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回溯》森雪误林

5、第 5 章 新年

　　转眼就到的新年，万家灯火通明。窗外烟花爆炸声不绝于耳，属于冬日的花朵绽放开来。
　　与充满欢乐团圆的欣喜气息不同的是叶青的家。
　　叶青家里，父亲酗酒家暴，母亲软弱无能。思绪回到从前——那时叶青四岁，父亲喝多了正在殴打母亲，弱小的她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护住自己的母亲，她哭着说:“不准你打我妈妈……”
　　呼的一声，叶青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她泪眼婆娑的看向妈妈，可妈妈却偏过了头。从那之后，父亲家暴的对象从母亲转向了叶青。
　　这从而导致叶青每次看见有人喝酒，就下意识躲到阴暗的，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去。
　　思绪被拉回，叶青正站在家门口，迟迟没有动作，因为她不知道迎接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是父亲再一次的殴打，是飞来的盘子，又或者是充斥着烟酒味的“赌管”。
　　她更希望是最后一种，因为这样至少不会有人因此而受伤…至少，她不会……
　　就当叶青鼓起勇气要开门时，一通电话打来——是王老师的电话，她是叶青初中的班主任，那时没有校园霸凌，没有家庭歧视，更没有不公平待遇，只有老师的夸奖和鼓励……
　　“小叶啊，过年来老师家里吗？老师听说你这次考的很不错”叶老师开口到，“哎呀你叫她干什么，忘了前几年的事了吗”一个男人粗着嗓子开口，他是王老师的丈夫。
　　对了，前几年。
　　那天也是一年团圆夜，在其他孩子都放学回家时，只有叶青坐在座位上久久不愿起身，老师锁门时看到了她，便随口问道：“怎么不回家？”
　　“我不敢”叶青嗫嚅到。在了解了叶青的家庭情况后，老师主动提议去她家过年，那时的叶青是欣喜的，可实际永远都像一片枯黄的落叶，永远都不会有童话般美好的结局。
　　叶青跟着老师高高兴兴的回家过年，这一路上老师跟叶青说了很多：让她考出去，考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在心底默默长出一棵小小的幼苗，以至于那几年她一直充满着希望，努力生活。
　　可希望是容易破灭的，生活也是。
　　那天叶青的父亲打牌输光了家里为剩不多的积蓄，后又见叶青久久未归，就顺着叶青的朋挨家挨户的找，最后找到了老师家。
　　看到出来开门的叶青，父亲上去就是一巴掌，老师闻声赶出“不要动手啊……”
　　清脆的掌声响起，王老师同样受到了迫害。她身下流出褐红色鲜血，那是她还未被检查出的孩子。
　　“大家可看到了哈，是她先拐卖我们家孩子的！可不管我事啊”。
　　王老师的丈夫看着痛苦地躺倒在地的王老师，不用多说什么也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揪着叶青父亲破败的衣领，眼里的悲痛似要变为实质从眼眶流淌出。
　　“你清不清楚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犯罪！要是我老婆有一点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他到底是个文化人，在那个处处充满脏话的社会，他说不出任何一句具有杀伤力的话。
　　隔壁邻居颤抖着拨通了急救电话。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王老师实在不忍因叶青的父亲葬送掉她的一生。
　　可同样王老师再也不能生育，她明明是那样喜欢小孩子……
　　从此之后，叶青开始遭遇校园霸凌，老师与叶青再没有往来，她实在不愿与杀害自己孩子的亲人沾染上其他任何关系。
　　叶青是受害者难道她就不是吗？她的退让已经足够了。
　　“我不是杀人犯……”
　　“老师……”
　　叶青时常在梦里梦到大家在背后的窃窃私语，指着她，嘲笑她；梦到老师的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为什么要连累自己；梦到自己孤身一人不断下坠到一个名为“杀人犯”的泥潭；梦到小时候的自己怯懦的躲在门后对老师的呼救声置之不理，然后转头对她顽劣一笑，嘴一张一合地说“去死吧”。
　　“孩子，你还在听吗？”老师的声音将叶青思绪拉回。
　　“不了，谢谢老师”。
　　她鼓起勇气拉开家中的大门，不出所料，进门就听到父亲的呐喊声：“对子！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嘈杂的声音实在令人窒息。
　　母亲正锅着腰小心翼翼的打扫着家里的卫生，看到叶青回来，赶忙招呼她一起打扫。
　　明明早该习惯的。
　　叶青不再犹豫，退出了那扇令她绝望的大门，回头一看，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勇气转动那冰冷的门把手，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幻想罢了。
　　出了单元门，却发现自己再无容身之所。
　　这时，艾琳的短信发来：“抬头”。
　　烟花在头顶散开，又很快化作火焰落下，直至消失。
　　真美啊，其实自己本该像烟花一样一闪即过不是吗？
　　消息接踵而至，叶青鼻头一酸。
　　“Surprise！新年快乐！！”
　　艾琳从背后走出，她总是像一个超人般一次次的拯救叶青与水火之中。
　　这个冬天，叶青不再是一个人，以后也不会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