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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名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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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马车驶入乡林,渐行渐深,车外竹林层至,树影斑驳。个把时辰后,在一毛竹屋门前停了下来。
“今日还请娘子一同随我去采访一位名士。此人艺术极高,擅长温热、时疫等病症,是四大温病学家之一,好不容易找到他的踪迹,只可惜屡次派张廷玉前来请他出山,都被此人推脱,说是决不走仕途。如今只有请娘子随为夫一同拜访了。”清早,出发前弘历告知容音这次出门的原因,与他一同前往乡间拜访名士,更希望能收其所用。
“皇上仁济爱才,能如此乔装便访贤才,实是子民至福。”容音得知原由,亦支持弘历所为“妾身自当极力,助夫君所想。”
二人下车,走至门前,吩咐人在外等候。一圈围篱简单的护住竹屋,大门微开,扣门无人应,便微微推门而入,之见园内随处可见铺晒的草药,除此之外,整洁有序,无一杂物。
“有人在家吗?”
“有有有。”一声回应,只见,一近知天命年纪的学究模样的老人,抱着一筐梨,从屋内出来。
“先生可是叶大夫,晚辈是从京城慕名而来,今日特携我家娘子前来拜访。”弘历上前。
“哦,请坐吧。”三人在做在一旁的石凳上,叶大夫开始泡茶,继续开口问道:“少爷与娘子可是身有不适。”
“未曾。”
“那是家中有急症的病人?”
“非也。”
“哼。”叶大夫甩袖而起,欲转身回屋。“少爷一来未有不是,二来家中无病人,那来我这茅草屋有何事?喝茶总该去茶楼,看戏去戏院,何来草屋。”头也不回就要走。
“先生且慢,令尊大人的《幼科心法》小妇人曾有幸拜读过,实是仰仗先生医术高明,诚心而来。”容音出声阻拦。
“你读过家父的笔作?家父与祖父一生致力行医,写下各种疑难杂症的记载,就是希望能够让人看到,减少因无力医治而亡的人。”叶大夫停下脚步,脸上的怒意也减少了。
“令尊大人一生致力于救治孩童,还在温热脾胃之处都有颇深造诣,连《苏州府志》都有记载其父‘精通医理,擅儿科,而于仲景伤寒研究颇深。行医生涯在四十年之上。顺治进士汪琬称赞他治疗小儿病症医德高尚,对贫病交困的病人,非但不收一分钱,而且还以善药施送;不论病儿如何哭叫吵闹,溲屎狼藉,都要作过祥细的检查视询问,才处方用药。所以全活甚众,而名噪吴中。’”容音依温声细语“刚才见先生怀抱嫩梨,想必也是为治疗温寒之症吧?”
前人眉眼一动,转而坐下,“夫人所言极是”又转而道:“那么,你们二人来找我到底是为何?”
“先生,我与娘子实是慕才慕名而来,实不相瞒,先生隐居于此,于先生的才学实在是埋没了。”
叶大夫哈哈一笑,“依少爷所言,是要到京城去?”
“先生医术高明,我愿花重金聘请。”
叶大夫收起笑意,又板脸道“我叶某人有家训,子孙断然不入宫门王府半步,少爷还是请回吧”
弘历又上前一步作揖道“先生定是误会了,我不是要用金银去衡量,实是家中也有幺儿,亦是担心生命安康,再有先生医术精湛,定当桃李满园,广济天下,而不是游走田间,以一己之力医了了几人。在下是真心请先生出山。”
“少爷是为家中稚子而来?我只要你一个答案。”
“是。”这声一出,使得容音都诧异的看向他,弘历依旧保持着作揖的动作。
半晌无话。
“哈哈哈哈,我应了。”叶大夫笑着将弘历扶起。“少爷爱子之心,叶某知晓了,能为子来做到此,叶某甚慰。”
弘历起身,如释重负的一笑,却见叶大夫扑通跪在面前:“草民叶天士叩见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草民冒犯皇上,请皇上治罪。”
弘历笑着将人扶起“朕今日是微服而来,你自当无罪。这是朕的妻子,不过朕好奇,你是如何才到朕的身份的?”
叶天士朝容音福了福身,道:“请皇上恕罪,草民无意看到了您腰间的威龙玉佩,又听得娘娘说《苏州府志》,这府志可不是民间所有人都能随便看到的,所以草民斗胆,猜测皇上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观察细致入微的叶天士,倒是我们的疏忽,漏了破绽。”
叶天士应旨入宫,但仍碍于家训不接受官职,皇上便特许他以布衣出入太医院,不受太医院院史的差遣,只听命于帝后二人。也迫使他搬到了京中赏赐的宅子,好随时得令入宫,也为了广收学生。
富察府
李荣保与夫人早早得了消息,今日帝后二人会亲临至府,便带人一早在府前候着。富察夫人一直盯着远方的道路,时不时的翘首以盼,但碍于身份,又不能太明显,得保持应有的端庄,想看又不敢看。荣保拉住夫人的手:“夫人莫急,安心等着便是。”
“怎能不心急,好不容易才得见容儿”富察夫人目至远方,却也得空看了一家老爷一眼道:“你难道不着急?”
“妇人之见,这次是皇上一同前来,又不是专程让你看女儿的。”荣保虽嘴上不同意夫人,但心里却也想女儿,自家女儿从出嫁之后便不得常见,进宫之后更是如此,夫人还能偶尔递了帖子,进宫见一面,可自己最多也只是能在宫宴之时远远的看上一眼,如今怎能不想的紧。
半晌,终见马车而来,富察府一家,上前行至,但一行微服前来,在府外不适问安,便闷声迎进府中。
“微臣富察李荣保全家扣见皇上,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富察大人领着一众府内大小,实实正经的请了个安
弘历连忙将人扶起“岳父大人快快请起。”
容音见此情景也内心感触颇多,含泪扶起了泪眼婆娑的富察夫人,额娘快快情起。
女儿二人起身对视,都是红了眼睛,荣保也是想要上前去,但是有皇上在,只得引人去往前厅,稍坐后,夫人不便在外,拉着容音回卧房说些体己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