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你会梦到我吗（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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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城，人类智慧汇集于此的伟大殿堂，万千学子来此求知，为探求心中的真理而不懈努力。
教令院是由当初的大慈树王建立的，为天下学者构筑的求学之所。依靠须弥那颗参天古树而建，上承神明居住的净善宫，下接众民欢庆的乐园。
本该如此的。
“本来应当是连接神明与信徒，集中全须弥智慧的枢纽，如今已然成为了掌权者玩弄权术，满足私欲的一言堂。”戴因坐在奥摩斯港的露天咖啡馆座位上，对面是面不改色吃掉怪味外卖的兹梅伊。
兹梅伊听他说着须弥城的现状，吞咽下裹满绿色糊糊的油炸食品，抿一口咖啡：“看来你很不喜欢这样的教令院。”
“如果你见过五百年前的教令院，也会不喜他如今的模样。”
“我都没见过，不好说。倒是你……”她放下咖啡杯，“空已经不在这里了，还跟着我做什么。”
戴因：“我的确是追逐着深渊教团痕迹而来，不过与你同行的这段时间，深渊教团的势力已经被打压得所剩无几。经过荼泥黑渊的反扑后，教团已经把仇恨全部转移到你身上来了，跟着你走总会抓住残党的。”
兹梅伊：“空不在这里，深渊教团会去寻找他，你守着他自然能等到。跟着我可是很累的。”她不会太顾及人类的感受，跟不上步伐就甩掉。
“在你终止这段追逐以前，我不会更改这个决定。”戴因十分认真，他是很有毅力的人，不然不会和不死诅咒做斗争这么久，不会一直与深渊教团为敌。
兹梅伊垂眸看向咖啡，深褐色的液体随着她举杯的动作漾起波纹，语出惊人：“其实你只是不想再被他用仇视的眼神看待了吧？”
“……”
“我把你和他放在一起那么久，你完全有机会对他下手，趁着他沉浸在对我的仇恨中彻底清除掉这份投靠深渊的隐患。但是你没有。我很好奇，这份愧疚从何而来。”
“你也开始玩弄人心了，是吗？”戴因的菱形瞳注视着兹梅伊无光的黑色眼睛，“只是这么说，不足以让我离开。”
“不想回答我也不强求。”兹梅伊借着喝咖啡的举动掩饰嘴角上扬的弧度，“我的哥哥维尔斯要来了，希望你见到他的时候不要暴露太多。”
维尔斯打第一眼见到戴因的时候就保持着一种堪称诡异的微妙笑容：“戴因斯雷布……很高兴见到你。我是维尔斯，兹梅伊的哥哥。”
戴因同他握手，隔着彼此的手套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力度。
他只觉得，这个和米洛……兹梅伊过于相似的男人的眼睛，他似乎在哪见过。那双冰蓝色仿佛无机质的眼睛，恰似月光照在冰川之上。
维尔斯身后还站着个戴着黑色尖锐面具的男人，蓝色的头发微卷，让兹梅伊微微侧目，戴因的警戒性拉到最高。
“【博士】？”
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多托雷。兹梅伊曾看过他的资料，对他有一点点认识。
“兹梅伊小姐，久仰大名。”多托雷保持着笑容，“你比传闻中要更肖似你的兄长呢。”
兹梅伊只是淡淡点头，回应谢谢。
简单的寒暄过后，戴因和兹梅伊被带进愚人众在奥摩斯港的驻地去。博士没有一起，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
维尔斯待客三件套：红茶，饼干，小蛋糕。戴因通通谢绝，他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兹梅伊啃。
这里没有第四个人，戴因没有开口，维尔斯在等着兹梅伊开口，兹梅伊只顾着吃，因此场面一度沉默。
维尔斯微微笑着：“兹梅伊，你没有什么想和哥哥说的吗？”
“有啊。”兹梅伊表情平淡，不是冷漠也不是面瘫，只是单纯的没有情绪起伏，“戴因会和我一起同行一段时间，你不用担心我被人骗了。”
“兹梅伊很信任戴因呢。”
“谈不上很信任，只是有共同目标。而且他接了荧的委托至今没有给回复，我怕他跑单。”
戴因：“……下次见面会说的。”
维尔斯笑：“还有吗？”
“这个柠檬夹心太苦了，换红莓子酱的。”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深渊物质吃多了很长一段时间内你吃什么都是苦的，喝蜂蜜也会苦。”虽然如此，维尔斯还是给她换了夹心饼干，倒上甜牛奶。
“你有你的安排，我不会多嘴。”
“……”
戴因看到维尔斯叹了一口气，那个模样是青年男性的龙类捂住脸，呼唤他妹妹的名字：“兹梅伊，明明是我在生气啊。”
明明是我在担心你的安危，生气你吞吃深渊把自己弄成这样，不满你与我生分。怎么到头来还是我先服软呢？
戴因觉得接下来的不是他应该听的，于是起身道别，和兹梅伊约好过几天修整好后再见面，大步离开了房间。
兹梅伊看着哥哥黑色的发旋，想嗤笑一声表示嘲讽，到底还是忍住了。
“……哥哥。”她还是这么称呼教养她长大的至亲，“你现在也知道了我当初的感受吗？”
她把那把银白色钥匙拿出来，维尔斯捂脸的手缓慢地放下。
黑发姑娘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维尔斯，如果【兹梅伊】永不醒来，如果米洛一直沉浸在你建造的乐园不会害怕，你是不是打算在末日到来的那一刻利用剩下的权能，把自己的躯体改造为独立空间然后吞掉我？”
“怎么会呢兹梅伊，我没有那么做的理由。”维尔斯依旧微笑，“我为什么要吞掉你呢？”
兹梅伊手掌心里那把银白色的钥匙触感冰凉，丝丝寒气浮现：“权能剥离出来的感觉不好受吧。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出手只是穿梭各地联络神和龙，交好他们，帮助他们，欠下的人情债扭在一起拧成绳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但你从来没有用过，你留着干什么？等着聚会的时候片成片下火锅吗？”
“……哇。兹梅伊你嘴好毒啊。”
“你是打算你死了以后给我留退路？我跟你讲维尔斯，你要敢死在我前头，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维尔斯举手做投降状，只是眼尾的狡黠怎么都藏不住。
兹梅伊沉默了。
她说：“我没什么可威胁你的。但你不会赢。”
她决不允许维尔斯用命给她铺路。
“我们家兹梅伊越来越聪明了，哥哥很高兴。真的特别特别高兴。”他抬手将妹妹鬓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兹梅伊的头发向来野蛮生长，带着野草的肆意与生机，“但这不是较量，兹梅伊，我只是希望你的路能更平坦一些，我希望你不要那么痛苦的活着。”
“我没有。”她反驳道，“除了你让我生气，我每天都很高兴。”
“真的吗？”维尔斯双手抱胸侧目睥睨，嘴角上扬，“我不信。”
兹梅伊：“……”
兹梅伊扭头就走：“我管你信不信。”
“唉唉唉！怎么和若陀一个样，不禁逗……”维尔斯嘴欠了一下，忙把妹妹拉回来，“既然都来须弥了，跟我一起四处逛逛吧。”
“……戴因那边还在等我去找——”
“真让哥哥伤心啊兹梅伊，你离家的时候就说要处理深渊的事情，等你处理完，好不容易有和你聊天的机会，都不陪陪哥哥吗？”
“我还没忙完——”
“唉——果然啊，像我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头子是不招人待见的。唉……你去吧，我会乖乖听话不帮倒忙，找个地方缩起来安享晚年，只看若陀和那维莱特谁有空闲功夫肯来看看我这个没人要的老家伙……”
“……”别演了，哥哥。
“唉！！！！”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把他怎么样了呢。
你是装都不装一下了吗？
“好了，一起出门逛逛。我给他留个信息免得跑空……”
她这边甫一松口，原本装蔫的维尔斯原地满血复活，笑意盈盈推着她的肩膀将妹妹送出房间：“我会让手下的孩子去给那位拾枝者先生送口信的。走吧兹梅伊，你肯定没见识过须弥的地方民俗文化，今天须弥城内的祖拜尔剧场有歌舞演出，我刚好准备了两张票，错过浪费就太可惜了。”
兹梅伊学着曾经的【女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总算是知道罗莎琳为什么总在翻哥哥和同僚白眼了。
因为真的很烦啊喂！
接到口信的戴因：意料之中。
他可不觉得自己这个掺水分的同伴份量能有至亲的哥哥重要。而且这段时间的相处足以让他认识到，兹梅伊心软的特质。
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她非常好说话，几乎有求必应。
凭借这一特性从兹梅伊嘴里问出不少密辛的戴因决定找个酒馆消磨一下时间。和兹梅伊同行的确让他身上沉重的担子清了不少，至少让罪孽深重的他能够感受到阳光的温暖与生命的意义。
他是相信兹梅伊未曾言明的宏伟目标可以实现的，他也愿意跟随对方去做，去努力。
他同样希望坎瑞亚的臣民能得到彻底的解脱。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你会梦到我吗（十四）
