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圣印》胡桃木木

1、碧幽

　　风辞这几天都闲的无事。
　　程王宫里那位病情稳了，像是不再复发。风辞在太医院待不住，太医们修的医术和她修的不是一道，交流不来。
　　她索性绕道，专门去了落英殿。
　　落英殿住的是承嫔，早年间得了盛宠。可盛极必衰，何谈这百名女子齐聚的后宫呢。旧的总会去，新的总会来。
　　宫人往内殿通报，风辞就在四周随便看。看巍巍皇宫，蕴藏着腐朽玫瑰一样的气息，宫女熬成白头，长夜凝结成了霜。
　　承嫔碧幽听了消息，知道是她来，屏退了一众婢子。单单来接她。
　　“你这几日可别乱跑。”碧幽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你放心，太医院又不是你们后宫，都是一些医者，不玩勾心斗角那些弯绕。”风辞伸了伸懒腰，自顾在主位坐了。
　　“你要在风涧和药王门，谁敢触你的霉头，可现在是人间的皇宫，要想不暴露自己仙家身份，惹来各方拉拢，必须低调行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我这不是都从来没用灵力吗，为这个，我的菩提圣印都没敢用灵力盖着。”风辞边拨着窗边的君子兰。
　　听说君子兰轻易养不活，非得心地清净者来养。她心里这样想。
　　碧幽抬眼看风辞的额间，一株银白色的白术草端端正正，“这个倒是不打紧，打你出生以来，老宗主就把它给用术法隐了，上界仙家除了风涧的几位大人物，谁也不知道。”，说到这，她笑了起来，“若不是在这凡间偶遇你，匿了法术，否则，我也不知道有这等事，出生便带着个白术草印记。”
　　“近日有无什么大事？”风辞每次谈到白术草，都想揭过。外人道什么好东西，可也不知这是一种诅咒，在风涧的秘辛里，连先辈都对它讳莫如深。
　　古旧的书页上，只有寥寥几字，“白术，菩提圣印，身灭，神存。”
　　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确实有些事情。皇帝行事古怪了些。喜怒无常，惩戒下人也不分轻重。所以说你这几天不要乱跑，等这一阵子过去了，皇帝也就恢复了。”碧幽说，眉头无意间皱着。
　　“我观皇帝的病症，倒有些你们媚宗的法术痕迹，不是你所为？”风辞淡淡地问。
　　“媚宗？不是我。”碧幽果断否定，继而又深思起来，“我在媚宗的同门师兄弟，好像没有出自程国的。”
　　“那毒倒是人间的寻常毒物，只是用术法维系在人的经脉当中，仅靠草药无法根除。那股术法本源，就是媚术。”风辞笃定。
　　“仙家与人间联系紧密，错综复杂，如果媚宗有什么弟子下山，参与了人间纷争都是不足奇怪的。”碧幽说道。
　　“管他什么，左右不过几天，等程皇病好，我就要走，你确定了不同我一起？”风辞再次问。
　　“我当年就决定了的，这一生，都等在这儿了。”碧幽叹了口气。
　　风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寓意不知是什么，只是恨铁不成钢，“你堂堂媚宗宗门之女，何苦困于这冰凉的宫墙之中呢。”
　　“你要我说出个因为所以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才是自然的。”碧幽淡然，那副样子，像什么都随意了，可实际上，她固守着的东西，风辞憾不动。
　　两人一左一右坐着，没有说话，堂前秋分打卷落叶，叶子黄了，秋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