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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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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很宽阔，约有百来个位，在中间设有一处木制讲坛，上面房梁还挂了个壶状吊瓶，奇怪的是被许多形状各异的符纸包围了起来。
不到一会，新生弟子都坐满位置后才进来一个人。他一副老者模样，穿了个墨绿的鹤纹外衫在素白的里衣外没有刻意弓着腰，脸上挂了个朴素的笑，仿佛很好说话。
他边把书放在坛上，眼睛透漏着一种平和。先环视了一下已经进入学堂的新生，板正有厚度的声音开口: “诸位好，我名孙崇廉，唤我孙师长即可。”
话音刚落，那不知有了多少年代的吊瓶似被触动了什么开光一样，焕发出银白的光向四面八方。
连脑袋像小鸡啄米一点一点对着桌子快睡着的柳明月都乍然睁眼，周围人脸上都带了几分惊讶。
斐悦看向那猛地照射在她桌面的光，先感慨那符纸原来能这么用，再疑惑为什么白日里学堂也需要光。
仿佛听见斐悦心声似的，孙崇廉翻开手中的书。霎时，被光照到的众弟子桌面，无故出现相同一本。只是好似虚无，但又着实可落笔。
这就是阵法的作用吗！
一瞬间，周围被震惊得接连抬起头看向中间捧着书的师长，孙师长脸上依旧和蔼，毫无波澜。
他不紧不慢:“这便是灵阵的一种，之后你们就有机会学到。现在请打起精神，我们的第一节课是——灵气的诞生与灵力的运用。”
经过方才，周围那些新生和打了鸡血一样。
而此时，陈过懒散地眯起眼，看着他旁边的窗外，不知在琢磨什么。许况恩开始和周围人讲小话，神采飞舞仿佛到什么关键处。
柳明月自孙崇廉开始讲起，就和被下了催眠一样，接着小鸡啄米，而她左手边的莫霖已经自顾自趴了下去。
斐悦好似在听课，但仔细看，她双眼无神，显然在发呆。孙崇廉讲的那些她在传承中听江画服说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此时她还琢磨着昨夜和今早看的宗门内的布局，思索着今日如何也要挑个时间往藏书阁跑。
自从来到惊羽门，这两天她心总是跳的很快那星星图腾在胸口发烫，许是仙门内灵气浓郁了许多罢。
斐悦右手不自觉轻轻的敲击着桌子，神游地想。
——
一下课柳明月就不困了，她趴着的脑袋从书中抬起。
柳明月边揉着眼打哈欠，右手撑起了脸，已经开始想午饭吃啥了。
“啊悦，我们中午吃卤肉面如何？好饿好饿……”柳昕从前常说学堂的卤肉面特好吃，眼下她终于有机会尝了！
斐悦看着台上还有一半的沙漏摇头道:
“还有一节课，我们一下课就冲过去！”
就这样，等硬生生上完下节的幻术课，斐悦就立马起身，拉着刚睡醒的柳明月二人就往学堂外跑。
隔着几步刚从学堂出来的许况恩，见此张着嘴对着陈过惊叹:
“怎么上课睡得那么香，到饭点就跑的比兔子还快！”
陈过耸肩，只觉得许况恩看到什么都要来一句太聒噪了。
有时想想，那么板正的许家能生出许况恩这么个人物，也是神奇……
“哎！那我们吃啥呀？”许况恩一只手撑着陈过的肩，另只手往空中打了个响指回忆道:“据说阳春面很不错。”
“随你。”
陈过无所谓地晃着手中的令牌，看着周围渐少的人群，他目光瞥向百米处的一座塔，心中对接下来行动已经有了主意。
许况恩沿着陈过的视线也看到了那座耸立在草丛中的塔。
陈过回过目光看着身旁的人挑眉:“还记得我们要干什么吧？”
许况恩见此轻笑，他伸出右手比了个手势:“当然没忘！”
……
而另一边的斐悦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今天才真正认识柳明月。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一点点了八碗面，已经下肚了三碗。
斐悦用筷子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卤肉往嘴里送。
肥而不腻，修仙界的禽和菜应当都多少吸收了些灵气，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面做的还不错。”说罢，她抬起头看着埋在面和碗之中的柳明月良久接着道，“明月，你胃口真好。”
柳明月抬起头来，不好意思地眨眼笑笑。这让她想起自己少时食量引发的笑话，边吃又边聊起她小时候来：“啊悦，你可不知道！我小的时候，我娘为了让我少吃点，可想过不少奇招，之前……”
谈笑间斐悦笑看着对面柳明月眉飞色舞的灵动表情，余光却突然看见那个陈过和许况恩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就往灵山后面的园子过去。
她没管，一边回应着柳明月，心中却默默留了个心眼。
这是……想找什么东西？
——
等到黄昏日落，斐悦就往藏书阁去。
藏书阁有七层，但这里的管事师姐看了斐悦的牌子后，告诉她新生弟子只能在一二层停留。
于是斐悦翻遍了一二层的，都没找到什么有关那图腾的书，她只好凑到那位石师姐跟前，小声询问，还有什么办法能往上。
石师姐翻着登记册，边帮斐悦录进去她随手拿了的几本书。听到她的话才抬起头看了斐悦一眼:
“无论内门外门，藏书阁是靠积分才能进入的。完完整整上了一年后，大概可到三层，但之后都要依靠任务，或者在试玉台中对战获取积分进入。”
做任务斐悦大概懂一点，毕竟学堂旁边贴着一个榜单，张贴着一大堆标号等级积分的任务。但是试玉台她倒真不知是什么。
许是看出斐悦的疑惑，石嫚栗想起她还是个新入门的弟子，便解释:
“弟子们可凭借玉翡在界中试玉台中对战，对战等级、胜率越高，积分也就越高。”不过短时间内，新生弟子单依靠试玉台升上去的积分还不足以支撑到更高层。
说到这，那看着一丝不苟的师姐圆眼轻眨，录入信息的时候她看到斐悦已经择了峰头，想了下，小声给了个主意:
“或者让你师兄师姐帮忙借借也是可以的。”
岐山峰的人在惊羽门中总是特别些的。无论是弟子中颇有威望的沈妙然还是惩戒堂执事洛钦和又或是谢毅那两个。
斐悦点头回应，蓦地又觉得不妥。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便是知道方法，现下实施也很难，不如日后做任务慢慢找。
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藏书阁后，她御剑飞出好一路。
但渐渐的，斐悦放慢速度，看着面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路停下，坐在剑上，撑起脑袋静静地回忆起谢毅上午带她来时的路。
……
良久，她一拍脑袋，自然是毫无头绪。
最后，斐悦终是败下阵来，犹犹豫豫拿起灵筒。
要不……还是求助一下回岐山峰的路该怎么走？
最前面的是柳明月，她发了几张她午时吃饭时她说的灵宠的图。
斐悦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大蟒蛇。
斐悦想起柳明月上午的话——
“啊娘说我的饭量可不能像毛茸茸一样，我当阿娘指的是那种可爱的小兽，自此我吃的就更多了。”
斐悦看着灵筒沉默了下，又觉得可爱得好笑。原来这便是明月说的，她五岁时开始养的毛茸茸。
怪不得说不能和毛茸茸吃的一样多呢。
斐悦回复:【看着就不一般，不过为何要叫做毛茸茸呢？’】
柳明月回的很快:【因为我小的时侯总是想要个毛茸茸的灵宠，却总是阴差阳错的，不是小鸡就是小兔。】
【小鸡养大了被阿娘做成小鸡炖蘑菇，小兔养大了被阿爹做成麻辣兔头。直到某天，阿姐送了我条小蛇，才一直养到现在。】
斐悦:【！】
最终斐悦还是没有问柳明月回岐山峰的路该如何走。一是因为峰头间大多都是不相通的，且有特有的禁制门规规定不允许外传。二是怕柳明月知道她迷路后担心。
往下滑，接下来便是她昨夜给斐俞发的传文，他到现在还没回复。许是修炼忙，斐悦自认善解人意的想。那是不可能问斐俞的了，毕竟他连她昨夜发的还没回复。
最后斐悦还是点开了与谢毅的对话框。
谢毅相当靠谱，秒回:【正好，你小师兄在我这，他也要回去，我让他来接你。】
于是斐悦在原地等着。
丝丝缕缕独属春日的东风，从她耳边轻轻的吹过带起一瞬飞扬，独留下清爽与凉意弥留在周身。
斐悦呆坐着，看着柳明月的灵宠，回了她几个表情，但回复完后她忽然想起了那日夜里打三花蛇的情形。
就这么边想着，她拿出那柄月亮小刀，胡乱地向空中又抛又挥。
不知珉清如何了，有没有顺利入宗门，她应该提前先加个灵筒的，唉……
等傅明行来时，就是这么一个画面。
他御剑到师妹身旁，小师妹才抬头看他一眼，接着快速站起身惊讶道:“哎，小师兄，你来了！”
“嗯。”傅明行应道，他踩着脚下的华年往前站了一点。
斐悦很上道的站了上去，但随后就被脚下的剑深深吸引。
她没说话，只是蹲下去，双眼亮亮地看着傅明行的剑，略微有几分痴意:“师兄的剑吗，可有姓名？”
傅明行站在剑梢端，清淡沉静的嗓音顺着刮来的风从前面传来:“它名华年。”
“噢。”
饶是这一个字的回答，傅明行也从中听出了几分好奇又不敢多问的意味。站在前方，也几乎能感受到后面的人炽热的目光。
“……”
他接着道:“华年是我爹留给我的。”说到这为止，就不再多说了。
斐悦已经站起身，除了目光炙热点，没有最开始那么痴迷:“怪不得，看着十分不错的样子。”
传家的剑一般都是这种，再不济也是上品。
这还是斐悦第一次见到如此纯净的剑，也难免她想凑近多看几眼。这剑通体覆霜白，又似玉般沉透，就像……就像小师兄给人的感觉一样。
它不像谢毅的剑，华贵到一看就能知道其不凡。但却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剑修才应有的剑。
许是好剑用起来好，速度也不错，只一瞬居然就到了。
回到住处后，斐悦拿出她刚才在藏书阁借用的那几本书先堆在了方桌上。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她随意翻开一本。
首先是关于丹修的，翻开看了看那写着基础的一连串草药她登时头大，一目十行地扫了几眼，她果断放弃，又翻开一本符术的《符篆与阵法》。
如斐悦所料，她对符之一术确实是有兴趣，只看了一两遍那些图案，就仿佛在脑海扎了根，对她而言十分有趣。
顷刻，斐悦想到什么往后面那翻去，果真看到许多她从前就想了解过的阵法。
今早孙师长使的那个叫“显现”的灵阵也位列其中。
斐悦就盘腿蹲在房间墙角，这一看就看了两个时辰，等她回过神外边天已经黑了。屋子里，她抬手施下术法点灯，又打开一本器修的《图灵鉴宝》。
令人眼花缭乱的法器，也是有意思的，但是不如符术让她有兴趣。
然后就是幻术，占卜那几本。不是宗门内的主流课程，斐悦只草率看了几眼。许是因她身有神赋预占的缘故，觉得十分得心应手。
这么一会下来已经快要到入睡的点了。斐悦打开灵筒，突然发现柳明月拉她进了一个写着“相亲相爱惊羽门”的群。
这个群里有很多人，除却那些门派长老，师长几乎所有弟子都在这个群里。还没等斐悦吐槽群名，一看群主。
巧了，正是她二师姐。
群里消息很多很杂，有说帮写课业的，有说帮打人的，不过发这条的很快就被一个“川台峰凌霄”的踢了出去。群里面:
川台峰凌霄:【说了很多次了，这种消息以后别出现在群里。说不准就有惩戒堂的在潜水呢。】
斐悦:“……”
川台峰凌霄:【有需要的自己解决，要么往广场上找。别把群最后弄解散了，到时候沈师姐回来看到她的心血付之东流，盛怒下做出什么那就不是我们可以劝阻的了。】
试玉台对战，十次不能把对面的人积分扣光，那就二十次。
这完全是沈妙然能干出来的事。
凌霄发完这条后，下面就有人道:
禁水峰刘芳:【是噢，沈师姐出宗门做任务了，还没回来。】
川台峰吴钰洁:【想沈师姐的第二天～】
慧滥峰年右止:【楼上那个小迷妹，这么喜欢沈师姐，当初怎么不去岐山峰？】
川台峰吴钰洁:【唉，说多都是泪！你当我不想去？谁不知岐山峰收徒不看旁的什么家世天赋，只看重缘分二字！】
川台峰谷思雨:【……】
川台峰吴钰洁:【！师姐你怎么也在群里！】
川台峰吴钰洁:【……哈哈，哈哈哈……师姐，其实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当然最喜欢我们川台峰啦！我们川台峰或许不是最厉害的，但在师妹我心中就是最牛的～】
川台峰凌霄：【……】
慧滥峰年右之:【……】
流阳峰李子昂:【这位师妹，你脸掉地上了，捡起来一下呗。】
还有人混在里面暗暗的打起广告。
六回峰向农:【添加我，带你入小群。童叟无欺，谁骗修士谁是魔修。不要六六六，不要六十六，只需要六块下品灵石，秒进。我的灵筒码是:311645……】
不过这个打广告的倒是没被踢，看来这个群里只是明面上不允许门规禁止的。
这些大多都好像是师兄师姐，他们这些新来的新生弟子很少有发言的。
不过倒是有些有用的信息被斐悦获取到，结合柳明月说的广场，她捣鼓了一下灵筒，总算发现在联络人的旁边居然还有个名为“广场”的东西。
广场里面就十分热闹了，有找人的，有问路的，有交换妖丹秘籍的，还有明着买凶杀人的居然也没有被屏蔽。
有要杀一个叫薛方的，但这人似乎挺难杀，底下有许多修士评价这单主痴心妄想，但这消息很快变成新的被踩了下去。
斐悦刷了一会就停下，开始写她的课业。
而另一边，北域万剑宗——
林珉清凭着那银簪很轻易成了宋悬的亲传弟子。
他想起书姨的话，
“京平楚家……”
扑通的一声，水花溅起，他手中的剑飞出去，精准的插入坚硬的地底下，又快速飞回手中。
还不急于一时。
林珉清此刻穿着万剑宗的服饰躺在清水池中，他眸中清明，脸上却是一滴接着一滴的汗珠。
随着清水池中的澄澈的水逐渐被深色的血取而代之，少年精致的脸上蓦地一紧，钻心的痛从心口处蔓延到全身。
但很快林珉清脸上的神色又恢复平常。
他必须忍，也只能忍。
现在，他只能先把那被封印了两年的修为找回来。否则，一日如此，他便一日不可修炼。
……
那日，宋悬站在殿门外接见了一个全身上下只带着一个灵筒的少年。
他衣着简朴，眉眼挺立，渺小地站在无尽的石阶下，却是一抹让人忽视不掉的熟悉亮色。
宋悬看着那个孩子手里紧握的有些岁月的银簪，突然心头为之一震。
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是故人之子。
——
“找…到了吗？”
“没。”
“过、过哥你快点，你弟弟我要……要撑不住了！”这声音磕磕绊绊，听起来憋屈至极，仿佛已经忍了很久。
“何人在哪！”肃然的男声在寂静的夜晚中突然响起，下一秒，一道灵力汇成的强光就扫了过去。
“喵。”
只见那草丛后，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花白狸猫从上头受惊似的跑过去。
“没人？”另一名巡逻的女修惊讶开口。刚刚她明明听到这里有什么动静。
“许是用了瞬移符。”
刚刚出口的男修站在原地，观察着空气中还残留的微弱灵气波动沉思后道。
……
“吓，吓死小爷我了！过哥，拿到没有？”许况恩扶着胸口，想着刚刚还在喘气。
就差一点，他们两就被发现了。
“也不看是谁。”陈过伸出手，露出手心的方舟。他凌厉的眼微弯，轻轻一笑。和平时懒散的样子相比，更多了一丝傲慢随性。
光影下，他耳垂上细小的银黑耳珰也极亮的一闪。
“啊！过哥你好帅！”许况恩乐得鼓起掌，笑得一脸崇拜。
陈过手放在唇上噤声，确定他们被传到了哪里:“嘘。该走了，安静点。”
……
课业斐悦写得很快。刚写完，她提着木剑往后山跑。
看着空中繁星，她抬手设下结界。感受着胸口图腾处传来的炽热和心脉里蓬勃的力量，斐悦一招一式地先把“归反”拾起，才开始——斩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