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坛下》景春舒

3、人皮灵偶

　　荒废的宅子内一片肃杀，古梧桐树在院中长得正盛，旁边还有一口枯井，井边分布着许多大小不一的脚印。

　　“夜半三更，小心火烛！”打更人提着灯笼敲着锣喊着，经过这处老宅，打更人用余光一瞥，看见宅子中的古梧桐树旁站在个少女。

　　打更人是个老光棍，见是个少女，心神一动，提着灯笼就走进去。

　　“姑娘，你怎么孤身一人在这啊，瞅这荒山野岭的。”打更人邪笑着靠近少女，在他手碰到她肩膀时，少女转过身来，眉眼弯弯的看着打更人，随后，打更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小镇。

　　燕景棠坐在高堂上，对着一桌子的请愿帖发起了愁。

　　沈时刚跨进大厅，就看见燕景棠苦着一张脸看着一桌子的请愿帖。沈时笑道：“究竟是是何事让门主犯了难？”

　　燕景棠叹了口气，随手在桌上拿起一本请愿帖递给沈时，“你还是自己看吧，这些都是从各个地区递上来的，我已经把这些请愿帖分成需要马上解决的和暂缓的。需要马上解决的我已经着人送南院去了，其中上书最多的就是这个。”

　　燕景棠将搁置在一旁的帖子拿起来递给沈时，“这个是近日发生在平桥村的一件事，你仔细看看。”

　　沈时接过请愿帖仔细看了起来，“一个村半月内就死了十几个壮汉和少女，着实是蹊跷，哪怕是厉鬼来索命也做不到如此程度。”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派你前去，秋池也拜入你门下了，也是时候带他下山历练历练了。噢，也带上秋颜吧，若帮不上什么忙，长长见识总是好的。”

　　沈时沉默许久，久到燕景棠以为他已经离开时，他开口道：“门主，今非昔比，您以不是昔日在我和前任门主跟前晃悠的少年人了，纵使您再想与我亲近一些，也不能够再做出如半月前让我与你同坐高堂之上的行为来了。望门主能有些门主风范，正如今日，往后请谨言慎行。”

　　燕景棠心里很不是滋味，把头偏向一边，应了沈时一句“知道了。”便不再说话了。

　　沈时见他这般，便也不再对他说些什么了。回到南院，沈时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去叫楚秋池和秋颜一同下山，谁知一转头就看见他俩站在门口看着他，三人对视了一下，没人说话。

　　“师傅，你这是……逃难去啊？”秋颜指着沈时手上的行李问道。

　　“接到了请愿帖，下山办点事，你们也一块儿。赶紧收拾了，随我下山。”秋颜和楚秋池两人闻言立马转头回房收拾东西去。

　　午时三刻，师徒三人到达平桥村。一名老者正在村口候着，看见沈时师徒三人，连忙上前，“请问是沈仙尊吗？”沈时点头，道：“是我，后面这两位是我徒弟。”

　　老者连忙点头，“沈仙尊风光霁月，两个小徒弟容貌也是惊为天人啊！”

　　“老伯过奖，我等前来是因为山门收到贵地的请愿帖，特地来此相助。还望老伯讲下事情经过，我们好了解情况。”

　　老伯叹道：“我是这个村的村长，平桥村几百年来都没发生过这种事，可自从几十年前村里来了个唱戏的，就乱套了！”

　　老伯一边领着沈时一帮人往村子里去，一边道，“他来到村子里，带着伤，我们见他受了伤，便将他留在了村子里，他告诉我们他是一个戏班的班主，因在路上遭遇劫匪，戏班的其他人被杀光了，只有他逃了出来。我们很心疼他，他说想在村里搭个戏台，为那些死在路上的人唱最后一出戏，我们答应了，草草的搭了个戏台，他向我们借了三个汉子和五个未及笄的姑娘。”

　　老伯眼中泛起泪花，“结果借出去那些人全都没回来，连那个人，也不见了。此后每年的五月十四，都会有三个壮汉和五个未及笄的姑娘消失。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找到沈仙尊！”

　　楚秋池扭头问老伯：“老伯，那前几天一座废弃的宅子里死了个人，是怎么回事？”

　　“正想和你们说这件事儿呢，死的人是个打更人，他的死状非常惨，听发现他的村民说，他的四肢被串上了线，下巴也被卸下来了，脑袋貌似被打开过，后面缝了一圈的线，身上的皮都被扒了下来，就这样被吊在树上。”

　　听到这死状，秋颜一阵恶寒，“咦，这人也太变态了吧！这么残忍！”

　　沈时转头对秋颜道：“此事世中常有，不必介怀。”

　　“师尊以前下山的时候，可有遇到类似的事情？师尊又是怎么解决的？”楚秋池突然问了一句。

　　沈时正要回答，老伯指了指前方，道：“沈仙尊，到了，天色已晚，沈仙尊和两位小徒现在此处歇一晚吧，明日我带各位去那处老宅。”

　　沈时道了声多谢，老伯便离开了。

　　“师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沈时无言，回了房关上门，对着门外的二人道：“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秋颜知沈时不想多说，拉着楚秋池回了各自的房间。

　　寅时三刻，外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沈时睁开眼，翻身而起，闻声离自己的房间越来越近，翻窗而出。

　　木门缓缓打开，沈时在窗外也渐渐看清楚了门外的东西，她全身都非常的怪异，唇角往下被割开，双膝往里扣，双臂以一种非正常的角度垂着。

　　“这是……人偶？”沈时再仔细一看，“人皮灵偶！”

　　沈时不再关注房内的人皮灵偶，双脚一点离开了窗台，前去找秋颜和楚秋池，沈时倒不是特别担心楚秋池，他相信他能应付过来，主要还是秋颜，虽然他会些医术和毒术，但不会武功。

　　沈时赶到是，楚秋池已经和面前的灵偶打了起来，被线操控着的灵偶丝毫不落下风，楚秋池也打的很吃力。

　　“秋池，秋颜呢？”沈时加入楚秋池，与面前的灵偶打起来，这灵偶也甚是难缠，一靠近他，他身上的丝线便会缠住他的剑。

　　楚秋池抽空回道：“不清楚，我一醒来就看见这丑东西在我房间里，秋颜可能还在房间。”

　　“你先应付着，我去找秋颜。”话落，沈时便看到秋颜叫喊着从房间里冲出来。

　　“哪里来的丑东西！天杀的！吓死人了！”秋颜跑向沈时，一边跑一边往后面撒着药。沈时望向秋颜身后的灵偶，双脚被腐蚀的差不多了，跑起来虽有些吃力，但还是能勉强跟上秋颜。

　　此时，沈时看见追着秋颜的灵偶腿上的一根细线断掉了，灵偶踉跄了一下，摔在地上，随后用手撑着跑。

　　沈时对楚秋池喊道：“秋池，砍断他们后面的细线！”

　　楚秋池幻化出一把剑，听见沈时的话，提剑绕向灵偶身后，趁灵偶不注意，砍断了两根细线，灵偶一下子倒在地上。

　　而秋颜那边的那只灵偶，丝线全被秋颜撒出的毒药腐蚀掉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沈时这边也解决得差不多了。

　　沈时转头望向外面，天光大亮，细碎的晨光洒满大地，所及之处皆是一片光明，晨光映在灵偶身上，灵偶化成一阵黑烟消失殆尽。

　　“师尊，这……这丑东西怕光吗？”秋颜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见灵偶消失，看向沈时问道。

　　“此事恐怕和村长脱不了干系，三个人皮灵偶，对方损失不小，趁现在追上应该还来得及。”沈时转头看向一旁的楚秋池，“秋池你去追，你轻功较好，看清楚他去了哪就行，万不可让自己受伤。”

　　“弟子领命！”楚秋池离开后，沈时和秋颜走出村长安排的房子，更好遇上了前来的村长，村长看见他们站在外面愣了一下，随即笑问道：“沈仙尊怎么这么早就带着徒弟出门啊，不再睡会儿吗？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沈时笑答道：“昨晚睡得还行，主要是想早点帮村长解决完村里的事情，所以就带着徒弟早起了些，还是劳烦村长阿伯带我们去那处老宅。”

　　村长心里盘算了一下，笑道：“沈仙尊请随我来。”

　　二人随着村长来到这处老宅，周遭全部破败不堪，长满青苔与藤蔓，唯有一株古梧桐树四季常青。

　　“就在此处，”村长指着古梧桐，“那个打更人就被吊在此处，如木偶一般。”

　　沈时走进去，仔细打量着这棵梧桐树，并未发觉有何不同。沈时并未注意脚下的石子和青苔，顿时脚一滑便跌入了身后的枯井。

　　秋颜立马上前去查看，却并未在枯井中发现沈时，转头一看，村长也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