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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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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堂一整天的斐悦都没什么机会和身边的人讲话,只因讲课的这个叫江画服的女修实在是有些奇怪。
刚看到斐悦就说她和有符术有缘。
角落里的斐悦几次三番地想尝试与身旁的人讲小话,打听李景硕的事。
可这时江画服就算转过头了也会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转过身往这边看一眼。
到最后,原本觉得她亲近的双眉间有颗红痣的女弟子也不敢开口。
无奈,斐悦只好开始扮演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提前感受下宗门氛围。
原本斐悦觉得,不过熬过这节课就好了。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 这节符修课居然从卯时上到了晌午。而她身边的所有人居然到最后,还神采奕奕,依依不舍地说:“江真人再见!”
等到终于结束,斐悦整个人和被关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一样。她对旁边人说的第一句话不是问:“你知道李景硕是谁吗?”
而是:“段升宗居然是主符修的吗?”就一门课居然上了半天!
随后她就得到旁边上课一直都很认真的红痣女弟子一本正经道:“不是,只是进入内门后,我们分术了。”
“何为分术?”
“你不是已经上大半学期课了吗?居然这个都不知道。”女弟子被斐悦的问题搞得很迷惑,但她很自然的回答。
“就是在众多剑术,丹术,符术……中选择两术修行。一日中会有两节课,一节是上午,一节在下午。”
“原来如此,谢谢道友!你知道李……”
没等斐悦说完,台上的江画服就走了下来,动作凶残,拉着斐悦胳膊就走,边走边热情道:
“孩子呀,跟我来,下节课先不用上了,我回头跟李景硕那小子说一声。你与符术有缘,我要收你为我的亲传弟子!”
这可是世间的第一符修,江画服呀!她居然也要开始收弟子了,可算是碰到她之前要说的有缘人了吗……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斐悦被人拖着就走:“哎,不是,李,李景……”
李景硕有没有人知道他在何处呀!′
等等,下节便是李景硕的课??!
“师…师,师长!”斐悦一回头,江画服已经把她带到不知哪座峰上。
“还叫什么师长?多不亲切呀!唤为师师尊就好了!”江画服搂着斐悦,一脸亲切的自来熟,她的身上有股好闻的淡淡枝兰香。
但在斐悦的视角里,就是还没书架一半高的她被搂着,脸都要被埋在面前人的波涛汹涌处。
斐悦欲哭无泪,暗暗咬紧牙关。
从正午到昏幕,江画服拉着斐悦,把符之一术从天地玄黄讲到现今,其中还穿插不少她学符术半生的感受。
在她的悉心教导下,斐悦很成功的从对符术有着颇大兴趣到看到符书就难受,仿佛过敏一般。
终于,在明确的表达了对符术不感兴趣后,江画服依依不舍的把斐悦放了出来:“徒弟呀!别那么快做决定嘛,画符真的很好玩的!”
是很好玩,但这只是在江画服看来。斐悦悲愤握紧双手。
中间讲完了一整个符术史后,江画服就拉着斐悦,激她运用灵力在空中作画。
包括但不限于,段升宗门口的两个石像,那后园的茱萸池,还有江画服本人。
特别是在画人的时候,江画服对着她在空中的灵力道:“为师看来甚是赏心悦目啊,就是徒弟,你这应该要画大点,就更栩栩如生了!”
“……”
天知道,现在的斐悦仿佛被人榨干了一样,丹田处的灵力都要枯竭了,就连结束的时候都是被江画服的剑送的。
斐悦真的,她不想得到这个传承了,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她想爹爹,阿娘,还有斐俞了。
……
独自走回住处的斐悦发现此时落日黄昏,可能是临近饭点,路上居然一个人影都没见着,空荡荡的。
这一整天都没有打探到一丁点有关李景硕消息的她,此时就算一天没吃了,也没有一点想吃东西的欲望。
如果是重回到藏书阁的那一天,她想必会比南新成更气愤,她要狠狠的锤墙,把那些书架全给她推倒。
但此时正对着空气默默挥拳的斐悦,突然发现旁边来了一个人。
一个五官有点嚣张邪气,但气质却有点周正温和的高挑男修抱着书从她旁边,原本只是路过,但发现这里还有斐悦这个人就向她走来。
他向她凑近低下头,温和开口道: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可以和我讲讲。”
如此温柔的声音……斐悦看着面在咫尺的一张放大的俊美的脸,暗自感慨,幸好这么多年有娘亲爹爹和斐俞珠玉在前她已经习惯了。
不,不对。更准确的说是每天拿出铜镜看着自己的脸。
斐悦打听道:“你知道李景硕是何人,如今又身在何处吗?”
听到这个名字,对面那人眉头轻轻一挑,倒是显得真有点邪气了。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他声音依旧温和。
“没事便不能找他了吗?”斐悦一本正经问。
“哈哈哈哈哈!没事当然也可以。”对面那人听到这话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一笑便似长夏里夺目的日阳般耀眼。
“不过我就是李景硕。”
李景硕轻声开口,随后他就看到对面那女孩明显一怔。
斐悦确实没想到,怨种本人居然是这个样子。
明明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呀……怎么还被自己的师弟妹玩弄于鼓掌之间。
“嗯……我想和你说,要小心身旁的人。”少女很认真道。
“好。”
“……我说真的。”
“我知道。”
“特别是,给你送吃的人。像是红豆糕那些的,都注意点。”
斐悦说到这,身旁那少年才有点惊讶。这姑娘怎么知道他喜欢吃红豆糕?但他随后又向斐悦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少女看着青年面色如常,即使听到这话也仿佛事不关己的懒散样。
“……”
这位传承主人,你最好是真知道了,这可关乎你性命啊!
“除此以外,找我还有别的事吗?”
好像没有了,但想了想斐悦发现好像确实有一件事,很紧急,很重要!
男修很敏锐地察觉到斐悦的情感变化,直接道:“但说无妨。”
斐悦面露菜色:“你能不能……明日帮我向江师长的课告假呀,就说我不舒服。”
“可以是可以。不过,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有人不上江师长的课,那江师姐她会很伤心的。”李景硕想到什么,接着道,
“你是……许甜吧。”李景硕下午执课时,收到了江画符发的传文。
“对。”
“没事,师姐的课努力跟上她就好了,会有收获的。”
边说着,李景硕边观察了下身前的人。
他从衣袖处拿出了一个装着几粒药的丹药给了斐悦,宽慰道:
“灵力不足的时候,吃一颗可以补充灵力。不过也确实要和师姐说一下,别把你玩坏了。”师姐有时教导人确实比较粗神经。
想当年,他可是在师姐督促下,一日画了一百张符纸呢!
走时,李景硕这么说道。
斐悦:“……”
她呆愣还没几秒,就看到不远处,林珉清一身深蓝劲装,向她走来。
一直到她面前才缓缓开口:
“小雨姐姐,一整日都没看到你,我便来找你了。”说完,他又问道,
“方才那人是谁?” 他在远处就看到了那青年男修和斐悦搭话。
传承秘境中,无关人物一般不会出现。
“他就是李景硕。”斐悦抱着一种难言的心情道。
“噢。”林珉清转过身,平淡的眸子扫了眼几乎已经看不到身影的李景硕。
“原来如此。”
——
第二日,斐悦还是乖乖来上课。
但或许是因为李景硕跟江画服提过的缘故,江画服没有让斐悦下午也去和她学画符。
但她上课时也总是面带笑意地看着斐悦,正午下课后依旧坚持不懈地进行她的收徒劝说。
“容我再慢慢思考几天吧,江师长。”斐悦顶着江画服真挚的表情如此道。
趁这几天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吧!
于是怀揣着这个信念,斐悦开始上李景硕的剑术课。
“许甜,你剑术也很有天赋,不过十六岁的开元四境还是差了一点,应该是很晚才开始修炼吧。一般世家子弟……你们家里人对你要求很松吗?”李景硕打量着已经从中午到下午挥剑八百下的斐悦道。
“哈哈……这个问题嘛……哈哈哈……”上个月刚十三的斐悦拿着剑的手都快断了,她皮笑肉不笑。
夜晚,拖着一把段升宗统一派发的月白钢剑的斐悦,和林珉清一起坐在无人空旷,只有风刮过落叶从空中飘过的学堂门前。
“为什么,明明已经找过钟静姝了,就算她执迷不悟,依旧在端给李景硕的糕点中加入玉石散,那李景硕也多少会提防点。难道……李景硕的心结不在此吗?”斐悦抬头看天空,喃喃自语。
坐在她旁边的林珉清看向她缓缓道:“有这个可能。”
那究竟又是那里有问题呢?
……
而此时学堂的另一边,后山。
李景硕没有回到住处,而是懒洋洋地躺在身下这片茂密的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草。
“你又在此处干嘛?”
“她剑术也有天赋,
——江师姐。”
江画服从李景硕后面走到他旁边,语气却懒散:
“废话,我看上的人自然是哪哪都好的。”
“……”
“每天都来此,你是真忘掉容莉瑶了,还是一直都放不下她呀?”
“你知道的,对一个人,我不可能轻易放下。”
“即使她已经杳无音讯,生死未卜?”江画服站立在风中,平淡道。
“是。”李景硕仰起头,把叼着的草轻轻一吹,左手托着的一壶沁心酒被他一饮而尽。
“啧啧啧,自作孽不可活啊。当初她关心你的时候,你又对她视而不见,围着你的静师妹献殷勤。如今她人不在了,你倒是装起深情起来了。”
江画服嫌恶地看着旁边醉如烂泥的人,简直想给他来一脚。
“你就喝吧,喝死你。等你什么时候死了,我就拉着我的心肝徒弟去专心学画符了。 ”
“……你这八字都没一撇的事。”
江画服对此不屑一笑,她转过身,不再管旁边的人。不置可否的声音在秋风中传来:
“呵,我可和你不一样,我是迟早的事。‘’
虽然可能时间会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