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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坦率 小鸟游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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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事实上,和萩原研二顶多有点点过节的小鸟游丸菜就是中暑了。
而粘稠又潮湿的梦境里,她却又再次回到了十五岁的夏天。
她看见自己鞋上歪歪扭扭的粉色凯蒂猫,手上叛逆的骷髅头戒指,每个指甲上都涂着不同明度的粉色,有些微微浮肿的眼皮上涂着的一片熏黑的眼影,眼睑下有一条被泪水冲刷开的黑色泪痕。
她站在那条自己曾经溺水的河流边,看着河里的倒影,想要不顾一切的跳下去。
那时候的小鸟游时常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被喜欢。
直到后来她大概明白是自己的哥哥夺走了本属于她的爱。
她看见溺水沉在河底的手枪,手枪里的子弹刻着小鸟游拓海的警号。
而今年是小鸟游拓海死掉的第三年。
四周暮合,分明梅雨季的夏天燥热又粘稠,蝉鸣刺的人心痛,小鸟游丸菜从光怪陆离的河底打捞出了小鸟游拓海的手枪,她攥紧掌心,掌心却冷的一塌糊涂。
警号pc7126,小鸟游拓海,她那同一条血脉又同命相连的哥哥。
p,c,7,1……
看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却忽然像是被水浸泡的一片模糊是的黑白照片。
小鸟游丸菜猛地张开眼睛,夏天温度正常的阳光刺进眼里,眼前因为光线的缘故而暂时看不见,耳边却听见了蝉鸣,闻见了窗外香樟树的特有味道。
小鸟游在模模糊糊的视线里,纯白的病房的窗前坐着个黑发的男人。
黑发男人坐在窗边的飘窗上,本来闲散的翘着二郎腿,看见她有动静后,还蹑手蹑脚的往她脸上盖一张白色纸巾,被她睁眼撞见后脸上微微凝滞了些尴尬。
小鸟游扯下面纸,借着撩耳前头发的动作快速而悄悄的擦去了眼泪。
“是因为…你梦里一直在哭…”松田阵平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主动打破了房间内巡游的奇妙氛围。
嘟囔道“不会是……被萩原伤到了才这么伤心的吧?”
空气中有淡淡的白椿花的味道,小鸟游看着来人,有些意外。
白椿花,总不会是他带的吧?
于情于理都不像,毕竟只是仅仅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罢了。
“不关你事。”小鸟游丸菜的语气冷的像是十二月寒霜。
这副冷冰冰凶巴巴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地狱罗刹一样,和之前梦里皱着眉头哭的像个小女孩的样子差太多了,真是白瞎了那张脸。
松田阵平看不明白小鸟游丸菜。
萩原研二,你倒是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恐怖的女人?而且这家伙买个东西怎么要这么久啊!
“嗯?小鸟游同学醒了?”正在松田阵平忍不下房间里古怪氛围的时候,萩原研二终于拎着塑料袋回来了。“你中暑好点了吗?我去冰柜买了些冰棒和冰袋。”
小鸟游丸菜看向萩原研二,萩原研二便率先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来,好像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小过节一般。
“诶?是中暑?”松田阵平怔怔的呢喃。
小鸟游看着萩原研二递过来的冰袋,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嘴里还下意识道了句“谢谢。”
什么呀,这不是还挺可爱的嘛。萩原研二看着因为中暑不甚清醒而意外显的很乖的小鸟游丸菜。
“喂!那是冰棒不能放在额头上!”松田阵平一脸震惊的看着小鸟游丸菜眼神迷瞪的撕开冰棍的包装纸就往脑袋上放。“不会热傻了,脑子里cpu都炸掉了吧?”
一边的萩原研二没有像是平时关心其他女生那样故作的心,反而在一边暗戳戳的憋笑。
察觉到微妙氛围的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忽然亮的发光。
冰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小鸟游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脑子迷糊之下干出了什么傻事。
松田阵平仿佛在哪一瞬间看见了黑着脸的时候小鸟游丸菜脑门上的怒气蓄力值已经濒临爆表。
真凶。松田阵平饱含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
“小鸟游,你的好友黑崎真纪被教官叫去准备下节课的东西了,她嘱咐我们来照顾一下你。”
“我已经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小鸟游丸菜点点头,她现在只感觉看到这两个人就没有好事发生。
“啊?我以为你至少会说一声谢谢呢,我可是抱着你穿过了大半个学区把你送到医务室的。”萩原研二笑眼弯弯,好脾气的捡起小鸟游丸菜丢在地上的冰棍,那副笑眯眯的黑心模样好像真的不怕小鸟游丸菜暴走一样。
“谢谢你。”小鸟游丸菜忽然直直看着萩原研二来了这么一句。
“……”本以为会听不到道谢的萩原研二顿时哑了火,反倒显露出几分呆愣来。
诶?她刚才是……道谢?
“啪嗒——”病房的门被松田阵平悄悄关上,他转头看着房间里的两人,被他无心砸过一次的小鸟游丸菜不凶巴巴的时候是个看起来很动人的女生,而萩原就更不用说了,从小到大的桃花就没断过。
窗外的阳光将病房内看上去分外登对的两人照的像是一幅画,此时氛围正好就让他们两个人独处吧。
不过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他来这里是干什么来着?
松田阵平还没来得及回想就被藏在门外的几个身影吓了一跳。
“你们几个在这里做什么!”
降谷零“我是被他们两个拉过来的。”
诸伏景光“是伊达航班长想要来凑热闹啦。”
伊达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卖掉,我心里苦。
萩原研二是在手上的冰棍融化在手上的那一刻才回过了神,他下意识的就开始找话题“哦……我,我想扔垃圾的,对,你知道垃圾桶在哪吗?”
小鸟游丸菜“……”
不就在你脚边吗?
萩原研二被小鸟游看傻子的眼神刺到,然后便看见了自己脚边的垃圾桶。
不得不说小鸟游丸菜真是个神奇的女人,他一年时间在女人身上吃的鳖都没有一天之内在她身上吃的鳖的多。
“你朋友走了,你……”小鸟游开口赶人,还没说完,就被萩原研二截了话头。
“我也该走了,我走了!”萩原研二说完就快速的关上了病房的门。
这太不正常了……!萩原研二关上门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了。
萩原研二,你又不是小孩子,干嘛忽然紧张呢,一点也不像你。
忽然手上冷不丁的被冰了一下,萩原研二看着自己手上还紧紧捏着的冰棍。
他居然连这个都忘记扔了。
松田阵平好心给萩原创造机会,但这家伙居然下一秒就出来了。
真是没用啊萩原!
“走了走了,今晚去打网球。”
“啊松田你还不长记性啊?”
“哎呀我怕过什么啊?走了走了。”
走廊里凉爽的穿堂风带来了香樟树的香气,渐渐黄昏的夏热不再那么浓烈。
五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推推搡搡的打闹,即使话语间带着对彼此的嫌弃,可每个人脸上却都是充满了生命力的蓬勃朝气,眼底充满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不论前路如何,他们此时此刻都活在彼此最好最纯真的年华里,如同丝线一般缝合在彼此最好的生命里,无可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