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纸 述说（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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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某月某日—
凌嘉翊和徐若晗在幽深的小巷里牵手，后者看向凌嘉翊，他也垂眼看她，相视一笑。
和谐美好的场景。
秦予在背后注视着，没什么反应，更没有攥紧手指，像一只小渔船在平静的大海上行驶，海下藏着一头巨大的鲸，看似波澜不惊，实则马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肿胀的感觉在心里溢满，下一秒就要炸开。
梦醒时分。
秦予有些恍然，花白的天花板，感觉要坠下砸死自己，她把手放在心房。
——扑通
——扑通
感觉心脏震出晃影，手指深陷，想按压抚平心跳，却怎么也镇不住。
她坐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的笑脸，她有些失神，真怕是现实世界里发生的。
抬头一看。
2018/2/5 早晨5：52
她低下头，看着木质的地板，有些迟钝，混沌中去找手机，点开屏幕，她和凌嘉翊的消息停留在2018/1/1。
那是跨年的时候她给他发的跨年快乐。摁退出键，解开隐私密码划至便签。
从头到尾滑下去，全是心酸的独白。今天的噩梦再次添上一道记录。
写完放下手机，她什么也不干，静静的注视着楼下，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消化刚才自己做的“噩梦”。
她和凌嘉翊的相遇是在2017年小升初考试的时候，他坐在她旁边，一副坏学生的样子。
双眼皮，高鼻梁，薄厚适中的唇，以及那从骨子里散发的痞气。
后来阴差阳错分到同一个班，至于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那是上学期的事了，每个班级每周五下午都要留四个人打扫卫生，班主任那会把两个人排在一起了。
一到放学，秦予直接拿起扫把开始扫垃圾，只想着打扫完赶快回家，凌嘉翊登记完作业，拿了块抹布去擦黑板。
正所谓先来后到，张立林看到原先想做的工作被凌嘉翊抢走，大叫一身往他身上扑过去。
凌嘉翊一个闪身躲开，勾着抹布歪到一边。
“欸，现在知道着急了，刚才你怎么不急。”
“现在呢，还有一个比较轻的任务，你”
还没说完，张立林抱着他的手臂激动的说“快快快说，我还要回家打游戏呢！”
“倒垃圾。”
“啧，行吧。”
“您今日的救助，兄弟必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说着做了个恭敬的手势。
凌嘉翊白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秦予作为刚才他们的“听”击者，心里已经笑了好几回了。
班里的垃圾并不算多，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她望像坐在椅子上等着拖地的同学，开口说道：“尤佳蔓，你可以拖地了！”那边应了声好，正准备走，却发现了窗户上的污渍，她记得检查卫生是包含窗户的吧？谁去擦窗户，她抿了抿唇，拿着干纸巾擦了起来。
窗户分为两大窗，一个人擦需要点时间，等他擦完以后，张立林该倒垃圾了，秦予抬头，发现凌嘉翊还没走，正坐在座位上写作业，左手绕着脖子撑着，顺滑的衣服勾着肩线，流畅自然。
“张立林，你记得倒完垃圾要再放回教室啊。”
尤佳蔓提醒道。
“什么？还有这个流程？”
“要是垃圾桶不见了得赔。”
张立林自诩家里很有钱，豪掷两百万都没问题，何况一个垃圾桶。
夜幕缓缓落下，夕阳染红天空，像是橙红色的水墨滴到油布上，渐渐晕染开来。
正关着窗，秦予忽然瞥见楼下两名值日生往五楼走来，他们如果要来查还得绕半圈才能到，直楼梯在她们班门口斜方，而弯楼梯只用拐一个弯就能到。
她心道不妙，赶快关上窗户对着凌嘉翊说。
“值日生来了！”
他闻声抬头。
“怎么这个点来？”
秦予顾不上许多，跑到座位拿起书包焦急万分。
“你快收拾书包，等一下被发现教室有人是要扣分的！”
凌嘉翊刚拎起书包就看见秦予焦急的看着他，刚关完灯走到后门就听到一点一点，非常细微的交谈声。
两个人走到拐角处，这会已是有一墙之隔，他们下了楼梯，却听见两个值日生准备从旋转楼梯这下来。
这会只要逃，脚步声必能惊动上面两位，就算没有，只要有一名值日生往下看，就能看到穿着学生服的影子。
“啧。”
秦予还没来得及抱怨，被凌嘉翊唤过去，已是接近八点，四楼楼道已经熄了灯，留下一团绿色的灯光，他们躲进一处闸门边，侧着身，在黑暗中隐匿只能说是小事一桩。
但是身子只要有轻微晃动就会发出声音，秦予战栗一片，咽了咽口水，见没有声音刚想说话。
处在黑暗中，感官在无限放大，她忽而感觉到有一团东西向她靠近，她别过脸，一双魅眼出现在她眼前，凌嘉翊比了个嘘的手势，虽然另一只手是捂着她的嘴，但只是虚掩的盖着，并没有接触到秦予的肌肤。少年向前看着，右手贴在墙上。
这几秒的时间，秦予感觉过了有三分钟之久，面前的少年放下虚掩着她的手，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笑声，她能感觉到有很轻微的气息打在她脸上。
眉眼弯弯，那双眼睛像一轮明月，悬挂于长河之上，又像装了一池秋水，像一帘秋雨，滴面成珠。
秦予在黑暗中猛地攥紧手指，心跳好像变慢了，连呼吸也放缓，周围静的针落可闻。
她忽然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秦予怔怔的看着他。
“没事了，走吧。”
秦予慌慌张张的应了声，跟上去。眼前的少年没有等她，他单肩拎着包，左手揣口袋里，蓝白相间的校服衬得他皮肤白皙，肩颈线流畅的滑下来，勾着校服形成柔和的轮廓，宽肩长腿。
…
他有一双含情眼，双眼皮褶皱很深，眼尾狭长，划出眼尾沟。
眼型像狐狸却不细长，不同于其他男孩，看着有些魅却半点不觉得怪异。又像桃花，柳叶，不笑的时候看着很冷异，一笑仿佛冰川融化，眼里装着一池春水，微风徐徐。
单是这双眼睛，就叫她不能忘。和他对视总能愣神，惊心动魄。同时也伴随着心跳的加速震颤。
看着不学无术，实则是因为有实力而选择性不学习。
早上7：05
秦予从家里出发。
今天上学能遇见他吗。
明明一个月没见，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到了学校，他下意识看向他的座位。
空的。
她晃了晃脑袋拿出英语课本开始读。
其实很幸运了，她和凌嘉翊这学期排成了同桌，她坐着靠窗的位置，凌嘉翊在她左侧。
虽然每次凌嘉翊看向她的时候，还是会自卑，还是会紧张。
但，起码不会看到她右脸上淡淡的疤痕。
神游着，不知过了多久，鼻腔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克制住想立马抬头看他的冲动，她轻轻的舒出一口气，心脏却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此刻，心脏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膜，她的□□不能包裹着这强有力的心脏，这层薄薄的膜仿佛一戳就破，多害怕被他听到。
耳边是桌椅推拉的声音，她的余光不知不觉转向他。
天气有点冷，他校服外套了一件黑色的卫衣，衣摆下角中央有个互通的口袋，衣服好像还是加棉的。
她视线已经完全飘到他的身上，就差转头，就能完整的看到他的侧脸。
“嗯？”
或许注意到了灼热的目光，他偏头。大概是没睡醒，嗓音还透露着些许沙哑，低淡稀薄。
梦里的喜欢的人忽然和你说话，秦予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凌嘉翊没明白她的意思，又因为她的表情太过呆滞，凌嘉翊倏地笑出来，掺杂着少年少有的熟感与最平常的阳光。
“你这样好呆。”
他笑着说，眼尾勾出一道弧度，等她发话。
秦予刚想出一个借口，却被凌嘉翊一句话堵在嘴里。
“我脸上有东西？”
她摇摇头，克制住因为害羞想笑的冲动，食指伸出来指着他头顶。
“睡成鸡窝头了。”
少女有些隐忍的笑，眉眼却舒展开来，眼神的温度炙烤着寒冷的十一月，仿佛能化出水来。
只不过这个时期的秦予，带着厚重的金边眼镜，脸上有些许痘痘，经常出油的脸让她不敢与人对视，好朋友也不例外。
她仅仅对视了三秒就移开视线，落在英语单词上。
凌嘉翊不以为意，用手捋了捋头发后就漫不经心的翻开英语书，寻找班级读到了哪个单词。
过了一会，他找不到，身体凑到秦予旁边看书的页码，因为天冷的缘故，她的手缩在袖子里，这样暖和些。穿着大衣的手臂盖住页码，他看不着。
眼神往上移，纤细的脖颈和低垂着的眼眸，睫毛铺下来，看不清是犯困还是认真看。
不读书，在看书。
凌嘉翊觉得有些好笑，开玩笑道：“怎么睡着了？”
秦予对上他的视线，又别开眼：“没有，我在看书。”
“别人都是朗读的，怎么你在看啊？”他觉得有趣，继续笑着和她说。
秦予不擅长和喜欢的人说太多话，没搭理他。
“好了，给我看看页码。”
见他要凑近，秦予脑海里忽而闪过一个人名。
她往后微微躲了躲，刚好露出书页的小角。
…
时针指向八点，原本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学生突然精神起来，纷纷往外涌。
秦予走在最末尾，随着人流往外走，鼻尖忽然嗅到淡淡的香气，她眼睛眨了眨，继续往前走，下了一层楼梯到了平面处是最挤的时候，学生成群堆在一起，前面的人往后退，秦予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后踩，像只小栗鼠。
凌嘉翊站在她后面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想笑，他的背忽然靠到一堵墙，眼看前面的女孩要凑上来，他头低下来放缓道。
“要挨着我了。”
秦予循着声音望去，瞳孔震了震，眼前的少年眉眼如画，那双黑棕色的瞳孔像颗宝石，眼睑下鼓起卧蚕，温和谦逊。
秦予还没作出反应，前面的人又退了几步，猝不及防踩到她的鞋，她立马转过头同时左脚往后踏，险些失衡。
“啧。”
身后的少年发出低低的音节，秦予往后看，她对上那双眸子。
秦予的眼睛往上看的时候，眼尾那一处是下垂的，露出有些担心的神色，有些我见犹怜的感觉。
凌嘉翊只看一秒就转移到别处，秦予有些不太好意思。
“没...事吧。”
少年摇了摇头，秦予眨了眨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宛如是凌嘉翊欺负她一样。
“可以了，可以走了。”
少年敛着眸子不再看她，催她快走
秦予莫名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没多想，心里却忽然觉得如释重负。
阳光倾泻而出，投影到墙上，有一层淡黄的光晕印在墙上。
好像，和喜欢的人讲话也不是那么难。
她笑了笑，殊不知，这只是故事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白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