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冬》岁聿昀暮

1、冬日

　　崇昭六年季冬初六

　　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上许多，但也是这一年冬天是那姜家夫人临盆的时间，“哇……哇……”随着孩子几声响亮的哭声，那接生婆子欢快的说：“将军，将军！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姜睿霖（字子瑾）看着手里皱巴巴跟猴似的小孩儿，没多大兴致，心下好奇，但还是遵着自己夫人为重的准则围在自己刚醒夫人的身边嘘寒问暖，“夫人你怎么样啊”“要不要喝水”叽叽喳喳的吵得柳芜（字芊）心烦，“闭嘴”呵斥了这么一声那姜睿霖算是消停了。

　　柳芜微微动了动身，姜睿霖赶忙扶她，“把孩子抱来我瞧瞧。”柳芜想要见见自己的孩子，姜睿霖也赶忙把在小木摇椅中的孩子抱了来，边走来还边说：“这孩子丑着呢，跟猴似的，没夫人半分美颜。”柳芜嗔怪了他一句淡淡的笑了笑:“你倒是心急，这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般模样，长开就好了，说不定孩子像你。”

　　闻言姜睿霖皱了皱眉头说：“我这一个大老粗，他要长得像我得多糟心。也就没办法让夫人看着孩子赏心悦目一些了。”柳芜一脸柔和取笑着姜睿霖：“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何况，这是我儿，什么样子我也喜欢”

　　“是，是，是”姜睿霖顺着自家妻子，“就是……”柳芜有些吞吞吐吐，“夫人有什么但说无妨。”姜睿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夫人，昨日夫人生产，自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夫人痛苦的呼喊维持的几个时辰里，他都快急死了，接生婆一声“生了！”自己就迫不及待的要进门，又怕给夫人过了寒气。

　　毕竟正值隆冬，又扑簌簌的下着雪，他只好先把身上因为等自家夫人而接的雪抖落干净，暖了身子才敢进门，给了接生婆子奖赏，又让人备上了热水去，进门就看见夫人汗涔涔的模样，脸蛋惨白，头发粘在脸上，他接过仆人端来的热水和干净毛巾亲自为累晕的夫人擦拭，夫人的侍女兰青在一旁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子……

　　“你也真不嫌我丑啊，现在。”柳芜的一句话拉回了自家夫君的思绪，“怎么会！”姜睿霖立马反驳，“夫人的苦都是为我受的，我若嫌你，罪不容诛。”柳芜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你也真是的。”

　　“柳芜，你记着。”姜睿霖一脸坚毅的看着柳芜，“你，是我，姜睿霖，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你是我心尖尖上的人，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柳芜听着他的话满脸幸福，看着怀中的孩子嗯了一声。

　　“对了，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好。”

　　“他是我们的珍宝”

　　“叫他‘姜钰’如何？”

　　“只要是夫人起的，什么都好。”

　　两人相视一笑，柳芜抱着睡着的小姜钰，嘴角微扬慢慢的靠在了姜睿霖怀中，姜睿霖也一脸宠溺的笑着，双手揽着她。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小姜钰已经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没跟了姜睿霖，反倒是像自己的娘亲，也基于这一点，姜睿霖对自己的儿子非常满意，更满意的是他很乖巧，没怎么闹过自己的娘亲，反而是柳芜看见小姜钰就忍不住的开心。

　　姜府众人也喜欢这个小娃娃，这个孩子安静乖巧，没有那些多数小孩子身上的劣性，温和有礼，可讨喜了。

　　今年的姜钰已经六岁了，自己已经开始识字了，《千字文》不过三月便熟记于心，五月就开始学习《孝经》、《论语》。

　　“姜贤弟，你家孩子可甚是聪慧啊！”黎棙（字子烈），“哈哈哈，子烈兄，你孩子虽尚在襁褓中，但这不马上周岁礼了吗？等到周岁礼我带着钰儿过去。”姜睿霖很早就认得黎棙，两人还拜过把子，曾经两人年纪轻轻却极具军事天赋，是当朝皇帝的开国功臣。

　　“正好我家内人也想你姜家夫人了，那天一定要让她两好好叙叙旧啊！”黎棙笑得开怀，姜睿霖也爽快的应下了。

　　姜钰此子生性好净耐得住性子，自身聪慧学习又刻苦，待到黎家子周岁礼时那《孝经》已经学明白了，正着手开始学《论语》便被自家娘亲通知要去参加黎家子的周岁礼了。

　　周岁礼当日姜钰一身天水碧的直襟长袍，上面是墨竹纹样，腰束鸦青色云纹的细腰带，如同暗夜的柔发被鸦青色的抹额半扎在脑后，他本身长相随母，五官精致温配着一双桃花眼温和无比，整个人一股子书香气。

　　“不错不错，钰儿越发的俊俏了。”柳芜发自内心夸赞自家的帅儿子，她与姜睿霖今日的衣服色系、款式都是一样的，到了黎府，惹得一众人艳羡，“姜夫人，快些带着钰儿进来吧。”这招呼着的是黎棙之妻李莯（字婠），姜钰和柳芜和李菻打了个招呼就问：“李夫人，你家小子呢？”柳芜上次百日宴就和姜钰没来，单是姜睿霖来了，如今第一次要见，免不得好奇。

　　黎菻用手帕子捂着嘴笑了笑说：“在呢，在呢！名字都起好了叫‘黎垣’！”

　　柳芜听了也笑了笑：“‘黎垣’是个好名字！”

　　她带着姜钰忘屋子里走了几步就见着个小木摇床，她自己看了几眼跟着姜钰说：“钰儿，看看小弟弟，娘亲和你李干娘说些话。”见姜钰应下她便出了外面。

　　姜钰一步步靠近木摇床，里面躺着个白净的孩子，头上带着虎头帽，身上穿着身连体的小儿衣，看着雪白雪白的，可爱极了。

　　“黎垣……好名字！”他淡淡的笑了笑，用那清润温和的嗓音说了声。

　　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