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秋青藉

8、体验

　　周一早上七点沈愁就摁响了傅落家门的门铃。
　　摁了很久都没有回应，搞得沈愁都以为傅落昨天晚上没有回家，在外面过夜了。
　　沈愁又摁了几次，里面才传来了声音。
　　“来了来了，别摁了。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愁叉着双手倚在门口，等着傅落来给她开门。
　　虽然房子是她的，但她已经租给了傅落，问都不问就直接进去，又要被傅落说是私闯民宅了。
　　傅落没一会就开门了。
　　本来傅落开门就想骂人的，但看是沈愁，话到了嘴边变了：“怎么是你啊，大清早的，才七点不让睡觉了啊，沈医生。”
　　“怎么会，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体验生活嘛，今天就带你体验生活。”
　　“就算是体验生活也不用七点就起来体验吧，大姐。”
　　“呵，医院八点就要交接班，不早点你想怎么样。到医院还得准备呢，兄弟。”沈愁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洗漱和吃早饭。”
　　傅落脸都黑了，说了句变态就关了门。
　　这什么人啊？！免费叫他还这么脾气！有本事开门打一场。
　　过了半小时傅落准时出来了。
　　还算有点良心。
　　到了医院，沈愁完全没有时间理傅落。
　　完成交接班之后沈愁也就没有顾及身后的傅落了。
　　陈宁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傅落身旁。
　　“哥，你干嘛跟着愁姐啊？”
　　傅落没好气：“体验生活的艰苦，怎么不给啊。”
　　陈宁周摇了摇头。
　　之前第一批实习生来的时候为了解决一些纠纷一些实习生体验过，就连陆川也体验过了。
　　陈宁周没有想过傅落也会想体验一下。
　　“哥，好好体验。我们急诊科就一个字忙，体验体验就知道了啊。你好好加油！”
　　“嗯。”
　　陈宁周没有等沈愁回头就走了。
　　陈宁周还有一篇论文没有交，他怕沈愁找他。
　　陈宁周走了之后，傅落跟着沈愁去了会诊室。
　　沈愁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傅落说：“你闲无聊就带着你的电脑处理工作，别跟个没事人一样在这坐着闲的没事干。”
　　“切，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虽然傅落嘴上说是这样，但还是去拿了电脑再沈愁会诊室的沙发上办起了公。
　　期间主任还来了一趟。
　　他看见沙发上的傅落有点惊讶，问沈愁：“他怎么在这啊？”
　　还没有等沈愁回答，傅落就说话了：“体验生活。”
　　主任此时脑子里想的是你有啥可以体验的啊，你别再弄出个什么事来我真的谢天谢地了。
　　在傅落待在医院里的几个月里面主任整得没有好日子过，三天两头的来找他，要不然就是和沈愁吵架吵到他这里来了。
　　但是他还是说：“体验生活好哇好哇，沈医生啊你带傅律师好好体验啊。”
　　说完主任还真的转身就走了。
　　沈愁倒是一脸黑线。
　　傅落转过头继续看着他的电脑了。
　　不一会来了沈愁的第一个病人。
　　沈愁在会诊室里边接诊了一个上午，傅落就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病人。
　　有无理取闹的，有一问三不知的，有一窍不通的，总而言之什么样的人都有。
　　沈愁把比对待他好上一万倍的耐心去接诊每一位病人。
　　沈愁在接诊的同时还会接受到陈宁周的电话。
　　沈愁的学生只要接到自己犯难的病人就开始摇人了，每天沈愁都会被他们摇去看看这个病人看看那个病人的。
　　她每天就是没有一刻是停下来过的样子。
　　傅落体会到了她的累了。
　　得亏下午不用坐诊，沈愁要查房和有手术要她去做。
　　下午查房的时候，陈宁周一脸期待地问傅落：“哥，体验生活的一个上午咋样啊？开不开心啊？”
　　傅落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可开心的，坐在那里问病人半天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有脾气不好的，还要一脸好气地跟他们说，跟我去见当事人当事人脾气不好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要是我我都烦死了，真不知道沈愁怎么坐得下去。”
　　陈宁周只好解释说：“诶呀，这都正常啦，谁不是怎么过来的，心态要磨练啊，像愁姐，棱角早就被生活磨平了，病人就是这样子的啦，你看病的时候还不是会跟他们一个样子？等一下查房的时候你会体会到什么才叫无语，一个问题可以重复好几遍的。”
　　到后面傅落还有陈宁周跟着沈愁查房的时候，傅落真的体会到了什么才是嘴都没有真正的停过，一直在问一直在解释。
　　有些病人的家属啊，你跟他说什么时候能手术，他隔了几分钟就会在你从另一间病房里出来的时候再问你一遍手术什么时候能做，你只好再跟他再说一遍。
　　陈宁周说人生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关于这一点，傅落难得认同了他。
　　后来，有一个病人家属又跑过来问沈愁说他们那个手术什么时候能做。
　　没等沈愁开口，傅落开口了：“明天下午三点或者四点左右可以。”
　　那个人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沈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傅落转身跟陈宁周说：“你说的没错人生有的时候就是一台复读机。”
　　在临近沈愁下班的时候，陈宁周打电话给她说有一个人不知道怎么把灯泡塞进了嘴里，其他医生都不知道怎么处理，或者都在忙，叫她去处理一下。
　　沈愁应了他的要求去处理，这时候傅落也大发好人跟着沈愁过去。
　　沈愁想过一万种再次见到沈辞的方式，也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那个需要取灯泡的人正是沈辞。
　　进门的时候沈愁愣了一下。
　　沈辞也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来取灯泡的人会是沈愁。
　　陈宁周并不认识沈辞，所以他并不知道沈辞是沈愁的哥哥。
　　傅落看见沈辞也觉得很惊讶，消失了那么久的人又出现了。
　　让沈愁和傅落觉得更不可思议的是陪着沈辞来的居然是孟凡。
　　这时候疗诊室内一片寂静。
　　率先开口的是孟凡。
　　“原来你在这家医院工作啊，沈医生。你怎么在这啊，傅律师？我弟弟的朋友跟我弟弟来我家，结果我儿子淘气，把灯泡一下子塞进了我弟弟朋友的嘴里了，我弟弟没有空，只好我陪着他来取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孟凡不认识沈辞啊。
　　“我来这没什么，只是体验生活而已。”
　　沈愁已经开始取灯泡了，不到五分钟灯泡就被取下来了。
　　沈愁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叫去做手术了。
　　没有开过口的沈辞开口了：“你先去做手术吧。”
　　沈愁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孟凡被沈辞打发走了。
　　率先开口的是沈辞。
　　“好久不见啊，傅律师。”
　　“确实好久不见啊。”
　　“我现在的身份没有时间跟你废话，孟凡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需要拜托你做一件事。”
　　沈辞一直卧底在贩毒集团，今天借机会出来是为了传递消息。
　　线人没有出现，他只能借机会先来了医院看有什么办法，没有想到居然遇见了沈愁和傅落。
　　沈辞没有办法，只好选择让傅落帮他传递消息。
　　傅落见到沈辞很着急便答应了。
　　沈辞把一个内存卡和两张纸递给了傅落。
　　傅落接了过来。
　　“听着，内存卡和下面那张纸想办法给到警方的人，不行就给姜涵，她会给到警方，姜涵认识吧？还有下面写着沈愁的纸条给沈愁。就这样，没有了，我先走了。”
　　姜涵是沈愁的朋友，是一名法医，这些沈辞都知道。
　　傅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沈辞真的就这样匆匆地走了。
　　沈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傅落大声问沈辞：“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回来！”
　　沈辞背对着傅落，他说：“这是国家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但是我也要保证我的家人的生命安全。”
　　说完沈辞眼里含着泪坚定地走了。
　　当沈愁做完手术出来，沈辞早已无影无踪了，留下的只有他让傅落给她的一张纸条。
　　又走了，又是不告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