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末日穿一遍》小窗不睡

32、虫族入侵（27）

　　一靠近，明镜就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直到走到地下室入口边缘，浓烈的气味惹人皱眉，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安。

　　这里太安静了，甚至连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也没有，明镜突然意识到这点。
　　这种安静就像是这里是一个外界完全隔绝的黑匣子，匣中倒进了粘稠的黑色石油封住。
　　有哪里不对劲，却被她忽视了。

　　正在努力回想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队员惊声道：“脚下在动。”
　　什么？明镜低头一看。

　　等等，别！

　　她想起来了，几乎和另外一个队员同时惊呼道：“崇拜仪式！”

　　官方守则在第一条和最后一条各强调一遍：请不要靠近崇拜仪式！可见它的重要和危险，但已经迟了。

　　就在一瞬间，腥臭的黑液气味涌了出来，夜视镜下，有粘稠的液体在脚下流动，透明，温热，明镜打了个寒颤，调高清晰度，看见脚下的肉色皮肤组织，在这之下，密密麻麻蚕蛹般的异虫幼体，像蜂巢一样紧密的结合着，颜色透明，微微泛白，抱团的虫卵缝隙里流动着牛奶一样浓稠的白色液体。

　　看上去就不太妙。

　　队友刚有动作，明镜立刻压低声音率先提醒说：“不能开灯。”

　　强忍鸡皮疙瘩的不适感，她轻轻往前挪动了几步，看清眼前一幕，一股冷气直冲天灵盖，左边墙角和脚下肉山之间的缝隙里有个血肉模糊的东西，随着脚底下呼吸一会儿被拱出来，一会儿挤压沉下，看形状，像个被剥了皮的人。

　　几乎不需要思考，之前进来的人大概都遭遇不测了，这和肉山脱不了干系。
　　所以……这里危险！

　　明镜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见到黑浆上涌，就快没过脚下这座肉山，顾不得压低声音，急促示警，“快，我们快退出去！”

　　“什么情况？！”
　　还依旧有人不明所以，“看不清啊，这里怎么了，他们人在这儿吗？”
　　明镜来不及解释，“这底下是活的，我们必须马上走！”

　　她一说是活的，人人都有些悚然，恐慌和焦急席卷，队长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立刻撤退。”

　　明镜已经无暇关注别的，她距离通道最远，逃命要紧！
　　直到脚下接触到楼梯，她才松口气，回头一看，瞳孔霎时放大。

　　“救命，我的脚！”凄厉尖锐的喊叫声，就这样在这个狭小密闭的地下室内来回游荡，吞下眼泪，众人眼睁睁看着队友被黑液吞没，只剩下表面时不时咕嘟冒出的气泡，证明着这里曾经有异常发生。

　　-

　　“你最近想什么呢？叫你好几遍也不回。”明镜扭过头，胡笛手上拿着防护服，一脸抱怨的看着她。

　　她想了想说：“没什么。”
　　见胡笛一脸不信，明镜说：“真的没什么，只是在想今晚的菜。”

　　说到这个，胡笛就来劲了，他排在明镜身后，嘴里碎碎念：“红烧鱼，糖醋排骨，土豆丝......”

　　今天是除夕，上面特意没有给他们安排任务，只需要到训练馆参加半天的训练即可，为了这个年，安全区放开了限购，只要想买，就能吃到肉，运气够好，还能抢到鱼。

　　国人讲究年夜饭丰盛团圆，有鱼有肉的一餐，也能鼓舞士气，特别是年关前那场大获全胜的清除工程，让鹿城安全区无论老少脸上都浮起笑容，喜气洋洋。

　　为了这个新年，他们也很早做了准备，职业队不仅有发肉和菜，竹姨他们也一连跑了好几天集装箱市场准备年货。

　　明镜放好防护服，转过身又忍不住想上次任务的事。
　　那场惊变后，他们离开了地下室，当时的队长上报后，上面迅速封锁了现场，明镜以为会有人来找自己重述当时情况，但一直到快要放假，都没有迹象。

　　原主的记忆里，崇拜仪式的信息很模糊。
　　说明安全区对崇拜仪式可能也是一知半解，而在明镜看来，那团肉山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好，那一堆虫卵孵化出来，人类更没有了立足之地，她心里的紧迫感加剧。

　　和元非说过之后，他认为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正好他已经快到成年期，不久之前趁此机会直接出了安全区，独立在外游荡，多杀些虫完成日常任务的份额，以及顺便做些去北方的准备。

　　明镜发现自己的担忧有点多余，元非身上的能量比她想象大得多，每次通讯都能让她大吃一惊，他直接深入了老城区的腹地，顺便去看了看她所说的虫巢，还给她带来一些讯息：【虫巢比你想的要密集，用火烧破坏程度有限，如果上面有让你清理的安排，别去】

　　这之后，明镜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不过都没有回复，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最近的一条留言是除夕快到了，要是他还在鹿城可以回来看看，也没有得到回复。

　　“瞧你，又发呆了，自从那天回来你就这样了。”
　　明镜没有回答，仰起头，用手遮住眼前冬日的太阳，胡笛也学她，对面的兑换大厅外墙挂着一个巨型钟摆，此刻时针表示着时间是下午三点。

　　“走吧，家里肯定做好饭了。”

　　推开门，有什么跳上她的肩膀，元非的身体已经是十五岁的少年，所以兽形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半成年猫了，皮毛油光水滑，动作灵巧，他像动物一样伸出爪子和她打了个招呼，明镜从猫眼里看见熟悉的眼神，不由也和其他人一样惊喜万分。

　　前段实际元非离开，她还扯了个理由，说是田园猫就喜欢到外边跑流浪，不受拘束，前几天她还在楼下看见它了呢，李佳然几人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接受了，毕竟住的地方确实很小，人呆久了都闷。

　　就像胡笛说的，这是丰盛的一餐，大家都摸着肚子心满意足。
　　吃完饭，竹姨笑呵呵道：“来，发红包了。”
　　“这什么时候还给发红包啊。”胡笛大呼。
　　李佳然和胡笳相视而笑，各自也拿出三个红包，说是红包，本质是红色布袋装的礼物，毕竟钱不能用了，总不能发积分，“你们还没成年呢，都有。”

　　明镜把李佳然给她磨的木梳绑在随身包上，又戴上竹姨送的米白色针织帽，胡笳送她一条很漂亮的珍珠手链，“佳宁，这是我以前买的，不过从来没戴过，希望你喜欢。”

　　明镜举起手展示，“我很喜欢，一定好好保管。”
　　胡笳摸摸她的脑袋，又把一个小袋子递给她，“这个是一个金铃铛，我从胡迪小时候带的链子拆下来的，用红线编过。”

　　明镜笑眼弯弯，将已经有模有样的黑白狸花抱到怀里，顺便帮李佳然磨的小鱼挂坠一同戴在它脖子上，小猫甩了甩头，很有礼貌的喵了声，像是在说谢谢。

　　“你身上是怎么回事？”进了房间，明镜就立刻问道，刚刚在外面她没说，但抱了下猫手心就感觉到条条瘢痕。
　　【受了点伤，好得差不多了】
　　元非不在意地跳到她桌上，端坐给她发消息。
　　【我好像发现这个副本机制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还需要确认，等我弄清楚之前就不出去了】
　　“机制？”
　　【是，有人来了，过几天和你解释】
　　说完，它跳下了桌子。

　　“佳宁，收拾好了么？我们下去逛逛，五点还有晚会。”胡笳在外边敲门。
　　明镜关掉系统面板，立刻回答：“好，马上来。”

　　为了防止光和声音吸引到异虫，安全区有明文规定：
　　夏令时八点后人们不能在外走动，九点全面熄灯。
　　冬令时天黑的更早，所以提早了两个小时，六点之后不许走动，七点后熄灯。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了早睡以及在黑暗里生活，虽然单调无聊，但至少活着，所有人都坚信，等清理了新城区，鹿城一切就会恢复原样了，抱着这样的希望，即使冬夜漫长，也不难捱。

　　除夕夜的晚会前几天就在广播里公布了，久违的娱乐活动，所有人对这场晚会十分期待，明镜他们四点半出发，到安全区中心的下沉广场时，晚会还没开始，广场中央以及靠前的阶梯上已经挤满了人，他们只能挤在远处的大台阶上眺望。

　　比起去年，胡笛和明镜都猛窜了一截，月底体检时，明镜已经有一米六八了，三个月高了五厘米，没有高强度看书后，视力也变好了不少，高三的时候她有轻微近视，没舍得配眼镜，这段时间却发现视物完全清晰，可能是这段时间远离书本的缘故。

　　胡笛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望远镜派上了用场，转了一圈回到他的手上。
　　胡笳则推着李佳然，和竹姨站下面的位置，晚会开始了，报幕的声音听不清，但后面有人上去唱歌，就能隐约听懂旋律了，胡笳轻轻哼着，“这首歌我会唱啊。”

　　胡笛慷慨的把望远镜给了叶叶，叶叶骑在胡笛脖子上看得嘴角咧着，胡笛兴奋地说：“这是苏纯！上次唱歌比赛我们班就是选的这首歌。”

　　明镜听到这名字也觉得耳熟，翻找一下记忆就想起来了，苏纯是末日前娱乐圈挺出名的歌手，长得美唱得好，粉丝特别多，她记得陆思就喜欢她，没想到除夕晚会会请到她，或者说，没想到她也恰巧在鹿城。

　　有唱歌，还出了小品，人群爆发了一次次笑声。一个个节目报幕过去，两个小时的晚会结束得很快，明镜站在人群里，看到最后的旋律响起时，很多人流泪了。

　　她的视线扫过李佳然，胡笳，胡笛，竹姨，最终投向万人广场的星星点点，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有人为过去悲痛，有人为未来而欢欣……渺小的情感汇聚成宏大震动，为生存，为希望。

　　倒数的钟声响起，当欢呼着新年快乐的浪潮平息，一人缓步上台，拿过话筒，全体肃静下来。

　　“大家好，我是鹿城安全区的总负责人宋昌平，我谨代表全体……”

　　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安全区最高负责人终于出现在大众的眼前，在此之前，他的履历是鹿城的一把手，手段雷厉风行，挽救了数以万计幸存者的生命。

　　今天他短短半小时的演讲，让人群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接连欢呼声，明镜却听得直皱眉头。要是她没听错，宋昌平竟然打算在一年之内肃清老城区，联合居民军队一同结束鹿城混乱，恢复正常秩序，普通民众不清楚，他们职业队的却心知肚明，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老城区不比江北新城区，人口近乎二十倍，十分密集，街道布局也极其复杂，进攻和撤退都很难。即使全员职业队，这样的目标保守估计也需要四五年，这样的承诺固然让群众欢欣雀跃，却也有给人盲目希望之嫌。

　　明镜和胡笛对视一眼，他们两人都没有被宋昌平的话鼓动，明镜则想的更多，上次的那座肉山，证明了异虫的数量是源源不绝的，除非彻底摧毁……安全区难道不清楚？

　　还是说，他们有什么秘密武器。

作者有话说

　　(^?^*)，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