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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考完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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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12: 00整。
手表上的秒针终于在宴景的眼神逼迫下慢吞吞地挪动,走完了最后一点路程。
正值深冬。白发少年把写好的试卷往桌上一摔,踩着冷冰冰的铃声迈出考场,身后传来监考老师的怒吼。
“回来!试卷没收完,现在不许走! ”“不许走...”
“走...
声音在空阔的校园里回荡,道路边落尽了叶的银杏树.上,几只胆小的麻雀受了惊,一只接一只的飞起,转眼间便不见了。
天蓝的灰蒙蒙的,一如身后的教学楼,冷漠, 单调,死气沉沉。
考完试的学生陆续从各栋教学楼走出,像潮水般慢慢向食堂涌去。
唯有宴景逆流而行,越跑越快,执拗地往植物园奔去,像是跑的快一些,再快一些,就能把一切不如意通通甩脱,当做它们不存在。
他的白发在风中张狂的扬起,卫衣上别着的金属链条互相敲击,泠泠作响。
路边,几个以前的同学认出了他。
其中一个怔愣着,像是喃喃自语:“ 他怎么又回植物园了?咱不是已经毕业了?”
另一个打了个哈欠,随口答道:“谁知道呢?估计是去见段常吧。他们植物上高中了也能留在植物园,不像我们,还得搬到外面考试。”
说着,他揽着前一个的肩,“走走走,吃饭去。宴景向来这样,你管他那么多干嘛。”
那同学说的没错,宴景确实是去见段常的。
植物园的占地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刚刚好好容得下从小学到高中的植物和小学与初中的动物。
至于上了高中的动物,不好意思,移步植物园外上学吧。长大了的动物们领地意识强,破坏力又大,实在不适合留在植物园了。
至少学校领导们是这么想的。
但这不妨碍宴景趁着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往植物园跑一趟。
宴景速度不减,一路狂奔到植物园门口。
保安大爷正拿着收音机听一首不知名的老歌,便听边跟着哼,坐在老藤椅上,左右摇摆,好不快活。
见了宴景,他旋小音量,把一双灰色的大眼睛瞪的更大,诧异道:“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宴景恍然一瞬。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已不属于植物园了。
这种感觉是如此真切,像是堵在喉咙里的干面包,上不去,下不来。
好在他反应快,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来给我弟弟送东西。”
“你还有弟弟?亲弟弟?”
“我同学的。”
保安大爷看了宴景一眼,拿了钥匙把门打开,什么也没说,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宴景没心思去揣测这些,匆匆道谢。
他穿过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沿着小路,快步跑到不定湖畔。
层层叠叠的芦苇荡前,段常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夕阳的金光酒在少年身上,更显柔和温润,一如他们初见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