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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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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洒在惊羽门主峰各个角落，宗门内不少或结伴或独行的修士在空中御剑而过，带起阵阵鼎然的灵力波动。
此时，新生弟子学堂里却十分寂静。
一位乌发懒散，看起来是出门时随手挽了下还扎歪的姑娘拿着块抹布，蹲在角落面无表情快速擦墙。
她的对面是个白衣姑娘，面目狰狞拿着根扫把在疯狂扫地。一眼望去，这能容纳两百名弟子的学堂还有一大半是这两人没干完的。
此时，斐悦坐在学堂她原先的位置，左右两边是两个本子两支笔，最中间是她自己写好的笔记。
她左一只笔右一只笔，笔掠过纸面，好像快摩擦出火花。两本子上截然不同的字体写着一个内容：“幻术第一条：对战中，真一时真假亦是假，耳听为虚眼见为空……”
快抄完了。斐悦迷糊地打了个哈欠： “明月，啊霖，你俩快些，我快抄完了。”啧，总感觉她们好像忘了什么事……
时间回到一时辰前——
赶在幻术课开始前，学堂师长编排的座位表出了。
她仨离得算近，柳明月和莫霖挨在一块，斐悦在她俩后面。
许是对这幻术不感兴趣的缘故，隔着一排，斐悦只能看到两个趴在桌上的后脑勺。
“……”估摸着这两人睡得正香……
斐悦往这节课的执教师长施讣璇看去。在看到哪人转过身子往这边看时，心跳漏了一拍。
！我去，不妙。
施讣璇前几次上课时，视线皆未往台下扫过几眼，是弟子间公认执课里最水的师长。
但眼下，她居然抬步往底下走来了！
“咳咳…咳、咳咳…”斐悦急得在后面咳嗽了几声，眼睛余光往前面两人瞟。如果只有一人趴在桌上起码周遭的人还能遮一遮。
但她俩坐在第一排后两人趴下就睡。
这简直如同在芝麻堆里找花生。施讣璇要是再看不到从今可自戳双目了。
咳嗽声并未呼唤起她即将倒霉的同伴，倒是引得斐悦前面的两人频频回头，终忍不住异口同声问:“你没事吧，斐道友。”
“……”她没事，但她好友看起来快有事了。
柳明月和莫霖显然睡得很死，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但下一秒，呼呼大睡的两人就被师长点了起来。
施讣璇是个看起来平平无齐的女修，一张寡淡的脸在人群中仿佛修炼了隐身术法，她走到两人跟前:“柳明月和莫霖？”
站起来的两人鹌鹑点头:“嗯。”
施讣璇撩起眼皮平静扫视两人:“课后打扫学堂外加把这节课笔记心得写一下，写完立马交给我。”
学堂打扫可不能用灵力，一连串下来是实打实的体力活，一般是作为师长惩戒上课不认真的弟子手段之一。
“……是。”柳明月和莫霖只得低下头认罚。
这一插曲后，施讣璇的幻术课再没人敢明目张胆的睡了。
毕竟就是想用幻术蒙混过去，也得掂量掂量执课的这位，可是如今临虚大陆中修行到最高阶幻术第九阶的第一人——惊羽门六回峰峰守，又怎会识不出这些雕虫小技。
于是作为三人之中，唯一做了笔记的斐悦在两人二十积分贿赂下，也留了下来。
……
“对了，我们是不是还要去器术一室。”斐悦目光看向停在看向窗外枝头上的几只叽叽喳喳的浦火鸟，终于想起来她忘记了什么。
逻徊方还未研究。
拿着扫把，苦哈哈猫着身子的柳明月：
“……”
手已经搓红的莫霖：“……”
是噢……
闻言两位姑娘仿佛被雷劈中。她们转身看着宽大的学堂，默默咽了下口水。
话音刚落，三位姑娘无声中加快速度。一刻后，三人“刷”地放下手里东西就往外跑去。
一路使用疾速符后，窗门紧闭的器术室前，太阳差一点落山。
只见大门前有着把大锁，旁边的人拿着钥匙看起来已经走了好一会，只留给她们一个无言的背影。
“……”惊羽门内的阁室居然还有时间限制吗？！
柳明月捂住心口，后知后觉：“……坏了，我们忘了这茬！”
莫霖已经捂起双眼。
斐悦看着眼前人清瘦板正的背影。一瞬间不知是该感慨她仨霉运，还是惊叹于师姐业务真广。
上次遇到石师姐还是在藏书阁……
莫霖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银针，想试着撬锁，但宗门内的锁哪是那么好撬的？
一番操作见无果后，莫霖幽幽道：“下次出门前我一定看黄历。”
师兄师姐城不欺她，在惊羽门里好像确实总是衰衰的。
莫非……宗门其实专克弟子？
柳明月抵着下巴沉思：“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斐悦叹气，想了会目光看向远方：“那只能……”
无需多言，短短两日三人之间默契仿佛已是二三十年好友。
三目相对后，莫霖点头赞成：“好。”
柳明月跟着点头：“我们群上细聊。”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
明月清风，天空地静。几位巡逻的值班修士从庭前而过。
月夜中，三个只隐约看得出身形的黑衣人眨眼间轻巧地窜到门前。
最后边那人压低声音开口问道：“怎样，门开了吗？”
斐悦迟疑：“呃、好像……”
柳明月默默收起钥匙，斐悦伸手轻碰门。下瞬，门自动无声开了。
莫霖只以为柳明月从柳昕那顺出的钥匙对了，她看到不远处光亮慢慢逼近，敢忙推着两人：“快，他们要过来了！”
三人蓦地彻底推门进去。
进入屋子的一瞬间，斐悦抬手布下结界，防止外面的人察觉到里面动静。
传音中——
柳明月压低声音迟疑道：“大门晚上居然没钥匙锁着。”这不合常理吧。
斐悦把门关上：“这确实令人诧异。难道是因为有师兄师姐们巡逻？”但这也未免太放心了吧。
可紧接着，旁边突然传出细小声响。
斐悦抬头，感觉空中有把利剑向她们袭来。
黑暗中少女秀眉蹙起，连忙传音道：“小心，有人！”便迅速从指戒掏出小刀飞去抵住剑的攻击。
莫非是魔教来盗取她们宗门内的器物法宝了？
怪道为什么门上的锁不翼而飞。
原来……这里面居然早就有人。
失算了！
这一霎那，斐悦拿出宗门内统一派发的灵剑与冒出的黑衣人迅速对打起来。
与此同时，对面那人的同伙也跳出来击向柳明月莫霖。
又是一个侧身踢去，斐悦突然觉得对面那人招式有些熟悉。
好像被她看出了点正道弟子的影子，而非什么魔教之人。
这时，对面的人也停止了动作。
“……”
斐悦想起上午刚和谁比过一场，出声道：
“等等。”
少女手中升起火灵球，一瞬间，整个阁室都亮了，旁边人也停止动作。
看着对面那人露出的一双锐利丹凤眼，斐悦挑眉：
“陈过？”
闻言少年人摘下头套：“嗯，是我。”
见状，柳明月收回钢剑：
“你是许况恩？”
那人此时也摘下头套，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开口：“……抱歉哈。”
柳明月无语地冷笑一声：“呵。”
斐悦刚提醒时，她也有所察觉，连忙警惕地转过身。却在那一瞬间，手臂猝不及防被不知哪冒出的木棍痛挨了一下，巨疼。
莫霖走上前，灵魂发问道：
“你们为什么一上来就攻击我们？”
阁室里，站立的陈过闻言有些尴尬开口：“我们以为魔教夜袭，想偷取宗内法宝。”
“……”
她们又何尝不是这个想法？
五双眼睛无言良久。斐悦率先打破沉默：“你们也是来看逻徊方？”
陈过点了下头：“算是，我们记错了时间。”
听此，几人更加安静。她们压根忘了或者说不知道有时间限制，以为一天是一整天的意思。
姚天之是觉得不必说，真正想找到方法的人早有准备，早会行动。同门的师兄师姐则是认为傍晚各类学堂阁室会闭门是常识，压根没想过提一嘴。
……
一时间器术室几人各干各的，逻徊方早被陈过取出来放在正中间。
莫霖用回溯球拍下逻徊方样子，许况恩指着逻徊方，一脸奇异：“这玩意也称得上法宝么？”后又伸手转了转，“过哥，你想到怎样让它亮起来了吗？”
火灵球光芒下，盘腿少年闻言伸手接过它：“不知道，接着研究下。”
斐悦拿出空间纸和笔，把逻徊方拆分成几个结构往纸上画。
她没说话，看得出几人在传音。
许况恩见状拉近距离，往前走两步坐下，自来熟道：“哎！你们别这么安静呀，大家皆为同门何不一块讨论下！”
见没人有反应，他小声嘀咕一句，“哎，没准一会就好了。”
他刚说完，陈过手中逻徊方不规则的五个面，猝然间亮起两面。
没被火灵球照到的地方，霎时都亮了。低头的几人，瞬间抬起头看向光亮处。
许况恩咧嘴一笑十分高兴，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他搞出来的动静，他兴奋道：
“过哥，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斐悦也抬头看了眼盘着腿的人。
这人原来是剑器双修。
柳明月侧身，看许况恩一眼，肯定道：“你们也是为了拿奖吧。”
许况恩快速看了陈过一眼，点头：
“是，但小爷我们只需要芙芋，你们应该和我们不一样吧。”
撞了的话，嗯……恕他收回前言。
莫霖走过来，停止打量阁室中其他安置的法宝，她摇摇头：“不，我们是为了填心方阵。”
斐悦这时也停止动作看过来，提议道：
“我们合作，到时你们第一，我们第二。”她们对芙芋不感兴趣，犯不着花时间争个头奖。
早弄完可以早回去睡觉，她藏书阁借的书还没看完。
坐在蒲团上的陈过，想了想点头应下：“行。”
没有利益冲突下，二加三肯定是大于二的。况且，既然同为天灵根，大家应该都有些本事在身上。
说罢，他将逻徊方顺手递给刚要坐下的莫霖，“我看了下，只能亮起两面，剩下的三面字符没太懂。”
侧边少女接过转了转逻徊方，片刻后开口：“这几个面都是有联系的。”
莫霖眉头微皱。她虽是器修，却不太精通此道与整体息息相关的法宝。
陈过识海处是浩瀚如烟的各种各样字符交织在一起，他一点一点清理思绪，同意这个说法。
……
斐悦此时已经拆画好结构，她将图纸放在几人中间榻榻米上，拿出前两天借的那本《图灵鉴宝》，认真道：
“这种类型的法宝，我曾在这本书里见过。”昨夜刚看完，现在脑里还有点印象。
陈过目光平静看向那本书：
“百宝谱上第一百三十四名——净水瓶？”
斐悦轻点头，手中已经翻到那页：
“你们看看。”
火灵球发出的光亮下，书上的小字和悬浮在空中的立体影像，这下也清晰可见。
旁边对器术一窍不通的柳明月和在器术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许况恩闻言皆凑了过来。
柳明月小声念道：“段升宗碧笙真人于天纪4936年所制净水瓶，现藏于中门内”
许况恩看的是下边的小子，他讶异道：“天，什么法宝这么厉害，就这么小个瓶子可以把一座阁楼湮灭！”
莫霖认真看着栩栩如生浮现在空中的净水瓶影像和书中小字，淡定摇头：“不止，转个方向泼出的水能成热汤。
许况恩皱着脸想了想那画面，虎穴一震，竖起大拇指：“啧，位列榜单内就是牛哇。”这么想来他爹也炼制过几个法器，好像就在其中。
挨着他大拇指的陈过接道：“能被百宝谱收藏的宝物必有它的过人之处。
斐悦昨夜看的时候对此就有类似疑问，这榜单看起来很是权威的样子，里头令她惊艳到拍手叫好的不少，特别是越往前的，可惜了大多是世家宗门内的弟子，自己炼制自己存放的。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见识下。
她问道：“百宝谱是如何评比出来的，倚靠仙盟的人吗？”
陈过回答：“大差不差。民间有一百晓阁，所涉势力很大。仙盟世家中都有他们的人。于五百年前创立。”
柳明月回忆了下柳昕和她提过的几句后道：“这五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那时好像许多大能飞升。”
这话倒是勾起许况恩记忆，他脸上带着自豪的笑接道：
“修仙界史上记载最后一位飞升之人还是我们惊羽门的呢，他的道侣是当时北海阁的首席弟子谢裕灵，百晓阁就是她所创。”
谢裕灵斐悦知道，三师兄好像十分崇拜她。百晓阁她倒没听说过：
“但好像很少听过这个组织。”
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难道她真和这个世界脱节了？但这一路上，青间阁神赋武技一类的都有人提及。
再者，如果百晓阁影响力真这么广，广场上也该有不少人议论才是。
陈过看了下斐悦放在中间的拆分图，语气称得上寻常：
“阁主飞升后，百晓阁由北海阁一个外门弟子曾佩纤掌管，后来又传给他的后人。可惜这百年来，大陆都称不上太平，没有实力强悍的人守护，百晓阁也渐没落。好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停顿了下，少年继续道，
“百晓阁与仙盟世家相融，已经是仙盟的官方组织。如今，民间组织中青间阁等迅速兴起，且阁主名声在外受众多修士推崇，威望几乎可与之匹敌。”
斐悦沉思：“原来如此。”没入宗门前，在客栈她听过类似的话。
语罢，她放下看了好一会的净水瓶图文，顺着拆分结构的思路转了下逻徊方。
这与珉清当时手中的木盒有些相像，皆是在各位面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又同样能发光，那么多字符与之相比只是少了图案。
如此说来，这些法宝倒都有些相同之处。
斐悦顺着当时转那木盒的感觉深思。
难道是……这样？
下一刻陈过没亮起的左边和右边霎时亮起。发出的光芒仿佛有穿透黑暗的力量，火灵球几乎派不上用场。
陈过察觉到光亮，眉宇微动，他抬眸看过去——
重新调整后的逻徊方上字符更加完整。
原来竟是这样。
这瞬间，他灵感顿生，最后一个面也隐隐摸出头绪。
他接过斐悦手中的逻徊方，绕着相互联系的字符摆弄了几下。
终于，最后一个面也亮了。
看着这光芒，围坐的众人捂着眼睛站起身，不禁生出：如果不是布下了结界，阁室内发出的光，恐怕能把不远处巡逻的修士眼睛给照瞎的想法。
这最后一个面，实在是……太亮了！
他们感觉自己在发光。
下一刻，整个逻徊方亮了起来，一条金色游龙从中冒出。站起来的几人瞬息间被传送到一个结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