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人葬礼 ...
-
京城大变，坊间盛传姜家家主与家主夫人通敌与北满蛮人勾结，但是最后爱国之心未泯灭，反叛帝国挽回我朝损失，但却双双殒命，皇帝念其背着开国之功又挽回了一定的损失，特赦姜府长子姜温玉一命。
这件事如同一记重锤，敲蒙了黎垣，姜家主和姜夫人死了，那……钰哥哥呢？
黎垣有些恍惚，八月他听询姜府应上出征，钰哥哥被留在府中。九月姜家主势如破竹使北满蛮人节节败退。之后……之后就杳无音讯了，到了十月份黎垣刚出门，这些消息就像潮水般向他涌来，冲的他头晕眼花，像是被人扼住了呼吸一般。想来近期，父亲和娘亲都同自己言忙，他忍不住偷偷溜出府，这才知道这些消息。
他无暇多想，回府迅速收拾，马不停蹄的向姜府赶去，府中人见瞒不住他，便只好为他备了马，少年小小的身体跨步上马，小小年纪，却已驭烈马。军事天赋也展露无疑，令人望城莫及。
他出府，头也不回的向姜府赶去，快马加鞭下不一会儿就赶到了姜府，快到时他便觉着奇怪，姜家主和姜夫人亡故府中总要办白事吧，那些物品呢？
他驾马入府，正门很好驾马，是姜睿霖为了快点赶回来见姜夫人特意改的，正门三跨栏之后都没见到姜钰，他心下慌乱，差点摔下马，焦急的往后院的下人房去，当他将马停下时，他呆愣了片刻，府中最最下等，最最偏僻的柴房门口挂了两个白灯笼，，房间被白绸所笼罩，他看到钰哥哥跪在垫子上，身着孝衣，自己的娘亲和父亲也身穿白衣在旁，可当时他们两人出门时身着的可不是白衣啊？
难不成……
他正心烦意乱，却望见那身姿如清松，姿态如翠竹的人儿扭头看见了他，“钰……”他还未叫出声便怔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了那一直以来眼眸中的快要凝成实质的温和被一片黑暗所吞噬，双目空洞的看着黎垣，后者心一紧，赶忙下马踉跄的跑向姜钰，他将外衣褪下露出了回府换的白衣。
姜钰下意识环住了扑进他怀里的少年，两个白色的身影相拥。“钰哥哥……”黎垣踌躇的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垣儿。”是黎菻，那一向热烈张扬的人，此时脸上明显的泪痕，出府时为了瞒过他人所画的精致妆容早已被眼泪洗净，她对黎垣说：“垣儿，过来，别扰着你钰哥哥了。”黎垣慢吞吞的从姜钰的怀中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到了黎棙和黎菻的身边，平时脸上总是挂着笑的父亲，满眼哀伤摸了一把他的头，一语不发，好友逝去的消息好像使他苍老了几岁。
黎垣再次看了看门口的白灯笼，疑问愈加的深，灯笼粘的不算好，不像是专业的人做出来的，更像是……想到此他又猛地转头看向姜钰，福至心灵，他似是想通了什么，拳头紧了紧。
黎垣望着那跪在地上的身影，耳边忽然响起父亲的声音：“温玉啊……这是……姜贤弟留下的，你……看看吧。”似是不忍，说完他的眼眶倏地又红了。
姜钰听闻此话机械的看向黎棙手中的信件，眼神有了些聚焦，他缓缓起身，腿一麻又跌坐在地上，姜钰冲上前去想要将他扶起，他抬手制止，手撑地缓缓站起，向黎棙走去，手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郑重的将信件接过，姜钰好半晌没动，没有人催他，知道他需要一些心理建设的时间。
终于，他胸腔好大的一个起伏后，他拆开了信件，此时天空飘着有些稀稀拉拉的雪花，十分的寂静，偶尔能听见雪的窸窣声。
他眼眶越来越红，眼泪在眼中流转，将信件折好微微闭眼，那泪珠终还是顺着脸滑落，跳进了大地的怀抱。他不说话，只是静默的站着，那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争先恐后的滑落，可他什么声音也没有，连一声呜咽都没有，黎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怀中拿出备好的帕子，轻轻递了去，他仍旧是不说话，只是将头低下看着手帕，眼中是浓浓的哀伤看的黎垣十分心痛，握着手帕踮起脚努力的轻轻擦拭姜钰的眼泪。
“钰儿……跟我们走吧。”黎菻开了口，黎棙也跟着附和：“对啊，钰儿，皇上……已经下令了，你同我们回去吧。”
下令，下了什么令?正在堵姜钰眼泪的黎垣很迷茫，他感到身旁之人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伪装一下，钰儿……把那身行头……换换吧。”黎菻十分不忍心的说，这次姜钰沉默了许久，最后重重的点了头。
黎垣不明白，难不成姜家主和姜夫人死去钰哥哥连守孝都不行吗？他没忍住大声询问自己的母亲：“娘！为什么？钰哥哥他……”还没说完，他感到姜钰拉了他一下，他瞬间就不出声了，扭头轻声询问：“钰哥哥，怎么了？”
姜钰开了口，不同于以往，今日姜钰的声音暗哑，轻飘飘的，却将黎垣吓得身躯一震：“今日之后无姜府，无姜府姜钰，是黎府姜钰，他的父母是黎家主和黎夫人。”
黎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姜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姜钰在说什么，他的思维此时进入了混沌的状态。直到后来姜钰跟着他回了府，他还没有缓过来。直到自家的爹，娘透露了些皇帝的旨意……
姜钰表情无悲无喜，将柴房制备的东西都拆了个干净销毁了个干净。
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完了姜府，走过了他曾经生活的点点滴滴，最后他出了姜府。
他回头望着，望着门上的姜府牌匾。
他心中想着：
爹，娘
今日的葬礼
没有人
真的……
没有人
但是，爹，娘，没有关系
总有一天
我会再次为你们举办葬礼
那一天
或许很久远
但是，爹，娘，我保证，那一天会有很多很多的人
很多……
很多……
他用无悲无喜的眼睛望了最后一眼姜府，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夕阳照着姜府的牌匾
他的光辉也笼罩着那少年单薄的身影
他逆光走去
至此，他走向了深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人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