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峄月昭秋尽》陈舫

6、泽山 “此

　　“此话怎讲。”云昭疑惑，她又干什么坏事被他发现了?

　　楼峄对上她的目光，呼吸一沉，忽的心口刺痛，像被剑割了千百遍。

　　“上尊脸色不佳，先回宫歇息?”方才不是好好的？怎么现在跟如不上厕似的，翻脸比翻书快得多。

　　“无碍。”楼峄轻笑，坐直身子，“凰君沏茶，某定是要好好捧场。”

　　云昭面不改色：“上尊真是风趣至极呢。”要不是因为他，她早已在树上舒坦小憩了一觉！

　　“娘子！”云昭还没进门就听见予枝的呼喊。

　　予枝举着剑就跑来迎接自家娘子。

　　“你这喊声，让别人听去以为八辈子没见我。”云昭笑着。

　　“予枝知错。”她瘪瘪嘴，“下次一定更大声！”眼底笑意灿然。

　　叛逆仙鹤如何管教，无策：“你这鹤娃。”云昭瞧她无忧模样，直想扶额。

　　“拿剑做什么？”云昭往院里走，便看见桌上摆着几把剑。

　　予枝难为情地挠挠头：“前些日子予枝借了季汝的香瓶玩儿，可……刚玩没几下就成了碎渣。”

　　一听是季汝，云昭是真压不住笑意。

　　“季汝那呆木头，让予枝将他的剑都细细擦拭七遍，他就不恼气。”予枝小声叹气。

　　云昭看向桌上剑，嗤笑。

　　“也怪予枝手上没使好劲，将他香瓶摔碎。要不然，榃婆婆来了，也别想予枝给他拭剑！”予枝嘟嘟囔囔，手上功夫未停。

　　“这不就快完工了？”云昭瞥见门外有人停留，是季汝。

　　季汝比着嘘声的手势，偷偷潜入院内。

　　云昭憋着不笑。

　　“哪里！这把这把，还有那把那把，还有予枝手上这把，才擦了一遍！”予枝就差拍桌站起，“呸呸呸！呆木头，等逮到机会，训你个……诶？天怎么黑了。谁啊，这么幼稚！”

　　季汝双手捂住她的眼睛，愣是不说话。

　　“娘子你别闹了！”

　　云昭抬手弹了她额头：“你娘子会这般无聊吗？”

　　是哦。

　　予枝丢下揩布向后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你再不松手，小心我挠你痒！”说着手就抚上了他的腰。

　　“好好好，怕了你。”季汝落掌于她手背上，防她挠。

　　予枝抽出手，嫌弃地甩了甩，继续拭剑：“真幼稚。”

　　“娘子安。”季汝拜了礼，在予枝边上坐下，“不会才拭第一遍吧？”

　　“哪凉快哪待着去，拜你所赐！”予枝不耐烦道。

　　云昭哂笑：“近来松眼如何？”

　　季汝坐直身子：“无患，不过方才我去往泽山给花夭送香瓶时，发现有处竹林扬起一阵……”他顿了顿，“魔韵。倏而，偏又消失影踪。”

　　“魔韵？”云昭思忖。

　　泽山于九霄境与魔关交处，早在千年前天帝与各魔主约法三章，泽山不入九霄不入魔，怎会有魔韵。

　　“会不会是你木头眼一花，瞧错了呢？”予枝看向他。

　　“怎么可能？好歹我也是松人，魔韵与神韵我还是看得出。”季汝急道。

　　云昭站起身：“瞧瞧去。”

　　“娘子你先歇会儿吧？”予枝叫住她。

　　云昭摆摆手，没回首。

　　“对于娘子这般的仙凰，歇息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季汝叹叹。

　　“胡说！再好再好的神仙，也是要养精蓄锐，放神养息。”予枝反驳他，“娘子再厉害，到底不过是女孩子，不歇息怎么能行？”

　　季汝看她，唇角扬起。

　　“你为何笑？”

　　“小小年纪，有这番心思，可贵。”季汝抬手摸摸她的发顶。

　　“你这般口气像榃婆婆夸我。”予枝浅笑。

　　季汝微怔，想来榃婆婆已仙逝六年，小丫头还记得劳。

　　“那也是你该夸，榃婆婆可是最喜欢你的。”他故作玩笑道。

　　予枝用力点点头：“当然啦。”她鼻尖一酸，“若她老人家在……我一定会做得更好。”苦笑。

　　“你如今可是鹤司徒，早已好，且最好。”季汝安慰她，拍拍她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