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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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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儒是对年初柠一见钟情的。
小城夏天下午依旧闷热,看门狗有气无力地匍匐在门槛上,哈哈吐着舌头。
沈观儒甫一从车上下来就热的直掉汗,英气眉宇间是因快要被融化掉而产生的烦躁。
后备箱的温度烫的吓人,他卷起衬衫衣袖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把里面的礼品尽数抱起,然后直接抬脚一踢,关了后备箱。
“啧,你小子!我的车!”
沈父见状特地降下车窗骂了句,音量还不小。沈观儒充耳不闻,径直朝外婆家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想起这是新车,沈父不禁气结边倒车边与一旁的沈母抱怨起来:“这孩子做事怎么毛毛躁躁的啊,怎么跟名字半点干系都没呢?也不晓得跟隔壁的齐念山学学。”
“问你自个啊。”沈母故意在一旁说着风凉话,“这可是你取的名。”
当初取“沈观儒”这个名时,沈父的寓意想的挺美,希望儿子能够温文尔雅,沾点书生气,结果事与愿违,成绩是不错,可却是一个小霸王。
老人家门院未关,这头的沈观儒进了中庭,凉风携眷花香扑面,暑气退散了些。许是为了通风,里面家门也未关,电视剧的声音透过珠帘传出来,隐隐还有笑语。
沈观儒喊了句“外婆”便进了去,帘幕被撞的哗哗作响,与此同时,还有他急速的心跳。
外婆和一个自己从未见过的少女一起转头看向他,一瞬间他的手脚就不知道怎么摆了,还是外婆提醒他放下箱子,在把人亲自拉到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没安空调,只有天花板上有个大吊扇呼呼转动。沈观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撇向一旁的女孩,耳根莫名发烫。
“小柠啊这是我那个外孙,跟你一年生的,都才高考完。你们年轻人聊啊,我去切个西瓜。”
这是一座四合院,厨房在外面。随着外婆的离开,沈观儒感觉自己心跳动得越来越快。其实他是一个比较皮的人,性格外向健谈,但现在他却紧张的不知说些什么,直到一只白净纤细的手伸到了面前。手的主人声音很好听,清脆温柔,让沈观儒想起来后山的小溪。
“你好我叫年初柠,是温阿婆的邻居,经常听她提起你。”
沈观儒脑子里噼里啪啦的崩开了烟花,回握住了她的手,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人家的名字,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报出自己的名字。
年初柠眉眼弯弯,瞳孔在透过玄关夏光的照耀下呈现出透明琥珀色。
好像蜂蜜,沈观儒想,又好像有点像向日葵。
他们聊的很投缘。
沈观儒虽然爱玩,但是书也看了不少。一个文科生,一个理科生,从天文物理谈到文学名著,最后二人还惊奇的发现彼此竟然报了同一个大学。
沈父沈母的出现打断了他们,外婆也刚好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见人家家人来了,年初柠便不作久留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她一走,沈观儒的心似乎也跟着飞走了,吃个西瓜都心不在焉的,听见外婆谈起她才回神。
年初柠的身世很坎坷,用外婆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可怜见的”。
年母的脑子很混沌,说白了就是一个疯子,年父要挣钱养家,于是年初柠比其他家孩子都要懂事的多,经常帮忙照顾母亲、做家务。
一家人搬来是在两年前。
据悉是因为年父得了肺癌,还是晚期。许是为了她们母女俩,他主动放弃了治疗,用剩余的钱投资买股。
之后一家人迁了回来,这里是年母的家乡,她名下还有一套房子。过了几个月开心的日子,年父便走了。
葬礼遵循遗嘱,没有大操大办。自那以后,年初柠便开始了家、学校的两点生活。幸运的是年母的病情逐渐稳定,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时不时还可以接她放学。
本以为日子可以好好的过,怎料变故如夏雨,猝不及防。
那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阳光很好。年母遇见酒驾,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不到两年,两场葬礼。
作为邻居的温阿婆怜惜她一个小姑娘,因此常常把人带到家中吃饭,也颇有互相陪伴的意思。
听到这里,沈父母不禁感慨可怜。沈观儒瓜也不吃了,低垂着眼眸就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他不想用“可怜”这个词去形容年初柠,脑海里浮现出那双蜂蜜般的琥珀色眼睛,只觉得心疼。
他想:原来不是向日葵,是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