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归》榆林鸢

6、深情不落

　　“怎么告别，好像是一个很难决定的事情，从始至终都困扰着我们”——题记
　　我见过一道很美的晚霞，在一座高楼之上，他说我比冬天的阳光还要温暖，他说我是只属于他的一抹黎明，那一年，我二十六岁，他二十八岁
　　我叫萧离，单亲家庭，我和母亲一起长大，也和母亲姓，因为她和父亲永远不会在一起了，所以给我取名离
　　萧离——笑离，笑着离别吗？感觉寓意挺不好的，又不一定要离别，离别又怎么会笑？痛苦可以笑吗？
　　他叫秦树，是我的室友，也是单亲家庭，他说他妈妈不要他，所以跟着他父亲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高中留了两级，所以现在才会和我是室友
　　我和他成绩都很好，但我们都不喜欢和别人聊天，所以我们第一个学期基本没有过任何接触，虽然同寝室，但还是各过各的
　　一次班级举行活动，辅导员也去，所以我和他也都去了
　　聚会上，大家都和同寝室的人坐在一起，我和他来的也晚，自然只能选择剩下的两个位置坐
　　大家都在和室友说话谈天，但我们仅有的互动就是在坐下时下意识的看对方想要坐哪里
　　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我和秦树，于是开玩笑的打趣道：“你们不会一学期没讲过话吧？”
　　虽然但是……接近了，所有话不超过二十句，除了刚见面的介绍，就没说什么话
　　同学们看我和秦树都保持沉默，一瞬间都安静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们，最先打破僵局的是一个男生，他惊讶的说道：“这两个人好像是室友，不确定，再看看”
　　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个消息让他们这么难以置信，但随后我好像有一点点理解了
　　另一个人开口说：“我以为两个喜欢打架的人住一起二十四小时都在打架，没想到，话都没说”
　　虽然我打架，但我并不喜欢，我也不知道秦树打架，有些惊奇的看向秦树，刚好对上他疑惑看向我的眼神
　　确认了，并不只有我不知道，秦树也不了解我，本来生出来的尴尬，被这一个眼神就看散了
　　回到宿舍后，秦树开口问我：“你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怎么也打架？”
　　“你看起来也不像打架的人”
　　“室友，要不我们聊聊？”
　　“聊什么？”
　　“比如你为什么打架”
　　“我告诉你我的理由，你也会说你的理由吗？”
　　“当然，我保证今天问的所有问题都可以等价交换一个问题”
　　“家庭原因”
　　“没了？”
　　“没了，你呢？”
　　“家～庭～原～因”
　　我看着他故意拖长音，觉得他有些幼稚，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那一天我们聊了很多，关系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秦树因为父亲的要求，努力往完美的方向发展，但经常和父亲吵架，导致他现在的痞气
　　我和秦树虽然不一样，但却相似，母亲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也是典型的女强人，但因为性别，在职场中难免受欺负，我想保护母亲，难免动手动脚
　　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所以我才会长成现在这种性格
　　秦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一样，是一个很沉稳冷静，什么都要追求最好的人
　　我没有听母亲主动提起过父亲，每次提起，眼神里也都是悲伤，她说：“你父亲见异思迁，也愚蠢至极”
　　我想也是的，听奶奶说过一两次，似乎是父亲在合法婚姻内喜欢上别的女人，之后吵了一架，所以父母离婚了
　　奶奶说父母是政治联姻，当初母亲是几个家族中宠着长大的，后来母亲要联姻的消息一放出去，几个家族的适龄男子都开始追求母亲
　　可母亲偏偏看中了父亲，她也眼瞎，蠢的很
　　小时候，母亲告诉过我父亲的名字，但我不愿意听，所以即使当时记得，现在也没有丝毫映象，家族职场的事我也不喜欢插手，几个家族的姓都认不全，更不用说人了
　　虽然关系近了，但还是不了解彼此，我和秦树的关系在那时候撑死也就算是普通室友，不算朋友
　　记得那一次是母亲来学校，但忘了是什么原因了，母亲在面对别人的挑衅，一如既往的冷静
　　对面是一位中年男人，他长的好看，但言语轻浮，毫无教养，“哟，夏总怎么来亲自来学校了？你老公不来吗？”，他戏谑着说，“看我这记性，你们离婚了，哎呀，我都忘记你现在是没人要的了，当初要是选我，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他经常这样对着母亲无理，但母亲也格外容忍他，好几次我想要动手，都被母亲拦了下来
　　我记得他并没有孩子，也不曾结过婚，但好几回都在学校附近看见他，跟狗皮膏药一样，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这次我实在是没忍住，轮起拳头就朝他的脸打过去，刚刚好揍到他的眼睛，他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地上站不起来
　　我跑上前去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他的表情不在带有嘲讽性，而是受到攻击的防备，他看着我，努力让自己站直和我处于同一水平线后，带有怒气的说：“你干什么？撒手，想在学校动手吗？”
　　他腿跟筷子一样没有任何层次，加之被我揍了一拳后，连站着都是勉勉强强，我听着这话来气，想接着揍他一顿
　　但教务处的领导来了，他们离我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开始喊停手，但我怎么可能听进去
　　我在他们过来的路上，用力给了他最后一拳，虽然愤怒，但我还是有分寸的，那一拳虽然痛，但不会让他留下什么后遗症
　　教务处的老师一直在和母亲告状，说我在学校经常无缘无故欺负同学，这次又不听劝阻一意孤行的殴打校外人员
　　他们从来都不会搞清楚，如果恶意辱骂我算无辜，如果故意刁难我算无辜，如果我书上的红墨水算无辜，如果辱骂长辈算无辜，如果侮辱母亲算无辜，那我无话可说……
　　这次母亲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只是责怪我两句就翻篇了
　　在门口听着里面不分是非的编排，我以为母亲会问清楚情况，可并没有
　　她从门口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了我一记耳光，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我：“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做事要冷静，你动不动就动手的毛病是和谁学的？”
　　我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开口解释，但委屈让我说不出一句话来，哪怕我竭尽全力嘶吼，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小时候我当你不懂事，我一遍一遍的告诉你，教你，可你什么时候听进去了？”她边哭边对我吼，“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能听进去啊？你说话啊？”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颤抖，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会对我发这么大的火，本来想和她死磕到底的想法，在她眼泪流下来的一刻被压了下去
　　我知道母亲平常很温柔冷静，天大的事也没有让她失态过，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哭
　　她一生要强，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但我却没有任何反应，呆呆的站着墙边，直到一个闪光灯的亮起，我才反应过来
　　我脱下外套，披在母亲头上，把她拉进怀里，一遍一遍的道歉，告诉母亲我错了，可我越是道歉，母亲哭的越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越来越多的人拿起手机拍照，夏氏集团女总裁兼最大股东，因为儿子在学校打架而当众失态，怎么听怎么像大新闻吧？但这些照片流出去，一定会给母亲带来负面影响
　　但母亲止不住泪，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顿时我感觉我们成为了风口浪尖的人
　　这时候，秦树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看清楚情况后，就开始拦人，周围的老师见到秦树拦人，也反应了过来
　　纷纷开始维持秩序，母亲回去后，我被教务处给予了处分
　　回到宿舍，秦树就一直盯着我，估计是想问我后来怎么样了，但我实在觉得糟心，对他说了句谢谢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