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传奇之《拐朵鲜花插牛粪》》倾城陌颜

46、第四十六章 又见江南风

　　红花绿草，曲桥流水清，白莲白池摇，一直纤竹竿，划破静水起波澜。心已空，情还满，不知旧人容颜，不知今朝谁伴琴侧歌。
　　一阵柔风卷，相思落满怀。
　　风莫离在站在小舟上，穿娘一身湛蓝衣裙被风撩起，江南的水，江南的风，江南的人。
　　她凝眸看着远处氤氲隐隐的村落，终于她又回来。
　　白小词和凌幽蓝自顾暖酒吟唱。
　　只听那凌幽蓝曼妙的歌声如出谷黄莺：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白小词轻敲着白玉酒杯，和声道：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人语驿边桥。
　　凌幽蓝又唱：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白小词接道：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这两人乐呵呵的唱着江南，唱得那船娘也心痒痒。她清清嗓，迈开音喉：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风莫离闷闷不乐，船娘唱罢，她忽然忧伤的接过：悲落叶，叶落绝归期。纵使归来花满树，新枝不是旧时枝。且逐水流迟。
　　白小词和凌幽蓝相互瞪眼，随即白小词继续：篱下菊，醉把一枝枝。花水乞君三十斛，秋风记我一联诗。留着晚香时。
　　凌幽蓝接：天共水，水远与天连。天净水平寒月漾，水光月色两相兼。月映水中天。
　　风莫离转身，皱眉：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亲爱的，这一路繁花碧水，你何必如此忧伤，大煞风景！”凌幽蓝不满。
　　白小词只是笑而不语，心想：这两位女子果真了得，原本知道是山野女子，天真烂漫，没想这诗词曲艺也精通。他哪里知道，几百年后穿越而来的凌幽蓝和陌小陌也算大学毕业，高考时也不知这些唐诗宋词背了多少。
　　风莫离怔怔，苦笑：“亲爱的，我的家乡也有山有水，却没有江南柔软的风。”
　　曾记得初次穿来这里时，那片繁花，那缕香风，那个温暖如阳光般的男子；曾记得当时明月，清风醉了，夏日里甜甜淡淡的相思；曾记得他的笑，暖去了心底的寂寞……
　　斜阳垂落，烟水两茫茫。
　　他们之间，总是隔着透明的墙，看不见，逾越不了。
　　她不想记得，却又难以忘记。
　　几年了，多少个相思梦，多少句痴情话，她不曾说，他不曾语。
　　风莫离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开始怀疑，她是风莫离，还是陌小陌，如果可以，她愿意做回陌小陌，没心没肺的活着。
　　凌幽蓝看出她的心事，幽幽道：“亲爱的，或许时光流转，旧人未曾改变。”
　　白小词懂了凌幽蓝的话，风莫离的心里装着一个人，这个人在江南，江南的花家。
　　花若惜，花若怜惜。
　　他摇头，将一杯酒饮尽，自顾又唱：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凌幽蓝咯咯笑了：“小白，这吴娃是何人？”
　　白小词知她在寻他开心也不回话，赏着自己的景，喝着自己的酒。
　　风莫离走到两人跟前，端了一杯，一股脑灌下。
　　“小白，你的医术如何？”
　　“还不错！”
　　“可否能医治眼伤？”
　　“从未试过。”白小词打着哈哈。
　　“罢了。”
　　凌幽蓝忽然接话：“亲爱的，你总不会还想着那没心没肺的家伙，他都拐了我们的花花。”
　　风莫离叹气：“也许，花家比我更适合她。”

　　话说那花满楼急匆匆的跑回花府，府上又是张灯结彩，他虽看不见，却听得下人口气里的那股洋洋喜气。
　　“花平，近日家中又有喜事？”
　　“是啊，七少爷，老太太给你和五少爷订了门亲事，说是让你二人一同完婚。”
　　花平说完，偷偷的瞄了瞄花满楼，花满楼摇晃着扇子，脸色平静。他看不出任何端倪，感情这七少爷温和的接受了。
　　穿过回廊水榭时，荷香盈盈，花满楼呆了片刻，去了厅堂。
　　花老太太端坐在上方。
　　“七童。”又是几年不曾见，老太太自然欢喜。
　　“奶奶，小五说您病重，可不知有没好些？”花满楼关切的问。
　　“我这身子骨，到了这年岁就这样了，只是放心不下你和老五。”
　　花满楼垂手站在旁边，沉默不语。
　　“七童，，听说那风丫头在京城已经觅得好人家，你也不要老是惦念着，我呢给你和小五各自安排了婚事，这样若是我突然去了，也走得安心。”
　　老太太一席话，花满楼听在耳里，忧伤在心底。
　　陌上花开，离人不归。
　　花小五在一旁喝茶，他早已知道老太太的用意，他不反对，娶谁都无妨，谁又能管住他。
　　其余花家兄弟见了两位叛逆的兄弟都没有反对，正感到惊讶，花满楼突然开口。
　　“不知，是哪家姑娘？我这般模样，是个眼瞎怕是害了人家。”
　　小陌都嫁人了，他应该死心么？奶奶的一番心意，对于他来说，除了陌小陌，娶了谁都无法再掀起心底的那汪死水，他应该可以接受。可他为何又在此委婉推辞？
　　花满楼顿时迷茫。
　　“是你远方的表妹，听说温婉贤淑，美丽大方，虽然不比得风家小姐那般可人，倒也会是个不错的贤妻。”老太太眉眼生花，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剩下两个孙儿成亲，她便余心了也。
　　“表妹？为何从未听提起？”花满楼觉得奇怪。
　　“家里亲戚众多，你又常年在外，哪里记得周全。”花夫人在一旁提醒。
　　花小五翘个二郎腿，抖抖晃晃，嘴里还哼哼有词。
　　“可是…”花满楼还欲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止住。
　　那老太太，花夫人当是他答应，微笑的点头。
　　花夫人道：“婚礼筹划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和你几位嫂嫂自然会替你们打理好。小五你以后记得收敛住性子，还有小七，为娘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可你总得为老太太，和爹娘着想。”
　　“是，娘。”花满楼淡淡点头，退下。
　　花小五觉得没趣，转身晃悠着回房。
　　众位兄弟见没有好戏看，各自散场，剩下花家女人在那合谋着婚礼。
　　花满楼在水榭边静思，四下热热闹闹的众丫环家丁来回穿梭，花满楼摇头，转身出了花府自给儿在街上闲逛。
　　大街上人语吵杂，风柔柔吹过，空气里泛着幽淡的花香，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让花满楼想起陌小陌。
　　船家靠岸，风莫离跳上台阶，伸手接挽了凌幽蓝，白小词也跟着上岸。
　　“哇，我可爱的杭州我又回来了。”风莫离闭上眼，张开双臂，深深呼吸。
　　“小白，这里便是我地盘。”凌幽蓝打笑。
　　“亲爱的，记得你的地盘在寻欢阁。”
　　“何为寻欢阁？”白小词问。
　　“就是那边的花街。”风莫离眨眨眼，白小词放声大笑。
　　凌幽蓝愤愤道：“若不是你将我挟持，我说不定已经红遍大江南北！”
　　“小白，你有所不知，我们的幽蓝姑娘可是那家寻欢阁最红的花魁，也不知多少公子少爷倾倒在她石榴裙下。”风莫离怪里怪气的说，白小词明白她话意，不说话，只是笑。
　　花满楼好似听得风莫离的声音，他停脚，发愣片刻，心底嘲笑自己。隔着人群，几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风莫离回头，看到人群里一抹浅白色的背影消失。
　　“小白，一会带你去个好去处。”
　　“哦？”
　　“人间逍遥锦月楼。那可是比神仙还快活的地方，对吧，情人。”凌幽蓝手腕推推心事重重的风莫离，这几年她变得沉默了许多，她了解她，亦如她了解自己。她能做什么呢？凌幽蓝一直在考虑，一切都是她惹起，若不是她，唉～。
　　“嗯，小白，念你这些年你对我们三人照顾有佳，作为答谢，请你在锦月楼快活一日。”风莫离笑，眼角仍然有些忧伤。
　　“快活？免了，要不换个方式报答？”白小词盯着风莫离，若有所思。
　　凌幽蓝发现白小词眼里一闪而过的皎洁，莫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