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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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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圆的月在深夜空中高挂。岐山峰内的园子里头生长着许多或大或小的树丛，中间有一个长方形铺着大小不一细密的鹅卵石小道。
沿着这条道一路往前就到一个已经摆满各种丰盛菜肴，刻着云纹的石质圆桌。
圆桌那里坐着三个人。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快十岁的圆脸小孩。
但引人注目的却是他左边那个安静地坐着，有着一张惊世面貌的少年。
他看起来十四十五岁的模样，竖着高高的马尾，一张脸似初冬里无端吹来的一阵凉风轻轻地扫过连枫山那一片白杨树的清冷，似点点在空中的鹅毛细雪纷纷而下，似屋顶结成的霜……
那双小鹿般灵动的双眸纯净得一尘不染，光是远远看着就觉得不可亵渎。
隔着前面的洛钦和与沈妙然，傅明行抬起他的眼，看过来，正好与斐悦对视上。
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交椅上，没有加入旁边二人喧嚣的对话。
看到这少年，斐悦心中也快速对应出身份。
这便是师姐说的小师兄吧。
不管怎样，看到人了，打个招呼准没错。于是刚走进来的斐悦率先朝她最后一个见到的师兄眨了下眼示好。
于是她就看见对面人微不可查的地向她点了点头。
“这便是彩云鸟？看着好呆！阿毅，你可莫诓骗为师！”这少年旁边的小孩右手撑着他歪着的头，张着嘴语气夸张，一脸惊异。
而两日不见的谢毅此时也正你眯着眼坐在交椅上。
他看着手中那个深绿色羽毛的长相奇特的鸟，眨了下眼，回忆了会道：
“不应该呀！在集市上我看她牌上是这么写的……”正说话的谢毅，突然察觉到几道目光。
他停下说话，抬头，正好看见斐悦和洛钦和等人看着他。
“哎！你们回来了！”谢毅惊喜道。
“嗯。”一时间，几道声音都回道。
“谁？ ”听到这话垂着头怏怏不乐的小孩转过头，疑惑出声。
“啊！”他眼睛亮亮地看了过来，先是和斐悦对上眼。
“…… 师尊？”
斐悦试探地开口。那句为师她大概听得出来对面的小孩就是她的师尊。
返老还童？
她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面上不显。
“嗯！”经万重重点头，随后便伸出手招呼他们上前:
“终于等到你们了！还愣着做什么，你们几个快上来呀，菜都快凉了！我等了好久！”经万兴奋道，他有着明朗又清亮的孩童音。
沈妙然听到这话心中率先按耐不住。
她饿了，她想吃饭！只在这站了几秒，她就要馋死了。
想到这她迫不及待地拉着斐悦径直上前，走到那几把空着的交椅旁。
许是怕斐悦误解了什么，沈妙然和斐悦小声解释道:
“师尊虽看着这么小，其实已经有六百岁高龄了。因为早年被人坑了，吃了颗驻颜丹便变成这小孩模样，心性都有点变了。”沈妙然边说着冲斐悦眨了眨眼，接着道：
“不过小阿悦，别看师尊瞧着比我们都小，做的饭可是整个惊羽门中第一人呢！师姐悄悄告诉你，糖醋排骨最好吃！”
“嗯嗯。”原来如此。斐悦带着点拘谨地坐下后也看着沈妙然眨眨眼。
好在有沈妙然提点。等坐下后，斐悦就发现，在她刚夹起糖醋排骨的下一瞬，其他人也纷纷提起筷子就去。
一时间风起云涌，大家都不说话。无论是刚才默不作声好久的小师兄还是目前都称得上温文尔雅的大师兄等一众人手上动作都很快。
斐悦看了下周围的人，见他们都专心致志地已经开始吃了就夹起那个排骨送到嘴边。
闻着很香。她其实也好多天没吃过正经饭菜了。这数月的奔波，她无非就是吃吃灵果和有时烤下路上杀的妖兽。
糖醋排骨……
她边想着边看着筷子里那个色泽味齐全的排骨，一口咬下去。
先是带着点炸过的微焦，其次就是丝丝的咸与甜的混合，肉里面是嫩的，汁水在唇齿中爆开。
！好好吃！
斐悦眼前一亮，于是便筷子往下扒拉，猛下一口饭，饭是粒粒分明的，用岐山峰的泉灵水洗过。有着独有的清香与本身的米香。
这两口，斐悦已经被彻底征服。她跟上众人的步伐，含泪夺下最后一块排骨。
心中感慨：师姐说的对！就凭师尊做的这糖醋排骨，不愧是惊羽门中第一人！
而另一边，沈妙然刚从谢毅手中抢下一根卤鸡腿，便抽出一丝精力，关心了一下身旁的小师妹。
看到斐悦已经融入后，她便放下心，接着与总是因地理原因与她争菜的谢毅继续虎口夺食。
谁也不能阻碍她吃师尊做的饭，沈妙然握紧拳头。
想当年身为十二岁还处于叛逆少女的她被车撞死后就穿成了个五岁的娃娃被路过的经万捡回了宗门。
醒来后，她看着面前那八岁小孩自称是她的师尊，而一个七岁小孩也自称是她的师兄，就当场决定翻出宗门溜走的沈妙然就是被经万做饭的饭香所吸引。
默默做了一个吃完最后一餐就走的打算，结果，刚下肚的第一口她就欲罢不能。
大喊一声真香后自此就成为了岐山峰热爱干放的一有力大军。
……
等吃完饭，斐悦淡定地站起身和其他师兄师姐一样拿起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的乌兰茶。
她刚起身，圆桌上的所有盛着菜肴的盘子一刹那皆消失不见。
……或许修仙的修士都不爱洗碗吧，斐悦默默在心里想。
开始正式地拜师了。
女孩散着乌发，一身朴素的白衣站在冷风中，但却一点都不冷。
脚下是微硌脚的鹅卵石，却带给了她丝丝安慰。
四位师兄师姐分别站在角落旁边，师尊经万站在最中间。
“斐悦。”
经万一本正经开口，他站在离她几步之外的对面。
孩童独有的清亮声音随着风灌入斐悦耳里。
“在！”女孩认真地看着前方，几根须发飘到她的眼前，她面目清明举高了她的手回应。
拜师仪式这就开始了吧。
她没忘记，最开始师姐就是让她来举行拜师仪式的，刚刚的吃饭应该只是前奏。
而她……其实也不知道，招生处那时说的那所谓有缘是何意。
“或许你疑惑我为何收你为徒。”经万故作正经地说道，仿佛看出斐悦心中想法。
说完这句话，对面的小姑娘一双黑亮的眸子也正认真看着他。于是他接着道：
“我们岐山，上天入地，这世间一切凡万物，凡修炼一事，不过也就讲究有缘二字。”
“有时，机缘自在其中。你道与我们岐山有缘，是天注定的。这是我前几日卜的一卦。”说到这，经万那白里透红稚嫩的脸微微一笑，显出点气定神闲。
恍惚中，倒真有了一点成大道者之感。
“如今不过几时，世间格局已然瞬息万变。倒真不知将来会是谁的天下，又是谁在苍生需要时挺身而出。”说这话时，他小孩的脸有种故作严肃的沉静。
“但无论何时，道存其中，心也必定。我们岐山没有很多规矩。做事全凭一颗真心。”
说到这，经万伸出右手未动，两指间已然出现一明黄火光，在黑色夜晚中萤萤闪烁。他边说手指驱动后在空中写下：
“今，临属大陆仙界第四千三百二十九年三月十日戌时，我岐山峰守经万收斐悦为徒。以师之责传道授业解惑也。”
“还望你不忘初心，不忘本心，不负来时之路，不负来时之人。”他静静看着对面小姑娘一双沉净的黑色眸子道:
“斐悦，你可愿意？”
“斐悦，求之不得！”年纪不大的少女在蔚蓝混着暗紫的夜空下，既渺小又像一夺目的亮色。
斐悦眉宇微扬一字一句地郑重喊道。
她双眼发热，很兴奋，仿佛有数只小鹿在她精神海中蹦来蹦去。
斐悦能感觉她的胸口也随着心的跳动微微发热，而她的星星图腾也微弱着发着光。
她踏上修仙之路拜师，也不过是为了解决心中的疑虑，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解决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探寻出属于她自己的道！
“好！”话音刚落，经万写在空中的字瞬间变成一道符文，飘到斐悦跟前。
她仿佛知道要怎么做一样，少女慢慢伸出了手，轻轻触碰它。
只见霎时，空中的符文竟自烧了起来。火光在她眼中跳动，她的精神海晃了一下，突然好像又幽深了一点。
自丹田发出的灵力在她心口突然窜了一下，整个人突然兴奋起来。
符文已成效。
即日起，她就是惊羽门岐山峰的弟子了。
“徒弟，叫声师尊来听听？”经万撑着椅子懒洋洋坐下。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斐悦双手作揖，深深地向前跪去。
“嗯嗯！起身吧。”
对着经万那张能萌遍全世界的脸，斐悦只有一丝变扭在刚开始。因为经万正经时还是看起来很靠谱的。
而此时身旁两两站着的师兄师姐对这场景也颇觉得熟悉，想起他们当时情景。
虽然他们的经历各有千秋，拜师的原由也大相径庭，但流程还是差不多的。
起身后，斐悦面对着诸位看过来一脸亲切的师兄师姐，拿起一旁的乌兰茶，拱手认真道：
“师兄师姐在上，师妹敬你们一杯。”说完，斐悦低头把乌兰茶喝完。
洛钦和最先拿起乌兰茶，笑着回：“师妹有礼了。”
而性子热切一点的谢毅和沈妙然则是拿起茶隔着距离远程对碰一下便痛快一饮而尽。
傅明行也跟着洛钦和点下头把茶喝完。
自此，这个拜师礼才算完成。
——
临分别时，经万打着哈欠突然想起便问道：“阿悦，明日你要与其他新生子弟一起到学堂上课，应该还不知道在哪吧。”
“弟子不知。”斐悦刚下飞舟就一路过来，还没怎么观察。
“那就……”说到这，经万眼睛飘转，瞄到了旁边看过来谢毅，拍案决定：
“那就让阿毅送你去上课吧！他刚来时也上过几月学堂。”
“行，包在我身上。”谢毅笑嘻嘻地靠在柱子上，右手还漫不经心地提着他的鸟笼，他看着斐悦，爽快道：
“那小师妹，明日辰时，我在峰前等着你。”
“好，三师兄。”斐悦点头。谢毅送她去的话挺好的，路上她还能和他打探点消息。
“小阿悦住哪，师尊决定好了吗？”沈妙然抱着手出声问，她明日有任务要外出，送不了斐悦。
而这句话她虽是问着经万，但眼神却扫向旁边的洛钦和。
洛钦和穿着那一身月白衣袍，站在树下，温和回应她的话，这是他和经万在两人还没到来时商讨的:
“小师妹住处在小师弟旁边的沐日殿。”
啧……这两个一起的话，会不会太安静了？沈妙然眯了眯眼，暗自道。
“啊，对！差点忘记说了。”听到二人的话，还在逗谢毅笼中鸟的经万包子脸皱了一下，没怎么纠结就顺口道：
“那明行，你送阿悦去她的沐日殿去看看吧。那里正好，与她的属性也相应。”
月光中，背着身的蓝衣少年竖起的高马尾在空中晃了一下，傅明行转过身，那双小鹿般的眸子神情淡淡：
“好。”
“那便抓紧时间回去睡了吧，时候也不早了，已经亥时了。”经万打着哈欠，不再和“假彩云鸟”玩，而是摆摆手，突然凭空不见了。
………
自从他被师姐坑了成为小孩后，经万就总容易犯困。
想着刚才的决定，他又忆起了从前。
唉，明行以前多可爱呀！刚生下来那阵子还会甜甜的喊他干爹。
经万一步一步的朝前面的石阶迈去，等站在殿门前，他白净的小手覆在门上叹了口气。
但自从师弟和九舟姐他们那日在雪山之巅被埋伏后，明行就一直是这个安静淡漠的模样。
经万那张孩子的脸又是一脸的惆怅悲伤，他心中愤愤：
那些人真是讨厌，不过是修罗碎片，竟然把师弟他们逼到那种境地 ！
阿邗和九舟姐……他们也只是普通人啊！特别是九舟姐，明明只是凡人之躯。五十年前，他们还在宗门的时候，啊邗为了和九舟姐在一起久一些还开启了寿命共享。
要是当年他早点得到消息步子再快一些就好了，师弟他们也不会因为被重伤支撑不住……
这样艰难的两个人，天道为何还要让他们去的这么早，明行还那么小…
门因为灵力波动开启，看着映入眼帘的殿中间的木制鱼雕，经万又想起他每月的的例行卜卦。
他在这次闲来无事的卜卦中算出了斐悦与他们岐山的缘。
她坚定，有信念，勇敢坚毅，是最是适合他们岐山的弟子。
他前几次收徒都多少有别的缘故牵扯。
而就算洛钦和那样的去了掌门师兄那也是练的起来的，但斐悦的心性却是真正是适合他们岐山的。
想到这，经万那张孩童般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些犹豫，一双圆眼轻眨。
子命鱼在斐悦与傅明行那里亮了两颗星星。意味着……斐悦是傅明行的有缘人，他缥缈形单影只的本命盘中为数不多的星。
经万小孩的包子脸咬了咬牙，踏入殿内。
“呀，或许是件好事吧。”
——
斐悦跟在傅明行身后。
小师兄年纪不是很大，看起来和她差不多，但是好像很不爱讲话的样子。
默默地走了一会后，她看着周围不变仿佛他们一直在绕着圈子的景物起了些困意。
岐山怎么这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树和草啊！
最后，斐悦在迎面而来的冷风中走的实在是累了。她看着傅明行利落的高马尾，犹豫了会出声问道：
“师兄，你会御剑吗？”
于是斐悦就看到身前人的背影明显顿了一下。
少年人清越的声音顺着风灌入她的耳里:
“会，但我今日出门没带华年，也没带符篆。”
“……”斐悦哑然，
“没事师兄，师妹我有剑。”
斐悦停下步子，默默从指戒中掏出她的小木剑。
新鲜掏出的木剑还在空中晃了下。
转过身的傅明行：
“……”
他在冷风中安静了几秒，最后高冷地点了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