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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也没……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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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力跑就要开始，季岩站位去了。
严瑾玉拉着许霜去跑道一侧看男生们热身准备，离起跑还有一会儿，许霜习惯性侧头去看周围。
十米远，一高一低一对身影紧挨着，姣好面容的女孩子身着白色制服，裙摆随风微扬，正说着什么。一旁的少年眉目浅淡，单手插兜，薄唇张合，回着她的话。
阳光正盛，女孩侧脸精致，睫毛膏在眼睑投射一层浅棕阴翳。粉唇上的唇釉忽闪几下，显得唇缝中偶尔露出的那颗虎牙愈发惹眼。
很养眼的画面。
严瑾玉随之扭头，也看见，来了兴致，贴近她说了一句:“九班的宁姝，漂亮吧？感觉江御舟这款男孩子很招女孩子喜欢诶，可能还是帅吧。”
“啊。”许霜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收回视线，目光对上严瑾玉。
严瑾玉笑:“怎么一脸震惊？你和他坐那么近，习惯了他的帅，真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
许霜看向起点处已做好起跑姿势的接力员，抿了抿唇:“挺好的，喜欢就去靠近。”
“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严瑾玉搂紧许霜胳膊，若有其事说着，“之前于葭还去问了季岩，结果季岩那人还说什么江御舟喜欢冷冰冰的生物。我跟你说，吓得于葭还以为他是不是私底下养了什么宠物蛇蜥蜴，笑死了。”
对面女孩的笑眼、搂紧她的臂膀、打打闹闹的样子近在眼前，一点一滴与以往片段重叠拼凑。
许霜心底难免涌上愧疚:“对不起啊金鱼，从换位置后我好像一直对你好像有些冷。”
严瑾玉愣了半秒，瞬间明白过来:“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啊，还要等你告诉我？早知道啦。但是，我可没有和你生气哦，知道你的性格。”
“对不起。”
许霜声音轻轻的，像一丛突然而至的羽绒。左侧的跳高项目已经开始，少年少女们冲锋勾腰，身体擦过长长一条绿杆，最终落到跃起弹力的软垫。
严瑾玉继而眯眼，扬起下巴，像承受阳光笼罩的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只是，这样算是套上了层保护罩，但却很容易错失很多东西。老是不去争取不去表明，要是不了解你的人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呢。”
接力赛已经开始，一声枪响，灰尘漫天。
严瑾玉看着奋力向前的选手，手竖放在唇边，一声一声喊着加油。
许霜顺着去看比赛。
严瑾玉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她耳旁:“我现在啊，就想趁着仅剩不多的青春好好闹一次，疯一回。”
许霜一愣，及时反应过来。
“什么叫仅剩不多啊！你到了八十还是小姑娘。”许霜摸了摸她脸上的胶原蛋白，“脸还这么嫩，不易衰老。”
严瑾玉的瞳眸划过一瞬暗沉，很快，又咧嘴笑起来。
季岩在最关键的第三棒，前棒有个男生交接时没拿稳，耽误了一秒，二十班立刻就被其他班超出好几米。
季岩扭头看着赛况，急得直跺脚。
接到棒也已经无法扭转局面了，季岩脚步快成虚影，额头上全是大颗汗珠，第三冲线，二十班最终无缘晋级。
同一赛道的九班成为接力赛男子组的第一，顾妄被青春荷尔蒙铺满的男孩们举高往上抛。
二十班这儿，低气压。
事后，几个九班男生拎着水走过，还不忘挑衅:“就他们班那口号，也好意思说出口。”
季岩正坐在交椅上休息，闻声后气得窜起:“你说谁呢？”
男孩们笑脸依旧:“哪个班自负到开幕式说什么二十独尊别班闪边，那就是谁喽。”
季岩走前一步还想争论，严瑾玉挡在他们中间:“不就得了个冠军吗？你们牛你们牛行了吧，季岩你别惹事！”
顾妄拿着毛巾走过。目光擦过一旁站着看手机的江御舟，语气染上些轻慢:“你们班输那么难看？你怎么不去上啊？”
江御舟抬眸，眸色明显不耐，很冷的觑他一眼，懒得和他争论，抬腿往另一方向走。
顾妄直接堵住他的去路:“你这腿跑不了吧？”
江御舟停下:“？”
“我说——”他语气大了几分，而又慢吞吞凌迟一般，“长手长脚事不关己看着自己班被吊打，就是一窝囊废。”
耳旁似静了一瞬。
江御舟绷直背，静默的看了他半秒，而后勾了勾唇:“随你怎么想。”
说完手机放裤兜，刚准备走。
顾妄:“以前不是很威风？世锦赛上一脸狂得要死说要拿全国第一？”
江御舟几乎是瞬间抬头，对上他挑衅的眼。
鄙夷十足:“那也比某人好手好脚却跑不到世锦赛的好。”
顾妄上前一步扯拽他的T恤:“你什么眼神？”
江御舟被迫停下，T恤领口被他扯得向外拉，擦过少年凸起的嶙峋锁骨。
江御舟目光冷凝，抬手甩开下颌那只紧抓不放的手，语气很明显的不耐:“放开。”
“我问你刚刚那什么眼神？”
“看垃圾的眼神。”他一字一句，眼睛笔直无怯。
不停有人看过来。
顾妄胸腔堵着口气，太阳穴凸起，满腔的怒火传感到肢体，他没多想，挥手一拳过去。
空气一滞，意料之外的软绵，好像擦到了什么泡沫气垫，顾妄看见突然冲来的声影，想收拳已经来不及。
许霜刚刚就站在两人旁边，觉察到时想也没想直接冲去挡在江御舟前面，刚准备背身，好巧不巧，那只拳头堪堪擦过耳垂，落至少女的下巴。
痛意袭来，下巴到脖颈那处就像被人打穿了个洞，正滋滋冒水，许霜捂着下颚，得靠使劲咬着下唇才能让自己不呻/吟出声。
可紧皱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
“你有病吧，没看清人？”江御舟顺势搂住少女手臂带进自己这边，右手攥住顾妄因错愕来不及收回的拳头，一把打下:“幼不幼稚！？”
顾妄显然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被棘手的现况措手不及到，整个人愣站在一旁:“许霜，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你这样突然冒出来替他挡，我也……”
许霜全程没看他，头靠向江御舟这边。
还好没出血，可下颌角还是青了一块。
江御舟顾不上那么多，一把将少女抱起，往操场另一侧的教学楼旁的医务室跑。
操场各色人群挤堆一块，他声音放大，喊:“让一下！”
许霜闭上眼，感觉自己像一条鱼，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海藻，快要透不过气。
终于脱离嘈杂，她才半睁开一只眼。
“疼吗？”江御舟注意她的动作，问。
“还好。”许霜拨了下刘海，湿透了。
“刚刚冲上来挡什么？他拳头可没长眼睛，不会拐弯。”他语气很淡，还是皱了眉。
她那下意识的举动，出自内心，或许是害怕他受伤，或许是别的什么。
“我不挡你那张脸可要花了。”
“那你就可以花了？他那拳头再用力一点你知不知道……”江御舟停了口，语气认真，看她眼睛，“更别说还是个女孩子，也不担心担心自己。”
“我哪里花都行。”他最后说。
“江御舟。”许霜被他说得有些耳赤，侧眼，“我伤的是下巴不是腿，自己会去，你放我下来。”
江御舟没让。
“你之前跑步很厉害吗？”许霜想起他们之前的对话，问。
他力气很大，抱着两个她似乎也不成问题，许霜腿弯挂在他小臂上，整个人像是往上浮，感受不到地心引力的存在。
江御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之前厉不厉害管什么用，现在已经跑不了了。”
“为什么不去康复训练呢？”
“很想知道？”
“也没……”许霜抿唇，其实也听同班同学说过，但不是发生今天这类事她是绝对不会去问的，“多想。”
江御舟:“所以我和你一样，也没多想。”
他看向前方:“康复训练之后再回归赛道，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心境不同了。
没有野心了。
哪怕康复成功，意味着要比之前，付出更严苛或其实是徒劳的练习，才能进初赛。
或许只能打个过场，摸到终点那条红丝带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一个失明的人，治好后让他去和神枪手比视力，这不是天书奇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