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末日穿一遍》小窗不睡

14、虫族入侵（9）

　　“咔嚓咔嚓。”
　　一种什么生物爬过地板上的摩擦响声。
　　明镜抄起小被子裹住孩子，又顺手捞起桌上奶粉罐，来不及回头看，一跃而下。

　　明镜用出吃奶的劲儿下楼往前冲，后面的东西却动的相当快，她跑到楼下跨过门槛，它身上爆出的酸液就差那么一点，快要碰到她的防护服。明镜反腿勾住大门，用力一关，捡起一根铁棍穿过门把手，堪堪拦住，回过神来，她晃了一下没哭没闹的小婴儿，后背全是冷汗。

　　去往小镇的路上，明镜一直在回忆那虫的长相，要是她有手机，她可以拍下来一张，可惜没有。

　　黑红的复眼，撕碎一切的手爪，身体的最中间脊背上似乎有一片外壳，除此之外，其他地方长满了蠕动的黑色肉球，刚刚它攻击她的酸液，就是肉球爆开迸射出的。

　　刚刚一番惊心动魄，她又加快速度赶了好几里的路，一个姿势往前跑，这会换只手，才发现托着襁褓的胳膊肌肉又酸又痛。

　　她低头看清小孩儿幼嫩的脸，元非头像上光圈是满的，代表他与她距离贴近，但是还不确定，不管这是不是元非，这会儿都抱到手上了，怎么丢的掉？

　　好在这小家伙一路上都很靠谱，只是紧紧闭着眼睛，她终于看见小镇外围的时候，就停了下来，把身上书包里的东西都丢进空间。转而把书包背在身前，再小心翼翼地把小婴儿放进去。
　　镇上比起刚刚无人地界要危险很多，明镜担心有小虫，她穿着防护服，对方可没有。
　　孩子还小，刚出生模样，骨头软的，不自觉就歪着脑袋靠着包一侧去了。

　　这小镇叫同心镇，最有名的景点是镇边有一颗巨大无比的古树，这里的老人叫同心树，后来被营销成网红景点，说是在树上系上红绸的情侣就能永结同心，来的人不少，但也只火了一段时间。

　　热潮过去后，小镇依旧没发展起来，镇上居民大多还是和以前一样，跑去城市打工，逢年过节才回来，所以这镇子按照常理来说人未必有校园里多。

　　果然，选了条偏僻的道，她连寄生人和虫都没瞧见。

　　说起来，这棵古树和李佳宁家还挺近的。
　　李家是镇上外来的，镇边靠山的房子更便宜，所以李父李母买的房子就距离镇中心有点远，不仅是边缘的边缘，最关键是前面一块是废弃荒地，以前旅游开发的烂尾工程，本来打算建游乐场的。
　　因为也没什么亲戚，加上这块没人走动，慢慢的，隔着这块地，李佳宁家就更偏了，几乎要被大家遗忘。

　　而除了被镇民遗忘，这里也快被李佳宁本人忘记了。

　　她开学到现在，三个月了，都还没回过家，一是回来一趟麻烦，二是她和哥哥本身就很疏远。三年前，父母送儿子高考，结果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李父李母当场人就没了，后座的李佳然腿断了行动不便，脑部受到撞击，醒来几乎看不见。
　　李佳宁有些怨恨哥哥，觉得如果不是送他高考，不会发生这种事。

　　李家的日子一落千丈，是有赔偿金，可撞他们的那人也是一户可怜人家，丈夫在外头跑车运货，是一家的经济支柱，为了多赚点疲劳驾驶，留下一个五岁的女儿和跛脚的妻子，她叫岚婶，她把小孩绑在身上出去做活，赚钱大头每月赔偿给李家，还经常来照顾李佳然生活。

　　女人紧巴巴的赔偿和政府的补贴支撑着这对兄妹的小家庭。原本成绩有望冲击状元的李佳然只能待在家里，摸索着编一些竹篮卖钱，而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很难说这对兄妹的伤口已经愈合。

　　她回忆着这一切，再次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这棵有三层楼高，十几个人才能合抱的古树面前，她抬头往上看，被雨打风吹的红绸飘飘荡荡，颜色不复鲜艳，看起来这都是很久之前挂的了。

　　明镜走近一点，伸手触摸树干，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襁褓里伸出小拳头，在她脸边上捏成一团。
　　“走了，回家了，给你泡奶粉喝。”
　　看不出名堂，明镜没有犹豫，一阵小跑，不过几百米路程，她就看见了自家小楼。
　　原本这栋两层高的自建房是都是他们家的，后来父母出了事，就租了下面一层给一个什么老板做仓库，补贴家用，明镜拿出钥匙，打开一层，穿过狭小的二楼楼梯，她站在门前，按下门铃。

　　门被打开，抬眼是一张清俊面孔，原主和李佳然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流过，两人也并不亲密，每次回家，连对话都寥寥无几，以至于见到对方，明镜甚至有点陌生。

　　反正对方看不见，她明目张胆地打量对方片刻，发现了他和自己这具身体眉眼之间的相似，不过李佳然显然生的更好一点，皮肤也更白，而李佳宁从小在亲戚朋友的口中，就是个普通清秀长相的小女孩，外貌和成绩都更好的哥哥得到的赞誉比妹妹多得多，这种亲兄妹之间的嫉妒很隐秘，但明镜还是感觉到了。

　　“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吃了没？”李佳然几乎第一时间肯定来的人是李佳宁，他总是独自一人呆在在这个房子，没有外人来这里和他说话，所以只有妹妹会回来。

　　好久没见到李佳宁，他脸上划过一丝紧张，耳朵尖稍红，转过轮椅往厨房去，掩饰的说：“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他差点摔倒，明镜观察了一会，用稍显冷淡的语气反问，“你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

　　李佳然转过头来，一脸茫然，眼神无焦距，“外边？”
　　明镜猜测无误，李家太边缘，简直是某种意义上的无人区，如果没人特意过来找李佳然，他还真的不知道末日的降临，这也是为什么原主的愿望是找到哥哥吧，上辈子，恐怕李佳宁本人比谁都后悔。

　　“这段时间家里有发生什么吗？”
　　他渐渐露出沉思的表情，又疑惑，“没什么，只是岚婶带着小乐回老家了，这一个月都没来。”

　　李佳宁不愿意回来，对方每个周末都会过来一趟，帮不方便的李佳然买好吃的用的。
　　“家里粮食还能吃多久？”
　　李佳然愣了愣，不知道妹妹怎么开始关心起家中事务，“还有几袋大米，岚婶回随省，多买许多，菜倒是不多，不过你爱吃的辣椒和黄瓜都长出来了，过几天就能摘了。”

　　明镜走到阳台，阳光从天窗倾泻下来，因为李佳然不方便，所以岚婶帮他买了很多花盆，挑土上来，种上菜，即使她不来，李佳然也有新鲜菜蔬吃。

　　小阳台被他照顾的很好，即使不能走路，这么多年的摸索，也能独立生活了。
　　明镜仔细一看，种类相当丰富，什么都有。

　　“就是没水果了，我打电话给力叔，让他送点你爱吃的香蕉？”李佳然又说：“再过一个月你要考试了，到时候早点回来，去买个新手机和电脑，上大学用得到。”
　　明镜听出他询问中带有些微的讨好。

　　明镜想了想，改变语气，摇摇头严肃了表情，“别打了，不会有人接的。”另外，没有高考了。
　　“为什么......”李佳然表情疑惑，“力叔被他儿子接走了？”

　　“末日来了。”明镜三句两句，简单解释了那天虫灾爆发的事，又轻描淡写的描述自己在学校待了二十多天才等到了救援，跟着救援队到附近才回到家的艰辛历程。

　　李佳然的脸上交替出现震惊，不可置信，复杂的神色，明镜让他自己一个人消化一下，她先去接点水，洗个简单的澡。

　　已经二十多天没洗过澡，但打开水龙头的一刹那，她猛地关上，想起来什么，探出头问李佳然，“哥，你这几天用水没虫子？”

　　李佳然听到这声哥愣了下，立刻回答，“没有。”
　　“咦？”按理说不应该啊，“我怎么记得我们会这水是井水。”
　　“就是井水，”李佳然解释道：“爸妈自己找人打的井。”
　　还是因为这房子偏，自来水上门要专门修条管道，李父不舍得，专门找人打了一口井，这井就在院子里。

　　可问题是，井水未必没有虫子。
　　她还记得救援队的人和他们说，目前陆地上虫不可怕，因为可以绞杀，就怕有虫卵之类的东西掉进了江海湖泊，真的孵化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明镜还去问队长，这个虫卵真的能处理干净吗？他们给出的答案是上面也还处于研究阶段，他们仍对这些突然出现的蠕虫知之甚少，所以明镜一直谨记于心，那就是外边的水暂时不能乱用。

　　她关掉水龙头，低头细看，水质澄清，确实没问题，不然李佳然活不到今天，或许他们的井水没有被污染，这是好事。

　　天气不冷，她二十多天没洗澡，身上味道自己都嫌弃，认认真真用冷水洗过一遍，换上旧衣服，刚打开门，就听见细小的翻动声。

　　她扭过头一看，差点没叫出来。
　　那么大一个孩子呢，原本被她放在竹椅里，上一秒还伸着手臂握着拳头摇摇晃晃，这一秒里面却空了。

　　“家里有热水的，”李佳然看她这么快出来提醒到，迟疑片刻，他耳朵比常人灵敏，“什么声音？”
　　明镜立刻走过去掀开襁褓，一只黑白分明的狸花小猫从里面钻了出来，她沉默片刻，“这是我路上捡到的猫崽子，差点被虫吃了。”

　　“这虫子是不是还能吃人，”李佳然不由想到别的，“外面这么乱，岚姨她......”
　　明镜摇摇头，“别多想了。”

　　“我打算给它弄点吃的，”
　　李佳然有些窘迫，“它能吃什么，家里没养过宠物。”
　　“不用，这个我来解决。”
　　“那我去准备晚饭。”李佳然摸索着转过轮椅。

　　明镜掀开襁褓看了眼，里面落下一把小金锁，上面刻着一个字，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