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战胜的夏天》诱浮承尘

13、第 13 章 白不白有你

　　许霜睁大眼睛看着天花。窗外，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摩托车轰鸣声。
　　窗帘不透光，月光隐隐洒进来。

　　她脑海里循环着半小时前那些画面，昏暗灯光下，少年腹部那几块豆腐形状的肌肉，起伏明显，阴暗交错，很有男子魅力。

　　许霜不自觉伸手摸了摸睡衣里那层扁平肚子。
　　明明也一样平，却没有那凸起的一块块腹肌。

　　看他经常待在教室，也没怎么出去运动啊，莫非这人偷偷在家举铁抗钢什么的。
　　想想也不太可能。
　　许霜考究着他那几块肌肉的背景，不由得越想越丧。
　　索性闭上眼，把脸埋进被子。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发现那团内裤还挂在书桌上。
　　竟然就这样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是心大。
　　_

　　一大早，严瑾玉提前到了教室，许霜坐在位置上本还想问问她昨晚怎么没来。
　　结果这人撂下书包，自顾自说着:“昨晚上我梦见腹肌男了。”

　　许霜楞了一愣，这就叫刚接触某个物质结果身边就疯狂出现的效应吗？
　　为了惩戒严瑾玉这种唯腹肌是图的想法，许霜阴嗖嗖撂下一句:“你听过一个词吗？肌大无脑。”

　　江御舟单挎着背包从后门进来。

　　严瑾玉显然理解错意了，僵着身子，眨巴着眼睛:“what，许霜你耍什么流氓？”
　　那道声音尖锐得可以穿透墙面了。

　　许霜扯扯脸皮，实在不太想解释:“一天到晚想什么呢，肌肉的肌。”

　　江御舟扫了两女孩一眼，目光微敛，摘下肩膀的背包丢椅子上。
　　许霜有些尴尬，立刻转过身。
　　经过了昨晚的事，这人怎么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高杨这时晃悠悠走进来。

　　许霜觉得这人不转来他们班真的可惜了，来得比任课老师都勤。

　　严瑾玉打招呼:“早啊，二十班后备役。”

　　高杨努嘴，朝严瑾玉扬了扬手，一脸没睡好的样子，从书包里把江御舟的笔记本拿出来:“早上出门急，拿错了。”

　　九班是理科班，顽痞的男生居多，新来的班主任管得严，让他们班同学每次都提前半小时来，他是趁着班主任不在偷溜来二十班的。

　　江御舟接过那本练习本。
　　高杨:“昨晚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江御舟翻了几页，揉了揉脖颈:“十二点。”

　　“怎么样？”高杨问，“吴军家的浴霸，热不热，有没有获得让肌肤重生的力量。”
　　接着他话锋一转，笑了笑，“不然我们许霜同学咋这么白。”边说边往许霜位置瞧。

　　江御舟想起昨晚上这人撺掇着他去找吴军打电话借浴室洗澡，原来还有源由，他瞬间有些不客气:“白不白有你事？”

　　高杨被他一吼，委屈道:“靠，江御舟你怎么回事啊？”

　　许霜一愣。抬眸看了看江御舟，他依旧是那副松散样子，穿着合身的夏季校服，少年气息浓郁。

　　后者觉察到她的注视，侧眸转来。许霜装作不经意垂下眼睫。

　　严瑾玉脑子半点没转过来，目光在江御舟和许霜身上来回转，一脸震惊:“你们昨晚上住一块了？”

　　这人要不要这么会脑补，许霜无语了，扯着她的小臂将她拉回:“少看点少女漫画，你数学习题写了没，过会要交了。”

　　严瑾玉呜呼一声，抄起笔唰唰赶作业。

　　见高杨还站在一旁，江御舟拿笔记本拍了拍他的肩，斜睨过去:“这没你事了，回班上去。”

　　高杨不乐意了:“我好心好意替你拿作业本过来，这一句谢谢还没听见呢，就赶我走了？”

　　江御舟理所当然抱着臂:“不然呢？还要去你们班给你颁面红旗？”

　　高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到严瑾玉座位旁边:“对了许霜，忘了和你说，顾妄和古恬静在一起了。”

　　她有些懵。
　　这，完全没必要和她说的啊。搞得倒像她求而不得似的，听见别人谈恋爱的消息恨不得呼天喊地。

　　许霜回视着他:“哦，然后呢？”

　　这女的一点反应也没有吗？不知道顾妄谈恋爱就是为了气她吗？
　　高杨摊手，反正他就一带话的:“行，当我没说。”

　　江御舟侧头看了一眼许霜反应，女孩一张脸没有情绪起伏，很浅很淡。

　　高杨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耗子一样钻出了二十班后门。
　　_

　　这周，体育老师终于从外省培训归来了，就意味着下午的第一节课又要开始魔鬼的仰卧起坐。

　　张添午休后，戴着护腕出发操场，雄赳赳气昂昂的，参加运动会开幕式都没他那么精神。
　　严瑾玉拉着许霜走在他旁边，看了看篮球场:“诶，那是不是顾妄。”
　　许霜半秒都不想看去那边。

　　但顾妄好像注意到似的，突然下台，走去一旁座位区拿毛巾擦汗，一旁的古恬静热情递水。
　　严瑾玉:“啧啧啧，这顾妄不过如此嘛，还以为多痴情呢。”
　　张添:“古恬静倒是挺配他的。”
　　严瑾玉哼一声:“怎么配？长相？许霜可比她好看多了。”
　　许霜躺着也中枪:“……”

　　张添解释:“我是说，契合度，就是那种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看，古恬静多懂他啊，又是递水递毛巾擦汗的，真是怕自己闲着。”

　　许霜看过去，视线立刻与古恬静对上，后者更是脸不红心不跳传给她一个合体大方的微笑。

　　严瑾玉注意到，扯了下许霜:“她是在看你嘛？霜，刚刚一副正室的眼神丢过来。”

　　可不是，搞得她像个觊觎别人家奶酪的小老鼠一样。
　　许霜没理，拉着严瑾玉往操场走。

　　这节课考察男生引体向上和女生仰卧起坐，体育老师拿着计时器站在单杠一旁。
　　让男生排队，按学号一个个上场。

　　江御舟站在最后一个，前排男生侧身对着他，不知道在聊着什么，他只偶尔搭腔。

　　“我跟你说，看男生引体向上是一场视觉鸿宴。”严瑾玉站在旁边，踮起脚尖。

　　前面一排女生花蝴蝶一样挤在最佳观看区，许霜和严瑾玉自然落到最外围。

　　许霜扫了一眼男生那一排参差不齐的人头，显然持有怀疑态度。

　　前面有女孩子在互相搭话:“啊啊啊，希望可以看见手臂肌肉，衣服随动作撩起来还可以看见腹肌。”

　　许霜撇嘴，显然不信，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为了学习补脑各种大鱼大肉，没小肚腩就不错了，还腹肌。
　　可拉倒吧。

　　却莫名想到昨晚上，江御舟腹部那处顺着肌肉往下蔓延的水痕，突然咽了咽口水。

　　一时之间，吞咽声音有些大，严瑾玉注意到，看她一眼:“不是吧，霜，这还没开始呢，就在酝酿着咽口水了。”
　　许霜无语。

　　到了张添，他手握住横杆，头用力昂着，腿往上带。
　　严瑾玉笑抽了都要:“张添怎么跟个小鸡仔似的，手臂是一点儿力都没有啊。”
　　许霜默默补刀:“我怀疑他的手唯一用力就是去摸头顶那几缕锡纸烫。”

　　伴随着一张张狰狞的脸挺上单杠，来到最后一个，到江御舟了。

　　许霜本不想看的，昨晚上都看够了。严瑾玉硬拉着她:“不行不行，别走，等会我想尖叫就掐你的虎口。”

　　江御舟微搓了搓手，很轻松地反握住横杆，用手臂力量将自己推上去，甚至还有余力。

　　滚动的喉结，蓬勃的肌肉线条，凌厉的下颚线跃然眼前。
　　像一幅调色鲜活的古典油画。

　　体育老师还在帮他计数:“动作很标准。”
　　于葭和几个女生眼睛都看直了。
　　严瑾玉:“怎么不来一阵风把他的衣服吹起来，好让我瞅瞅腹肌。”
　　许霜:“……”

　　许霜一个没注意，踩到一块石子，脚底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右歪，趔趄了一下。

　　体育老师是个年轻的女教师，观察到围聚的女孩们的反应，调侃着:“这来了个新同学，许霜眼睛直得路也站不稳了。”

　　许霜想解释，又觉得无力。索性拉着严瑾玉提前去器材室取了垫子出来。
　　一分钟已近尾声，江御舟将身上放下，眼底浓郁，扫了一眼转头离开的女孩。
　　于葭几个人数得比老师还积极，及时汇报:“十五十五。”
　　有好几个一个也做不上的男生纷纷朝江御舟露出羡慕的眼神:“江御舟你之前是运动员吧？这么牛逼。”
　　江御舟没出什么汗，灌了口水，嗓音略低沉:“爱运动而已。”

　　班上有二十四个女生，四个人一组，共六组。许霜凭学号光荣分到第一组。就意味着老师会特别关注，格外严格。
　　她仰卧起坐一直不太好。起不太来。

　　小时候运动细胞就比较薄弱，玩抓人游戏时，她永远是第一个被抓到的人，许霜记得，小时候在江御舟家大院子里和几个男孩女孩一起玩过这个游戏，她只是凑数的，一般都不叫她，那次，她拼了命想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使劲跑使劲跑，结果没注意到前方一只小花盆，脚一绊，摔了个狗吃屎，头磕了个大包，回家后被顾婧骂了许久。

　　她半边躺在软垫子上，严瑾玉扶住她的腿，一分钟倒计时，她的脚老是挣脱，不管严瑾玉用坐的，还是扶的，都不太行。
　　动作不规范，体育老师叫停了她，让她跟下一组再比过。
　　第二组，换了个高一些的女生压她的腿，还是不行。许霜这人脚不太安分，看着瘦，力气却不小。
　　许霜累了，尴尬得想缩到地缝里。
　　体育老师看着人群，皱眉:“有没有男生愿意试一下的。”
　　张添立马来劲了，自己举荐:“我我我。”
　　老师扫了一眼他瘦小的身板，当场拒绝了。
　　她看到在一旁喝水的江御舟，想起他刚刚引体向上的壮举，指了一下:“新同学，上。”
　　江御舟放下水杯，瞥了一眼躺着的许霜，女孩一张脸憋成西红柿了都。

　　他几乎没有犹豫一秒。
　　“行。”他走过去，脱了外套，站在一旁，单手稳住她的脚。
　　许霜穿了室内鞋，他一只手堪堪包住。他看见，女孩那只白皙修长的脖侧还有微汗。

　　一分钟计时，许霜蜷着上半身起身，她真的很不安分，背脊僵硬得像个老婆婆，脚却不安分欲挣脱。

　　他又加了一只手，稳住她的脚踝。
　　许霜有些痒了，边慢吞吞起身边用气音:“你别乱摸。”
　　江御舟楞了楞，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她那双爱脱离控制的脚。

　　她还在继续:“你头转过去…别看我。”
　　“你用力点压住…脚。”
　　“你身子往后，会磕到…你。”

　　细软的磨人的声音从嗓子里逸出，他想到昨晚上那双雪白剔透的腿。
　　胸口莫名郁躁。

　　他偏了偏头，提醒:“用腹部。”
　　她喘着细气，挣扎着起身，小脸憋得通红一片:“我…腰不太好。”
　　江御舟喉结滚动，语气故作平硬:“腹部和腰部，你分不清？”
　　她好一会才调整过来。
　　他只能压得用力些先稳住她的脚想让她好借力。
　　过了三十秒钟，这人才做了十个，还是擦着标准动作。
　　她旁边的女孩子起身速度都成幻影了。

　　她瞬时闷喊一声，起得猛了些，窜到他面前，不足一公分，他能看见她敞开的衣领里黑色的内衣带，他避开视线，耐心数着“十三。”

　　思想却有些开小差。
　　很清新的肥皂水味，淡淡的，还有发香，细软的黑发，一晃一晃，夜里海水涨潮退潮一般沉寂。

　　要命，太近了，这人有没有一点防备心。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漫长漫长的一分钟。
　　许霜要窒息了。
　　像丢进海底的一只陆地动物，她透不过气，陷入波涛，他的眼睛很黑。
　　她几乎是闭着眼靠近。
　　眼圈都红了。

　　一分钟结束，江御舟看着累摊在垫子上的女孩，视线停留几秒，利落走开。

　　“怎么做个仰卧起坐跟被欺负似的。”严瑾玉走来，给她递水，“你是没看见刚刚江御舟压你腿，于葭几个眼睛冒火光了都，脸色跟被拱了白菜的猪一样。”

　　许霜:……

　　她拧开瓶盖，大口喝水，水流进领口才发现，今天太热，衣服两颗扣子都解开了。
　　霎时，面色红得可以滴血。

　　她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和附近男生搭话的江御舟，男孩一脸闲适，她眯了眯眼，不情不愿地咬了咬下唇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