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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绝境 面对如此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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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紫鹭去了外婆家。
“小鹭,你爷爷没事的,你别想不开呀,万事都要往好了想。”小姨妈劝着,可是眉头紧锁着,关切的眼神望着紫鹭。
“放心吧。”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小鹭,我们去看看爷爷吧,他最疼你了。”鹭妈妈过来,劝着紫鹭说。
“走吧。”其实紫鹭打心里不愿去看爷爷,道理很简单,去了就证明昨天的噩梦是真的,而且还在持续变坏中。
不情愿的走到了医院。病房里,大人们都在,紫鹭看着爷爷静静的躺在那里,而且墙上有血的痕迹。
“你爷爷今天早上吐了一次血,我看真的不行了。”皱着眉头,只一夜,奶奶仿佛苍老了十岁。
纵然有那么多的人在房间里,可是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的奶奶的话。看起来大家都很忧郁,一片愁云笼罩着整个房间。
“小鹭,别管那么多,好好读书,听到没?”虚弱的语气,奶奶又是一声叮嘱。
“嗯。”也不知道该怎样答,紫鹭就随声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紫鹭就离开了医院。读书,是啊,往往在这个时候,读书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呢?“爷爷的大病一场,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紫鹭心想。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大概是在早上的9点多,妈妈和奶奶来接紫鹭回家。
一路上,司机的车开得很慢,仿佛有着数不完的心事。
“紫鹭,你爷爷去世了。”像是过了有100年那么久,奶奶幽幽的开口说到。
边说着,奶奶边顺势把紫鹭搂在了怀里,“小鹭,别哭啊”。
其实这句话更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因为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已泪如泉涌。
紫鹭,只是呆呆的听着,就像一个被拔了电池的玩偶,脸上早已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任由着大人们抱着。
等快到家的时候,紫鹭才发现原来楼下的小院子已经变成了灵堂。灵堂里聚集的人不是很多,而且大家都自顾自的聊着天,更有甚者的聊得起劲干笑两声。这个场面,与其说祭奠老人,不如说是一个社交的场所。
看到此情此景,紫鹭的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滋味。她问自己,如果不是爸爸被抓起来,如果不是爷爷去世了,这帮人还会这样么?
“小鹭,明天是你二爷爷的70大寿,我们可得早点去呀。”不知道什么时候,姑奶奶出现在她的旁边如是说。
“都有谁去?”紫鹭只是随口一问。
“那人可多了!”不知道哪里又冒出了一个三奶奶,笑着说,“到时候省里的领导都会到的,而且还有明星,你几个国外的姑姑也会回来,找的电视台的人主持,场面会很好的,也能见见世面。”
紫鹭回头,环顾了下周围的人,只见大家都听得都神采飞扬,特别是三奶奶的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喜悦。紫鹭很难想象,在这么忧伤的时候,居然会有人厚颜无耻的在她面前吹嘘这种事情,然后把爷爷的死忘记的一干二净。转念又想起了刚进灵堂的时候,部分神采飞扬的人们,应该也是在谈论这些吧。所谓的树倒猢狲散,所谓的世态炎凉也不过如此吧。一边想着,紫鹭的目光不经意停留在刚说话的三奶奶脸上,看得她好不自然。“我先过去一下哈,小鹭你也别太难过了。”撂了一句话,三奶奶就悻悻的走了。
“小鹭,如果难过的话,哭出来会好一些。”妈妈走到了小鹭身边。
“二爷爷的70大寿,你去么?”想起刚才三奶奶的话,紫鹭又是一问。
“我不去,也吃不下他的宴席。紫鹭,你要是不想去也别去了,省得看着他们心烦。”妈妈关切的说。由于这两天没有睡好,妈妈本来就纤瘦的身材看着更加的单薄,眼角铺满了血丝,而且脸也变成了蜡黄色。
过了一分钟的时间,紫鹭做了一个自己都想不到的决定,“我去。”
那天,紫鹭一夜没睡,反复的想着当天发生的一切:爸爸过去的“好朋友”只到了一小部分,而且大家只是把这里当作了有一个社交的场所;爷爷在世时众亲戚那谦恭的样子好像都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看笑话的神情;家族里有的人甚至想把紫鹭一家人赶出去,这样好能吞掉她们的家产,为此,这些所谓的“暂时家族长”还专门开了个会讨论事宜……一切都看在年幼的紫鹭的眼里。就一天的时间,紫鹭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这才是生活么?
第二天,紫鹭就和姑奶奶一起,参加所谓的70大寿。
宴会的地点是本市最高档的帝王酒店里,大概有40桌的样子,前面的几桌还会有人名卡在座位的旁边,卡上基本都是本省和本市的政要。大厅的两端被彩带气球花环布置的富丽堂皇,紫鹭来的时候,已经有一些记者等候在一边,有的在拍照,有的在采访二爷爷了。这次的司仪是国家电视台的当红主持人,现在正在热情的与二奶奶攀谈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可是却一点儿也看不出刚刚去世了一个哥哥的悲伤。
过了一会儿,紫鹭就看见大批的客人走进来,当然一派的欢声笑语,又有几个紫鹭爸爸的好朋友也来到了会场,这些人的面孔,有好多是昨天灵堂上不曾见到的。
仪式开始了。正常的过程,然后一身大红色的二爷爷登场,切蛋糕。然后,伴随着歌手的演唱,宴席正式开始。
帝王酒店的菜品当然好的没话说,初步目测应该是3千元的标准。在上个世纪的90年代,这种吃饭的标准在B市已经算很高了。其实二爷爷是没有那么多的钱的。记得上回为了政绩给家乡铺路,他就管紫鹭的爸爸借钱,后来路改好了,路的名字也以二爷爷的名字命名,可是修路的钱就像“刘备借荆州”一样,打了水漂。其实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包括这回的70大寿,也是在半年前让紫鹭的爸爸先把钱拨过去的。紫鹭想着家里的灵堂,现在应该是很冷清的,再看这边如此热闹的景象,心中不由得烧起火来。
“这宴席真的不错”,同桌的众亲戚攀谈起来。
“是呀,这气派,真的是我们家族的骄傲。”也不知道是谁接下去。
然后大家就你一句我一句强烈的表扬这这个成功的宴席。
“这回小鹭也长了见识,我就说你没白来吧。”三奶奶故意大声的笑眯眯的对着紫鹭讲到,然后这一桌的眼光齐刷刷的看着紫鹭,仿佛在期待着以孩子的视角对于这场宴席的赞美。
“真的没白来”,紫鹭一边说,一边看着大家满意的神情,继续说,“我做梦也没料到原来我身边有着这么一批不要脸的亲戚,我爷爷尸骨未寒的,你们却在这里兴高采烈,还厚着脸皮问我好不好!你们不要脸是你们事情,反正我想你们也习惯了。不过别拽上我,我也受不起!”
可能是因为声音太大,邻桌的一些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众亲戚见紫鹭这样说,有的低头不语,有的脸红红的,愤怒的瞪着紫鹭。不理会大家的异样,紫鹭站起身,朝着二爷爷的圆桌走去。
“你要干什么?跟我回家!”姑奶奶脸也是红的,狠狠的一把抓住了紫鹭的胳膊。
“放手,不然我喊起来,毁了这个宴会,追究起来最没面子的是你!别逼我!”紫鹭从小说话就不像是个小孩子,这时候,姑奶奶被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由紫鹭自顾自地走了。
紫鹭本来是想去二爷爷那一桌的,可是看到此时他如此兴高采烈的样子,突然想起他是如何组织家里的势力要赶走她们一家人,想起他是如何在爷爷刚去世时就咒奶奶去死,又想起爷爷生前如何如何的维护这个兄弟,想起爸爸为这个叔叔是如何尽心尽力打点的种种,心中不由得一紧。
于是紫鹭直接来到了舞台,对司仪说要唱歌送给二爷爷。司仪当然高兴的去安排,选了一首“潇洒走一回”并安排下一个出场。
上面一首歌唱完了,紫鹭登到了台上。
“这是我们主席的孙女,要给二爷爷唱首歌,这么勇敢,让我们掌声欢迎!”
司仪成功的调动了大家的气氛,全场都激动的给紫鹭加油打气,只有紫鹭刚才坐的那桌,都狠狠的瞪着双眼,疑惑的看着紫鹭。还有二爷爷,有点疑惑但是很快恢复了开心的心情,准备欣然的接受送给他的礼物。
“在唱歌之前,我要说几句话。”紫鹭示意音箱师停下,如此镇定的一个孩子,当然引来了在场的关注,大家都准备好给孩子敬酒词完毕的鼓掌,同时也想听听说什么,所以都静了下来。
“首先,祝二爷爷70大寿开心,我这首歌送给你和刚刚昨天去了天堂的爷爷,也就是你的亲大哥。虽然你在我爷爷尸骨未寒的时候开了这么开心的排队,可是相比家里有些厚颜无耻的亲戚,你起码做的正大光明。希望你生日开心,也希望你生日之后别忘了你哥哥出殡的日子,我们明天见!”
在众人的惊愕中,紫鹭离开了讲台。她看了一眼二爷爷,此时他脸上青筋暴起,愤怒可想而知,可是碍于这么多的政要在场,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忙着圆场去了;司仪也犯了难,正在想话要怎么接;其余的宾客先是一怔,然后开始以圆桌为单位讨论起来。当然大部分的人,都首先目送着紫鹭大步离开会场。
紫鹭离开了酒店,和以往不同的是,从前无论何时都围绕在她身边的大人这回一个都没有跟出来,不过倒也在意料之中。
“也不过如此吧”,紫鹭心想。现在那帮亲戚应该都去“端茶送水”去了,又有谁会理会这样一个不懂事,倔强有没有“钱途”的孩子呢?
因为没有带钱,紫鹭第一次一路步行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