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求不得》杜梨棠

6、醉酒 晚间，

　　晚间，李大伯送来了小渔的箩筐还有一些补身体用的草药和鸡鸭鱼肉。他见小渔身上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后啧啧称奇道：“你家那位郎君，还真是位奇人啊！”
　　李大伯当时和一群村民们看着玉华将小渔飞下山，现在见她伤势无碍，自然知道是玉华做了什么才令她的伤好得那么快。
　　小渔唰地红了满脸，不敢回他最后那句话，接下了自己遗落在山上的箩筐，却谢绝了李大伯的草药和鸡鸭鱼肉，“李大伯，既然我的伤已经没事了，您还是将这些东西拿回去吧。”
　　“这怎么行呢。白日里你在狼妖抓我那不争气的婆娘时出了力，护住了她，我怎么说也是要谢谢你的。”
　　李大伯说着，他将一篮子药草和鸡鸭鱼肉放在了白家竹屋的门边，带着粗里粗气的口音说道：“渔丫头你就收下吧。”脸上带着乡人的朴实。
　　小渔也没理由再回绝，只得微笑着谢道：“那就多谢李大伯和李大婶的一片好意了。”
　　“谢什么，没事没事！”李大伯摆摆手，正走出竹屋没有几步，忽然转身过来说道：“对了，小渔丫头，今天村里那几个照例举行酒席，叫上你白奶奶和那位公子一起去吧。”
　　“好。”小渔忙答应下来，李大伯这才转身重新回去。
　　村里举行酒席的都是近几年靠着见阳参在外面发了财的人，因为信奉发财归家，每过了月中都会举行一两次酒席让乡里乡亲一起去他们家吃饭，那两天，白天和晚上都有得吃。
　　灶房里，白奶奶正在起锅顺便烧饭，小渔告诉了她酒席的事，白奶奶立即把火熄了，琢磨道：“正好这么多天也没吃什么好的，你不是喜欢那位公子吗，赶紧请上他咱们一起去。”
　　小渔也是这么打算的，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百竹大哥救了她。只是，这么多天了，她对上百竹大哥还是会脸红得说不出个完整的话来。而且，百竹大哥气质那么独特贵气的人，真的会跟她一起去乡间的酒桌上吃饭吗。
　　小渔有些不确定。
　　看着自家孙女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白奶奶一个大掌拍在了小渔背上，让她有些弯下的腰直了起来。
　　“快去！这么优柔寡断的样子，传出去可别说是我白莲的孙女。”
　　白奶奶装出一副愠怒的样子，小渔被奶奶这么一下鼓了气，自己也下定了决心，立马去找百竹大哥了。
　　当小渔走进百竹房里的时候，却并没有看见他的人。夜风无声穿过屋内，带来一股冷寂。小渔看着空荡荡的屋内，打了个寒噤，忽然转身向后山跑去。
　　一轮圆月照亮大地，后山的小径被银光照得亮堂堂，不需要烛火灯笼，小渔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她无心去管其他的事，只想着百竹大哥是不是已经离她而去，至于为什么来后山，也许是因为想起了昨夜。昨夜，他那么孤寥的望向夜空，似乎在看着一个世上不存在的地方。那副表情，还是小渔第一次在百竹大哥脸上看到。
　　穿过几棵形状各异的柳树，小渔又来到了那个小山坡前。那道白衣身影，此时正伫立在山坡上，平视着远方。
　　小渔心里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还好百竹大哥在这里。她拍拍胸口，走上前去，对着山坡上的男子说道：“百竹大哥！原来你在这儿，真是吓死我了。”
　　玉华并未转过头来，只静静的维持着平视的动作，身上弥漫的气息孤寂得叫人害怕。
　　“百竹大哥，”看到他过于安静的身影，小渔以为他是望月生情，想起了自己的家。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在想自己的家吗？”
　　玉华轻垂眼帘，声音带着不自觉发出的寒气：“小渔姑娘，你有什么事。”
　　小渔见不到他的样子，只有一个背影对着自己。摸不清他是什么心情，于是直接把邀请他的话说了出来：“百竹大哥，其实……村里有人办酒席请我们家吃饭，小渔想着百竹大哥回来还没有吃晚饭，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去。”
　　玉华忽然转身，轻垂的眼眸直视着她，长相俏丽清秀的少女表情正带着期冀朝他望过来。虽然这几天不是第一次看见过这种表情，但玉华总觉得自己曾在哪里也看过同样的表情，只是与那时相比，他现在的心境已大为不同。
　　薄唇轻启，清冷而富有质感的声音送到小渔耳边，只有一个字：“好。”
　　小渔呆了一下，立即忍不住欣喜道：“好，百竹大哥，我们快走吧！”
　　两人一同到竹屋前时小渔才发现，竹屋已经锁住，白奶奶早先一步去参加酒席了。小渔心知这是白奶奶在为她和百竹大哥打造机会，在路上只会有他们两人。心里不免涌起一丝愧疚。这些天来，自己好久都没和奶奶好好说话，以前小渔总是要白奶奶一边说着关于黛青山的故事一边入睡，一天到晚围着白奶奶转。因为她忘了很多事情，过去的事只有从睁眼开始就看见的白奶奶知道，所以她总要问白奶奶很多很多关于自己以前的事。
　　看小渔忽然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玉华突然出声道：“走吧，她应该在等你。”
　　小渔转过身，和玉华一道从小路上慢慢走去。今夜的星星不怎么多，但是月亮却大得仿佛要把整个夜空罩住，银色的月光衬得紫蓝色的夜空越发美丽，也将小渔身边的这人衬得越发不似凡人。他们并没有说几句话，从刚开始有一点紧张的心情到越发平淡，小渔只觉得时间过得分外的快，这条小路分外的短，在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匆匆将她推到了村里开酒席的地方。
　　这里热热闹闹的，因为是晚上，灯火通明。小渔带着玉华入座，看见白奶奶在和别人说话就没有上前去坐到她的身边。他们这一桌都是妇孺，小渔刚坐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百竹大哥，但见他神色如常，即使被一大群人瞩目围观也丝毫不为所动保持着镇定的神色，心里逐渐放心了下来。
　　酒过三巡，在李大伯李大婶来和小渔说过话后，桌上都开始谈论起最近村里长长短短的小道八卦来。在小渔对面的一个农妇神神秘秘的说道：“最近王家又开始招亲了，你们听说过没？”
　　和她说话的两人摇摇头，那农妇立即笑道：“还是我刘阿珍消息活泛。”
　　她旁边一人问道：“上次那一个才去了五个月吧。这都十几个了，那王家怎么又要招啊？”
　　刘阿珍：“这就是富贵人家，想娶多少就娶多少，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大老婆一点都不嫉妒。”
　　旁边两人应和着说起王家那个大老婆来，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又拐到了白奶奶身上。
　　刘阿珍：“莲婆的之前那个，”她拿眼睛斜瞥了一眼喝得已经醉醺醺的小渔身上，凑近了其他人悄声说：“不知道这一个怎么样？”
　　“说不定会轮到她呢。”不知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注视的眼光过于清晰，即使在醉酒的情况下小渔还是被那些眼神所扰。她突然的从桌上站了起来，在刘阿珍一等人惊讶的目光中晕晕乎乎的迈出一两步，没有站稳，差点倒下来时身体却忽然落入了一个沁着冷香的怀抱中。
　　“醉了？”
　　迷迷糊糊中，小渔看见一张令她心颤的脸在她面前，泛着微弱银月光的嘴唇一张一合，小渔伸出一个指头轻轻戳在他的脸上，嘴中含糊的唤了声：“百竹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