳下了项目经理吴现，绕着车头跑到了车的另一侧，打开右后车门，公司副经理周林涛走了下来，包工头郑鑫海、王哲峰等一干人赶忙迎了上去：“周总、吴经理，大驾光临，我们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周林涛故意正色地说：“这样说就有点太过了！”吴现瞪了郑鑫海和王哲峰一眼：“少整这些花里胡哨的话，周总忙得很，要不是我硬拉着来，你们就在这儿干等着吧！”郑鑫海、王哲峰满脸堆笑，“是”、“是”地应和着，周林涛抬头看了看饭店的名字，嗯了一声，众人一见，赶紧簇拥着他走向了饭店的旋转玻璃门。这一幕恰巧被开车路过的徐剑锋看了个全过程，徐剑锋没有停车，瞥了一眼这群人，轻轻地摇了摇头，缓缓开车进了附近的一个小区，停车上楼，爱人陈静正在给岳母喂饭，一边喂一边哄着：“听话，把这口吃了，不吃饭可要打屁屁喽！”徐剑锋进门四周扫视一遍，问：“保姆张姐呢？”“说是家里有事，这不又请假了，本来说好的一个月4天假，动不动就说家里有事，断断续续休了十几天了，真没辙。”陈静无奈地叹了口气“可能是憋着要让涨工资。”徐剑锋说：“不行就换一个，两三个月就涨一回，有些离谱了。”“你说得轻巧，保姆哪那么好找的？她们知道保姆不好找，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坐地起价。对了，我跟你说，我无意中发现，她们竟然还有保姆群，白天就在群里聊天，东家长西家短，只要群里有一个涨工资，其他人就坐不住了，就跟雇主提要求，雇主如果不答应，他们就甩脸子，电视电灯油烟机浴霸24小时开着，水龙头也不关，她们说了，你不给我涨钱我就让你家费电费水，最后还得是雇主妥协缴械！”“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徐剑锋问。“嗐，我不是经常去家政公司找保姆吗？就认识了几个也和咱家情况一样的雇主，一来二去就熟了，都是他们告诉我的。”陈静边给母亲喂饭边回答着。“还有更过分的哪！”徐剑锋笑道：“说说听听。”陈静不慌不忙地说：“有个雇主跟我讲，她家那个河南的保姆有个同村的老乡，有天这个老乡用轮椅推着一个痴呆的老爷子到她家来串门儿，俩儿保姆在屋里聊得那叫个热闹，把老爷子孤零零地扔在外面，一会儿就下雨了，这个雇主提醒那个保姆说是下雨了，你知道那个保姆怎么说？”“怎么说的？”徐剑锋问。陈静暂时停下给母亲喂着的饭，对徐剑锋说：“她说，放心吧，老头身体好着呢，淋会儿雨没什么事儿！这个雇主听就火冒三丈，就训斥那个保姆，说这要是你亲爹这样在外面淋雨你会咋想？一气之下当时就把她给轰出去了，她家的那个保姆过两天也给辞退了，简直太可恨了，你说这些保姆都是铁石心肠吗？”徐剑锋听罢不由得也叹了口气说：“这世道好像有些乱了。”陈静不安地接着说：“你我将来不会有这一天吧？咱儿子又不在身边，那样的话可就太凄惨了，想想都后怕。”徐剑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宽心，应该不会的！”陈静又继续给母亲喂着饭，低声说道：“我也看明白了，哪儿都一样，咱也改变不了，看情况吧，实在不行就给张姐涨点儿，不管咋说，她还不算邋遢，咱妈这屋里收拾的还算过得去，你看二婶的那个保姆，除了三顿饭，什么也不管，做得了饭往老太太眼前儿一放，你爱吃不吃！哎，别提了... ...你自己回家吧，今晚我住在这儿，明天大姐来，我俩商量好了，一人一天轮流着伺候咱妈！”徐剑锋深呼了一口气：“好吧，注意休息，咱们的岁数也不小了，起床、弯腰时候一定要慢别着急，夜里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